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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文殊前期看到这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师尊将正在流亡路上的大男主捡回师门,从此让他过上安生日子时,还觉得日后大男主必对师尊的恩情铭记于心,涌泉相报,却没想到作者给师尊的人设竟然是无情道修士,秉承大爱无疆的道义,实际上对万物皆无情,包括对他亲自捡回来的这个徒弟也不例外。

    回想到此处,柳文殊不禁发了个抖。他平静地将目光放在正尽心尽力为他擦脸的大男主身上,心里却在哀嚎着:不要啊!我不要被大男主关进小黑屋!我也不要那么早就死!更不要死了都还要被掘坟!!!

    平日里弟子见到原主这位仙君时,也会被冷得抖上三抖,哆哆嗦嗦地规矩行礼。

    没错,他要——

    哦,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有一个大病,原主有次闭关时因压制心魔而自损内力导致内伤。

    来人的五官瞬间清晰了起来。

    说来他还不清楚现在书中的时间线到哪里了,万一已经是离坠鹰谷事件不到一年的节点了……但眼前的大男主似乎看着还年轻,生得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少时便如此相貌,难怪从魔界归来后更是光靠颜就能开后宫的俊俏邪魅美男子。

    他懂了。其实炮灰师尊心里是有这个徒弟的,暗里为徒弟做了许多,所以他总觉得炮灰师尊心里有苦衷,可是无良作者到结局也没把这个角色的苦衷写出来。

    见他是如此反应,反倒把柳文殊逗乐了。

    敢情真就强行洗白强行煽情呗?

    天啊!瞧瞧这孩子这些话说得多牵强,

    柳文殊这辈子……上辈子没怎么接触过别人,身边也没几个长期联系的朋友,从始至终他都是孤身一人。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回寝室、一个人坐火车回家,除了父母偶尔陪伴以外,也是一个人去医院看病。他不属于人群,人群也并非他的归处,所以他想了半天该怎么对人示好。

    褚明佑明显地怔了一下,从前他都是对答如流,客套话更是张口就来,可是现在似乎连该做出什么回应都有些犹豫,反倒显得他有些窘迫。

    他只是继续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淡如水:“师尊……并无过错,不必向弟子道歉。明佑相信师尊心里有苦衷,也从未怨过师尊。但……师尊此言既出,弟子还是希望师尊能在明佑修炼时再多指点一二。”

    内伤加一整夜的持续灵力输出……难怪他一醒来没多久就吐了血,又昏过去了。但这倒霉徒弟又受了什么伤才需要让他救啊?

    炮灰师尊为他冒险取解药、为他长跪求情,甚至最后间接因他而死……

    再说了,炮灰师尊本来心里就有这徒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暗暗对他好,但现在这个壳子里换人了,从今往后柳文殊说了算,明着对他好也不算ooc吧?

    ……

    那真是奇了怪了。

    眼前的这个十五岁少年未再用先前的客套话对答如流,兴许是在暗自诧异着柳文殊的性情转变,又因方才险些回答不上来的窘迫而吸取了教训,再惊讶也被他尽数化为了压在眼底的不动声色。

    哦,这么说起来,那个炮灰师尊,在刚把褚明佑捡回来的时候,确实对他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转性,翻脸比翻书还快,从此褚明佑备受冷落。

    褚明佑十岁那年拜入芥子峰柳文殊门下,用这个问时间线自然是最清晰不过的。

    迷迷糊糊再次醒过来后,柳文殊喉咙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隐约想起了昏过去之前的事。他甚至心存一丝侥幸地认为,会不会他睁开眼后就是另一个世界,反正他不要当一个炮灰。

    正合他意,这种远离人群与俗世的高冷性格恰好造福了他一个现代社恐患者。这种人设,平日里只要面无表情摆上一张冷脸,就没人敢靠近搭话,非必要场合也用不着特意跟他人打交道,简直是社恐人的福音,妙哉妙哉。

    柳文殊这才发现就算问了自己也听不懂。于是他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你拜入芥子峰已有多久了?”

    原作柳文殊从大男主十二岁时闭关,三年后出关,想来也正是这条时间线附近了。但,说是内伤,其实也并不严重,裴钩吻给他调养个十天半月就好得差不多了。

    总的来说看到这里时他算是明白了,其实大男主就是个偏执狂,还很偏激,听起来甚至还有点变态。

    原主只教不查,就好像老师教完了连个作业都不布置,下次再来上课就已经开始讲新内容了,这得多信任学生的自主学习头脑。虽然教得很好,但也无法掩盖他对自己亲徒弟的修行不负责的事实。

    于是柳文殊迅速进入角色。

    是他那从天而降的便宜徒弟,兼此书的大男主,童年经历凄苦,后拜入芥子峰被冷落了十年,一朝被人一脚踹入关押着众多魔族战犯的坠鹰谷,开启主角光环十年后逆袭回来复仇,顺便统一了内部分裂的魔族君主,褚明佑。

    明明这么关心徒弟,又为什么要冷落他十年啊?

    当然此时此刻正在亲自为他擦脸,贴身伺候着的大男主还是他芥子峰柳仙君名下的一个不受宠的弟子,还是亲传的,并且是唯一的。依稀记得正是因为他不受宠,所以招来同门的嫉恨时,没有自家师尊的庇佑与偏爱,即使是亲传弟子,在峰内也会混得连个普通弟子都不如。

    “五年。”他故作深沉地作出一副追忆往事的姿态,实际上他是在回想剧情,声音清冷,无甚起伏,却说着原主从未说过的话,“自你五年前拜入为师门下,为师便一直未能完全尽责,是为师之过,为师今日向你道歉。”

    拿下大男主!!!

    莫不是他穿过来才引发的?

    柳文殊表示:……?

    “师尊?”

    柳文殊迅速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原作剧情以及书中师尊的人设,他本是无情道修士,也正是这清冷孤傲的作派才招来裴钩吻的不待见,……当然,裴钩吻好像对所有人都不待见,他就是个脾气不好的神经病。

    柳文殊甚至一朝怀疑过此文是不是病娇纯爱文学,亦或者是作者故意卖腐,反正在这个没有女主的世界,直男都有基佬的嫌疑,况且他褚明佑后期身边美女如云,他却一心搞事业,且不论肤白貌美大长腿,只要是个异性他就不会多看一眼,还颇有男德。

    他偶然想起书中一句描写,说是褚明佑在师门的这十年里,除了初见师尊那段时间,便再未见师尊对他笑过,于是他便轻扬唇角,平缓地柔声答道:“多谢你尽心照顾。”

    书中关于师尊的描写甚少,柳文殊基本都还记得,但是他醒来就体验了一把病秧子吐血的这一出他还真没什么头绪,在他的记忆中,原作并未提到过大男主在芥子峰第五年时有任何特殊事件,也没见师尊在这一年有什么大毛病。

    “弟子……职责所在,师尊不必……”

    而且……而且!师尊就算是死了,褚明佑这逆徒最后竟连他的骨灰也不放过!硬是杀回芥子峰,逼着和他师尊生平关系最亲近的祁师伯将他师尊的骨灰交出来,祁子冽誓死不从,他便重伤祁子冽,当场掘他师尊的坟……

    逃避现实归逃避,可逃避完了之后结果并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也是真的。他醒来以后,余光瞥见身边只有一道身影在忙前忙后,正欲起身时,一块温热的毛巾贴上他的面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算了,与其在这里没有思路地乱想,不如届时直接去问裴钩吻,虽然感觉十有八九会被骂,但毕竟是个主治医生,他应该什么都知道。

    啊,这吐血的感觉竟如此真实。

    快大结局的时候,褚明佑又从裴钩吻处得知,其实炮灰师尊一直都在默默关心他,到死都一直挂念着他。

    第五年……那也就是十五岁。

    不问站在这里的当事人是因为自己舍身救了人过后还反过来问被救的人你出了什么事我才会来救你,怎么想都太奇怪了,已经被当成失心疯了,不想再被当成说话不过脑子且行为怪异的白痴了。

    大男主从小缺爱,好不容易碰见个对他好的柳仙君,满心期待师尊能够爱他,却遭受了十年的冷落,从刚拜师时的小嗲精逐渐过渡成一个无情无感的清冷少年,明明愈发疏远他的师尊,心里却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妄念,那就是在他有朝一日拥有绝对的实力以后,把师尊关起来,让他的师尊从此以后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也是为什么褚明佑少年时在芥子峰混得这么惨。此乃非典型师徒关系,哪有师尊当真一点儿也不偏袒自己的徒弟,又哪有师尊对自己的亲传弟子与对门中其他任何弟子无异,难怪大男主一边被人嫉妒是他柳仙君的座下徒,一边又被其他弟子仗着在师门不受宠而百般欺辱。

    褚明佑缓过神来,不改恭敬作态地低下头去俯身行礼:“明光三十六年。”

    那么唯一的两全办法便是——他忽地灵光一闪,眸子也跟着亮了一下。

    这令人匪夷所思的师徒关系,还有一点令柳文殊印象深刻。

    他还由衷地庆幸过幸亏师尊死得早,不然被心怀怨恨还人格扭曲的大男主关进小黑屋,谁知道会被如何折磨,毕竟每一个大男主在正式踏入爽文路线的时候,都是能花式报仇的潜力股。

    柳文殊干脆无缝衔接地找了个台阶给他下,“为师还有一问。今夕是何年?”

    妈的,太恐怖了吧!这个疯批!师尊死了都要把他留在身边!天底下竟有如此逆徒!!!

    当然,不是攻略的意思,他是纯纯的直男,对男人半点兴趣也没有。他立志于抱紧大男主大腿,从而寻求主角光环的庇佑让他挨过病痛折磨,再加上从现在开始的即将与原作相悖的师徒道路,只要在孩子还没长歪的时候赚足好感度,就不用再担心会被关进小黑屋这样那样!

    还有些稚嫩的少年音色中带着少许疑惑。

    褚明佑答:“弟子入门如今已是第五年。”

    当然,褚明佑最后寂寞登顶,根本没爱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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