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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子冽差点没站稳,他背后猛地撞到了书架,却不觉得疼,只是失神地呢喃着,“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连裴师兄都没有办法?裴师兄,你再给他看看……”

    那晶莹剔透的热泪无声落下,伴随着床上人微启唇后发出的细微吐息声,难过的心思尽数藏在那紧皱的眉头中,还有一声声虚幻又苍白无力的呼唤。

    “够了,祁泓!”裴钩吻心情也很烦躁,他行医多年,似乎也是头一回如此束手无策,救不回他的小师弟,他又何尝不痛苦,任谁自欺欺人都好,唯独他作为医者,绝对不可以骗自己,只能残忍地将事实说出来,“我已经确认过了,最多五年!”

    “明佑……明佑……”

    祁子冽呆住了,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很想擦掉柳文殊的眼泪,伸出手的一瞬间,所有的过往悉数闪过心头,突然间,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早就没了那个资格。

    “最多五年。”裴钩吻语气沉重,他也不肯得出这种结论,却又没法自欺欺人,“我此番虽能救他命悬一线时,再加上后期慢慢调理他的身子,但在他解开心结之前,如若一直忧思下去,我只能保他最后五年的命数。”

    而且,他已经,很多年都没再见过柳文殊的眼泪了。

    裴钩吻的掌心轻轻抚上那双被冻得僵硬的腿,扫去几层霜气,一手抓着柳文殊的手腕再次看了看脉象,最后他甚至直接整张脸都沉了下去,“这双腿,废了。至少半年下不了地,就算用针灸调理回来,也只能简单走走,根本没法长期正常行走。”

钩吻脸色十分难看,语气有些阴沉地责怪着祁子冽,把过脉之后赶紧将屋内的供暖点好,将柳文殊沾满了厚重白雪的靴子脱下来时,那雪冰冷无比,落在裴钩吻手上时,都忍不住让他打了个颤。

    下一刻,不知他是梦见了什么,柳文殊的眼角赫然流下了两行清泪,那泪水从那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溢出,顺着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在枕边,那眼泪热得滚烫,他的脸颊却冰冷无比。

    “还有……”很少见裴钩吻说话如此犹豫,他有些不忍地闭上眼睛,才肯道:“寒疾过重,先前的内伤尚未好全,寒气入体反致伤势加重,严重气血不足,再加上忧思过度、郁结于心,拖着这样的身躯,怕是,连我都束手无策了。”

    “师兄……师兄!”祁子冽情绪有些失控,他有些踉跄地过去抓着裴钩吻的手臂,苦苦哀求着,“裴师兄,你就再看一眼,你是未师伯的徒弟,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你每次都救回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裴师兄,你就再看一眼——”

    

    祁子冽百口莫辩,百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懊恼又颓废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师兄,抱歉,子冽知错。师兄快给文殊看看吧。”

    祁子冽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双腿一软,便猛地瘫跪在地上,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柳文殊,小师弟微微蹙着眉头,有些痛苦地晃了晃脑袋,那双薄唇依旧没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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