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年轻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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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竟云虽然对谁都毫不客气，却对林慎尤其看不顺眼，想必也是这些原因导致的。林慎定会成为他日后的辅佐，但李竟云心胸狭隘，只究其抢风头一事，又自命不凡、狂妄自大，怎会把他放在眼里。

    林慎此言倒是让他想起了芥子峰。往日看来，芥子峰定然不能算作他的归处，只是暂时的容身之所，但他师尊在此处，如今，师尊在哪，他的归处便在哪。

    林慎，的确实力不凡，且他在门中的地位竟仅次于李竟云，因其性格温顺有礼而深受同门爱戴，就连老门主都把他当做自己的义子看待，门内长老也因赏识他的才能，他在门中的待遇倒是非同一般的好。

    

    虽说现在他有师尊已足矣，但多一个“朋友”，倒也未尝不可。褚明佑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握上了他的手。

    ……原来他早已忘却，曾几何时，自己也渴望着能交到以真心相待的朋友，至少，他不要再孤身一人。

    只是不能与李竟云为敌罢了。

    “谢谢你，褚公子。”他温顺又礼节周全，郑重地向褚明佑道谢，“谢谢你对林某的肯定。从前在门中，表现优异虽为长辈所抬举，却也总是难免激怒到小门主。但玄苍山到底是我的归处，我在门中数年，一直受到厚待，这里宛如我的第二个家。”

    朋友——褚明佑下意识地给这个词定义为了“不需要”。可他想着林慎那日被欺压的遭遇，尽管林慎与他根本不一样，但他还是仿佛看见了曾经不受师尊庇佑的自己，孤独地度过每一年春秋。

    褚明佑自然是不能理解这种道理的，他从小没爹疼没娘爱，根本无法与之共情。“仅此而已？”

    换言之，林慎只不过是他最大的一枚眼中钉。

    “可惜。”这些都是褚明佑打听过的事情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慎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仍旧无甚情感起伏，只是客观地点评道，“那日.你分明要压过李竟云一头，却迫于身份，只能输给他。是玄苍山埋没了你的才能，你在此处毫无用武之地。若是在我须弥山，又岂会遭直系弟子随意欺压。”

    “为何拜入玄苍山？”褚明佑平静地开口。

    “褚公子，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林慎有些难为情地向他伸出手示好，似乎是主动这么说，让他不太好意思。“其实，很早以前我便注意到你了。褚公子实力非凡，很有潜力。你我并非同门，往后的仙门活动中亦是对手，而林某恰好认为，自己和褚公子会是棋逢对手。”

    他本就生得一张斯文皮相，眸中笑意浅浅，显得他更为优柔。

    林慎又正巧在褚明佑相邻床位，他左边是林慎，右边是宫邈。褚明佑暗中观察林慎许久，终于有一日，趁李竟云日常夜出未归，他第一次向林慎搭起了话。

    褚明佑的表情虽看不出情感，林慎却也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他不知为何心下颇为动容，于是有些高兴地失笑一声。

    “……是吗。既是棋逢对手，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林慎，日后便请多指教。有朝一日，让我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吧，要切磋，我随时奉陪。”

    他或许猜出了褚明佑发问的目的，又连忙补充道：“褚公子不要误会。那日虽与小门主交手时为他所伤，但门内并非所有人都像他那般跋扈专横，林某有幸，颇受长辈抬爱、同门爱戴，数年来，在门中过得其实挺好。”

    他的实力只能算是中等偏上，此人全靠阴谋诡计和花招来钻空子取胜，攻势又凶猛骇人，分毫不打算留人性命，才显得他明面上好像威风又厉害。

    林慎点头，“嗯，仅此而已。”

    褚明佑愣了一下，想了想，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是在多管闲事，喉咙微滚，便还是收住了声。

    一同生活过一段时间以后，彼此之间早已相知姓名与师门，林慎有些讶异褚明佑会主动和他搭话。他脸上挂起一丝苦笑，尽是谦卑姿态，温和有礼地回道：“此事说来惭愧，只是天下唯父母命不能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