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立冬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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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人流开始增加。街上的熙攘让他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将师尊跟丢了。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牵上师尊的手，可是他的手在伸出去时，再一次顿住了。

    褚明佑微愣，他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犹豫，可是师尊让他走近些，他也还是鬼使神差走近了。

    又是那个耀眼的笑容。

    一想到这，柳文殊的心肠又软了许多，见到他徒弟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不等褚明佑做出回答，他便舒缓了神色，柔声道：“明佑，走近些来。跟紧为师，人多易走散。”

    柳文殊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太正常。

    雪花再次落在肩头上，褚明佑暼了一眼融化开来的雪水，单手撑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动作大方从容地走到柳文殊身边与他并肩，一手为他们二人撑伞挡雪，一手紧紧地握着师尊的手。

    “没、没什么。”

    ……明佑，这一次，为师会保护你的。

    褚明佑似乎注意到了他偷偷暼来的一眼，轻笑一声。他心情颇好地与他对上视线，眼里带着曾经一贯只露出给刘澄澄一人的温润笑意，“师尊？”

    今日天气阴沉，没什么日照，刚刚好不容易才停了的第一场雪，又再次从空中飘零而下。

    他有些哽住，却又只能长长地叹息一声。

    柳文殊一心扑在褚明佑手心传来的温暖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看见他撑开伞走到自己身边，也只是默许，也丝毫没觉得他们现在牵着手同行的模样有哪里不妥。

    四目相对时，柳文殊不知为何突然心神大乱，有些难为情地撤走了自己的视线，语气不太自然。

    问完他才想起来似乎平日里这孩子也像这般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离他远远的，好像靠近一步就会冒犯到他一样，因为褚明佑做什么都很小心谨慎。

    忽然间有种养成系的欣慰感，这就是养孩子的感觉么，把徒弟拉扯到大，也不失为一桩成就。

    不，一定有办法补救，至少让他免受天钉之刑——柳文殊悄悄看着褚明佑端正的侧颜，心里却在哀叹，开始觉得，其实要是能让他一直保持少年的心性又何尝不好？

    ……可是，柳文殊想到玄霜门风波，心里又开始提前隐隐作痛——在被打入坠鹰谷之前，那道天钉之刑，褚明佑难道也要非受不可吗？

    褚明佑被一只冰冷的手握着，他手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之间传递给了对方，察觉到师尊的手竟如此冰冷，他便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些，想让自己暖烘烘的体温包裹住柳文殊身上的寒气。

    柳文殊悄悄暼了一眼与他并肩的褚明佑，看着他这个时候还稍逊一筹的个头，心道这孩子再长个几年恐怕就要与他一般高了。

    “师尊，落雪了。”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顺，替柳文殊撑着伞时，看向他的神情也很体贴。

    褚明佑的眼神开始变得明亮，语气也尽是往外露的欣喜：“是，师尊。”

    对……不用逆袭也可以的，不用变成真正的大男主也可以的，明佑。柳文殊心里突然有些说不出的不是滋味，看着恬静温顺的少年关怀地替他撑伞挡着雪，他有一些话开始梗在心头。

    柳文殊暗暗立誓，既然现在也算是重来一世，那他一定要从玄霜门手中将他徒弟救回来。

    不用变得那么厉害，就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他身边，待在芥子峰，继续做他徒弟也可以的。

    柳文殊满意地点点头，习惯性地伸手去抚平他乱掉的一缕头发，又补充了一句，“你离为师太远了，从今往后不妨靠近些，好让我一回头就能看见你。”

    这时人潮越发拥挤，正当他缺乏勇气，想着就此作罢时，师尊却在突然之间主动牵上了他的手，回眸道，“握紧为师的手，不许走丢。”

    霎时间，褚明佑的心跳开始加快。

    明明之前他还是刘澄澄的时候，天天见到褚明佑这副表情都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再见时，却总有种不同寻常的微妙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从前跟在师尊身后那般远，眼里只看得见师尊宽大的背影，如今他终于光明正大地走近了师尊，只要那个人一侧目，他就能好好地看清楚师尊眼中的温柔神情。

    此时此刻，他忽然希望时光不要从指缝中溜走。后面的那些剧情，对他来说，也变得不再必要。

    雪天很冷，饶是裹了一件裘皮大衣在外面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可是他徒弟的手像个暖炉一样，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瞬间就不冷了。

    手僵在空气中两秒，他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而且，他徒弟可是大男主，本书唯一的认证主角，金手指是他的铁饭碗，只要去坠鹰谷逆袭一番再回来，彼时便是三界之中无人能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