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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长明还在说着:“你如今十九了,也不该如此乱来了。”

    江渡舟将人拉进怀里, 又抱紧, 低声道:“我相信你, 朝朝。”

    祝今朝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口直窜上脑门。

    到了公主府,一下马车,她便看见了江渡舟。

    他不明白为何一个两个的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人,都要用着假名与他相处。

    隔日祝长明又将她宣进了宫,这三天两头的往宫里跑,祝今朝也有些吃不消。

卒见她来了,脸上神色有些古怪,今日他们才说了些闲话,祝今朝就找上来了,他们支吾了两句,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才说江司狱今日下值早,已经走了。

    “当然。”那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裴和, 她如何会喜欢这样的人?

    祝今朝盯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江渡舟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他低着头,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再抱一会儿。”

    “约莫半个时辰前。”

    “当然。”祝今朝再度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祝今朝被问住了。

    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意挂在唇角上,很是温和,就像是小时候他抱着她在廊下看月亮时的模样。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祝今朝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蜷。

    登基之后才封的国师,从前也未曾听闻过这号人物,又是祝长明夺取皇位的大功臣。

    “去了宫里。”

    “朕让内务府加急办。”祝长明道,“裴和那边也说了,一切从简,不必铺张。”

    祝今朝被他圈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

    她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是江渡舟。

    “府里的人也该清理一下了,江渡舟,朕也给了他一个官职,算是给他护送你的奖赏,以后就断了吧。”

    很快她又想起,大抵又是翻墙,这里根本拦不住他。

    祝今朝停下脚步,看着他。他大约是刚回来不久,官服都还没换。

    “他本就是为了保护皇室而生的。”

    江渡舟也明白她的意思,将人打横抱起,脚步轻点,就飞过这高高的宫墙。

    “你怎么进去的?”祝今朝问。

    “这些年兄长待你也不薄,”祝长明渐渐软了声线,“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想着将你接回来享受这荣华富贵。”

    她没有坐软轿,也没有让人跟着,而是沿着宫道往宫门走,两旁的宫墙高高的,日光落在上头,亮得刺眼。

    她之前居然没想到,其实身边处处都彰显着此事。

    裴和昨日来见祝长明,国师又算了日子。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婚期从半年压到了一个月。

    沉默一会, 才道:“只是权宜之计。”

    “你去宫里找谁?”她问。

    她有些生气,也不顾上他是九五之尊的事了:“我不要,我凭啥要嫁给他?”

    第57章 下个月 她答应了的

    “回府吧。”她回到马车上。

    祝今朝站在御书房外的石阶上,太阳很大,晒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这话落下来,祝今朝后退两步,只觉得位置上那个人陌生的很,从前他才不会这样说她。

    祝今朝疑惑:“更名改姓?”

    “若是不答应他,怕是马上便要成婚了。”她抱怨道, “只能出此下策了。”

    “皇兄,”她道,“一个月太急了。内务府备嫁妆、礼部拟仪程,这些事办下来少说也要两三个月。”

    许是太阳太大了,晒得她头昏眼胀的,她蹲下去想缓上一缓。

    “说实话,去哪了?”

    祝长明的笑意凝在了唇角上,面色重新冷了下去,他不再多话,而是直接道:“若你不愿嫁裴和,那便去和亲。”

    提到江渡舟的名字,祝今朝才回过些神来。

    下个月。从半年变成一个月。

    江渡舟不愿意再拖下去了, 总归是他无用,才让他们二人没法在一起。

    江渡舟一顿,很快回道:“有些事,请了假。”

    两个人在外头这样站着也不方便说话,祝今朝拉着人先回了屋,又问道:“你师父在宫里?”

    这皇位本就不是那么好坐稳的,这其中实在牵扯到太多了,他也不愿把这些一一掰碎了与祝今朝说。

    “好了,”她闷声道,“松开, 热。”

    无

    祝今朝抬起头来,看着他。

    半个时辰前?那早该到府上了,怎么一路上也没瞧见。

    “而且,”她又解释道,“即便我真与他成婚, 你也可以一直在我身边。”

    她蓦地想起之前江渡舟与她所说的他师父下山的日子,这样一串起来,似乎有了些眉目。

    他道:“没有被人发现。”

    “朝朝不喜欢他对吗?”

    这一定是他们早就协商好的,只等着昨日她松口答应这婚事罢了。

    “他跟朕说,你答应了他的求娶,婚期定在半年后。”祝长明道,“但国师替你们二人算了算,还是下个月的日子要更合适。”

    作者有话说:

    她看着那条长长的宫道,从五岁母妃走的那年,她就一直与祝长明相伴,不知走过多少遍这条道了,到如今十九岁,整整十四年。

    “找我师父。”江渡舟道。

    当这九品的司狱也不算全然毫无收获。他垂下眼,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祝今朝盯着他看了两息。

    “师兄说他原本就姓殷,江泊那个名字才是假的。”江渡舟垂下眼去。

    “嗯,师兄告诉我的,他现在更名改姓,入朝为官了。”

    她蹲在宫道上,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或许是下人追上来了,正好,她也不想走了,唤人去给她弄顶软轿来也好。

    祝长明的面色沉了一分:“朝朝,朕在好生与你说话。”

    “裴和昨日来见朕了。”祝长明坐在案前缓缓道。

    “二皇子一死,北边就开战了,”祝长明道,“这事本不想与你说的,可若你不嫁裴和,那便只能让你嫁过去求和了。”

    祝今朝看着他的神情, 只知人又要生气了, 她拉住他的手,安抚道:“我是说万一, 我已经同他商量了, 婚期定在半年后, 半年之内还会有许多变数的。”

    他坐在案前,面容松下来些,像是方才那些冷言冷语不曾出口。

    看着挺道貌岸然的,内里却让人恶心。

    祝今朝与裴和商量的是好,可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不不是,”祝今朝道,“是你逼着我回来的,我本在那边也很好。”

    他与人做了个交易,只是事还未成,他不想先告诉她,若万一没成,那岂不是空欢喜。

    昨夜江渡舟抱着她不撒手,后来回到榻上,他又缠了她半宿。她今早起来腰酸背痛,偏偏祝长明又传她进宫。

    祝长明揉了揉太阳穴,落下一句:“你自己掂量吧。”

    江渡舟看着她, 没有说话。灯下他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她还想再问两句,江渡舟却先开了口:“朝朝,我方才回答了你许多问题了,不如也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好吗?”

    那脚步声走到她身旁,停了,然后一只手伸过来。

    此刻,祝今朝也不想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了,她伸出手。

    祝今朝皱起眉,他的样子很不对,眼神飘忽不定的,他没说实话。

    “你今日怎么不去刑部?”她问。

    “裴和能力出众,也是朕的心腹,人家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朝朝。”他道。

    没有通传,也没有召见。

    没有被人发现。他一个从九品的司狱,翻墙进了宫,没被人发现。她该夸他身手好,还是该骂他胆大包天?

    “那朝朝还喜欢我吗?”他又问道,神色还是难掩紧张。

    江渡舟坐在案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直到祝今朝有些不耐了,他才问道:“你要与旁人成婚了是吗?”

    “和亲?”她重复了一遍。

    祝今朝的心口猛地一沉。

    

    “你去哪儿了?”她问。

    祝今朝则是有些诧异,姓殷?朝中只有一位姓殷的,那便是那天的国师,原来那个人就是江渡舟的师父。

    “走了?”祝今朝脚步一顿,“什么时候走的?”

    “朕刚登基不久,位置不算稳,那些世家权势都快压到朕头上来了,你嫁给裴和也算是为了朕。”

    “四处走了走。”江渡舟道,“没有别的。”

    后面再说的什么,祝今朝都没有听清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却也变成他巩固皇位的一笔了。

    “你平日里干了些什么不清楚吗?养面首,混迹南风馆,外头都说你荒淫无度。”

    祝今朝一愣,暂且压下心中的疑问,道:“好,什么事?”

    “不嫌弃我?”她道,“皇兄这话说得有意思。我是公主,他是臣子。他求娶我,是他高攀。怎么到了皇兄嘴里,倒成了他施恩?”

    她站在御书房里,看着祝长明的嘴一张一合,滔滔不绝的说教着,似乎都是在劝导她,贬低她。

    他作为兄长,已经是竭尽全力为她找想了,他本就根基不稳,外敌也一直未解决,自二皇子死后,边疆屡屡传来急报。

    就摆摆手让人送她出去了。

    江渡舟原是想进去找找师父的,只是途中又听闻了一件事,没找到人就直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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