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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她的生辰,现下却毫无心思享受了。

    他略微一顿,又道:“也是求娶你的那位,三品官员,朝朝,这不算差了吧。”

    他脸上的神情不如之前松快了,有些凝重,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那身宫装拖地三尺,连走路也不方便了,不过是一个生辰宴,怎弄得这么大的阵仗?

    无

    这定是祝长明搞的鬼,将他支开这般久,也不知什么理由。

    她心里犯着嘀咕, 面上却没露出来。

    “朝朝在看什么?可是不喜欢这表演?”祝长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道,“原是在看江司狱啊。”

    祝长明放下酒盏,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裴卿,你这是”

    江渡舟脚步一顿,看着她,眼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愿,祝今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又补了一句:“在府里等我。我与皇兄有要事相商。”

    宴上歌舞声未停,酒过几巡,也没有人注意到上头他们的谈话。

    他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忽然撩起袍角,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我知道。”

日里不知浓艳了多少倍的妆,又戴上宫里人送来的头面。

    江渡舟虽是不情愿,也只能先

    “好看吗?”祝今朝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他。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殿下,”裴和开口,“臣备了一份薄礼,望殿下笑纳。”

    祝今朝心思早已不在裴和身上了,连他送上的礼都没仔细看,就微笑着点头敬酒。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未曾停歇过,祝今朝应付着旁人的寒暄,面上笑得从容,心里却在琢磨祝长明到底要做什么。

    江渡舟站起身来,跟着那内侍出去了。

    “多谢皇兄。”

    江渡舟喉结动了动, 半晌才道:“好看。”

    她朝祝长明那看了一眼,他依旧是一副好兄长的模样,却没有想着她现在这样还能不能撑下去。

    她礼貌性的挂起一个微笑。

    也在此时,江渡舟又悄悄地回到了席间,时间可谓是卡的刚刚好。

    这话虽是说他着急了些,但话里话外都是透露着这婚事已定了。

    第54章 宴会之间 商讨一下婚

    她许久未带这种沉重的头面了,明棠在旁边替她又理了理,夸赞道:“殿下今日好看得很。”

    “毕竟一介平民出身,能有这样的机会,已是天大的赏赐了,你说对吗?朝朝。”

    婢女道:“殿下,这说是陛下特意吩咐的,宴上要戴。”

    祝长明面色冷了一分:“朕没有在和你商议。”

    只有她自己知道,今日这身到底有多繁琐,有多不舒服。

    江渡舟的神色微微一变,抬眼朝上首方向看了一眼。

    她不明白为何要在这时提起此事,她也不想这样兜着圈子说话,她道:“皇兄想说什么?”

    “陛下对殿下真是疼宠有加。”

    祝今朝听着这话,只觉得一阵刺耳。

    祝长明这个头一起,其余人也接连开始献礼。

    裴和今日穿了一袭青衫,腰束玉带,面容清隽,在满殿的绯色官袍与命妇华服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江司狱一路护送你至苍州,保护你这么久,给他司狱一职也算是赏赐了。”

    “裴学士有心了。”祝长明笑着道。

    可到底也没法说些什么,祝长明是皇帝,她是公主也没法违抗,只能趁他还未下旨时再好生说道一番。

    裴和却没有退下。

    “你先回去。”祝今朝偏过头,对身后跟着的江渡舟低声道。

    殿内灯火通明,席面摆得齐整,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坐了大半个殿。

    “陛下,”裴和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殿中每一个人听清,“臣裴和,斗胆请陛下将殿下下嫁于臣。”

    祝今朝头顶着沉重的头面不敢置信地望向他,一看他脸上的神情便知,他是认真的了。

    内侍将夜明珠连着匣子一并奉上,一旁公主府的婢女上前接了过来,祝今朝重新落座。

    祝今朝站起身,面上笑意盈盈,朝四周微微颔首,她端起酒盏应了几杯,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姿态从容,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今日也换了身新制的衣裳, 月白色的锦袍,上头绣着银线云纹, 衬得他整个人清隽了不少。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他不可能成为驸马的。”

    席间也有不少人议论着二人的关系,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却也无人敢当面提出什么意见来。

    祝长明在一旁贴心地为她解释道:“朝朝,这是翰林学士,裴和,你可能没见过,他可是朕能登上这个位置的大功臣啊。”

    “我不要。”她回绝道。

    “臣倾慕殿下已久,”裴和继续道,“求陛下成全。”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铜镜中倒映出她浓妆华服的样子,她不确定地问道:“会不会太张扬了?”

    她一眼望过去, 认识的不认识的, 一张张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 她一进来,无数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祝长明没有立刻回答。

    在祝今朝有些焦急的神情中,落下一句:“爱卿太过着急了些,不如等宴后来御书房商讨一下婚事。”

    他缓步走到殿中央,朝上首躬身一揖,而后直起身来,目光越过满殿的人影,落在祝今朝面上。

    祝今朝行礼谢恩, 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而江渡舟只能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本身品级不够,也是因着和祝今朝的关系才有一席之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祝今朝坐在那里,等着最后几拨人走了,才慢慢起身,跟着祝长明往御书房走去,边走边抬起手,将头上那些繁复的头饰一一取下,婢女跟在一旁接着,双手都要拿不下了。

    里头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在殿内灯火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他这样说,分明是为了堵住她的嘴,怕她当场拒绝。

    他原本就生得好看, 这样一收拾, 倒真像哪家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不会的殿下,今日是您的生辰,您才是主角。”婢女在一旁笑着道。

    祝今朝没再说话,老老实实地带上了,她就给祝长明一个面子,不过一日,她能坚持住。

    祝今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 发什么呆。”

    字画,首饰,或是些异域得来的奇珍异宝,祝今朝一一谢过。

    婢女替她将裙摆提起来些,她便一步步朝殿外走,江渡舟在外头等着, 见她出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时看入了神。

    祝今朝晃了晃脑袋,感觉人都站不稳了。她道:“太重了,摘了吧。”

    终于让她熬到了尾声,只剩最后一位。上来的是一位她没见过年轻男子。

    江渡舟与她的位置隔得极远,她眯着眼看过去,只能瞧见他端坐在那里,似乎也在看她这边。隔着满殿的灯火与人影,四目相对的瞬间,她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宴会上的歌舞声骤停,乐姬离场,一时安静下来,与方才的热闹截然不同。

    祝今朝心头一跳。

    他抬手朝殿侧招了招,便有内侍捧着一只雕花的檀木匣子上来,在祝今朝面前跪下,将匣盖打开。

    祝今朝的视线越过裴和,望向门口处江渡舟原本在的位置,依旧是空空如也。

    可话说出口,依旧是她冷着语气:“我不要。”

    祝长明没急着应话,而是先轻飘飘地看了祝今朝一眼。

    “知道便好,朕也给了你许久的时间了,这些日子想必你过得也算快活,今日呢,一是为了给朕的好妹妹庆贺,二来呢,是要为你指一门婚事。”祝长明的态度忽然严肃起来,不似之前那样随意。

    祝今朝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她端着酒盏,微微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面上笑意端得恰到好处。

    作者有话说:

    “裴大人有心了。”她道。

    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命妇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官员们也纷纷上前谢恩退下。

    在她的内心深处,祝长明本质上其实还是那个从前对她纵容至极的兄长。

    他站起身来,退回自己的席位。

    祝长明坐在上首, 见她来了,笑道:“朕的皇妹来了,快入座。”

    接下来的时间,祝今朝都无心在在席上坐着了,不仅是因为江渡舟,还因为裴和。

    “这颗夜明珠,怕是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颗来。”

    “容不得你拒绝,”祝长明睨了她一眼,“若不是有人求娶,你以为凭你的名声朕还能闲的没事做操心你的婚事吗?”

    四周是众人的恭维声,此起彼伏的,一句接一句地涌上来。

    祝今朝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感受着下方投来的视线,又挂上了那得体的笑容。

    祝长明很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裴和俯首叩头,声音朗朗:“谢陛下。”

    方才还沉浸在宴饮中的宾客们察觉到了上首的异常,纷纷放下茶盏,屏息看向这边。

    珠翠堆叠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

    顶着这头面,她每一次点头微笑都感觉脖子要断掉了似的。

    她正要收回目光,却见一名内侍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走到江渡舟身旁,弯腰附耳说了句什么。

    她的容貌本就明艳,配上这样的妆容与头面,整个人像一朵开的正盛的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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