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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那我便叫你阿言了。”

    “你们二人聊得好生热闹,我在这儿就听见你们聊了一路了。”陶景贤笑着说。

    祁云昭也不答话,只是默默地把弓箭扔给一旁等候的问柳,又摆正了一下自己的护腕,冷淡地扫他一眼。

    “嗯。”

    陶景言今日休沐,准确地来说是因为祁云昭今日要去军营,他不想带着陶景言一起,索性就给他留了写作业让他自己回家去,陶景言也乐得清闲,又开始过上了日上三竿才起的咸鱼日子。

    第20章君子死知己

    祁云昭睁开眼睛,这声音好像是从马车外面传来的,他伸手拉开帘子,果不其然,祁云锦就站在外面,仰起脸来看他。

    “你懂什么。”陶景言瞪他。

    祁云锦本身是个话痨,见了陶景言便开始喋喋不休:“你叫陶景言?咱们两个应该差不多大,你可还认识我?章华哥哥曾在太子哥哥身边做伴读的时候,我曾来到陶府做客。”

    “这怎么今年就交给你了?”

    “原来宁王殿下是去给栾儿庆生的,快去吧,再慢一些栾儿怕不是要歇下了。”陶景言笑眯了眼睛,“我二哥哥一切安好,只是偶尔也会跟我念叨你,说是许久不见宁王殿下,怕是已经生疏了,不若等有时间了我们亲自去府上拜见,或者您亲临寒舍?我们一定好生招待。”

    “谁家会把姑娘嫁给我,陶小公子会不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陶景言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反应了半天才回答:“我又不用给家里延续子嗣,开枝散叶,瑜王殿下,你可是皇子啊,现在还没娶亲,你不着急吗?”

    “你真啰嗦。”

    “家中哥哥和长辈都叫我阿言。”陶景言开门,将祁云锦引到温暖的室内。

    “你是刚从三哥那里回来吗?”

    祁云锦白着脸看他,张了张嘴,嗓音低哑问道:“五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如今见到了,许是近乡情怯,祁云锦反而说不出来什么话来了。

    宁王府?陶景言扭头看了一眼祁云昭。

    如今祁云昭接手了这份差事,自然不能比三年前的差。

    “我正要往那边去呢。”祁云锦又提起来了别的事,“过不久就是太子哥哥的寿辰了,不知你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向我提。”

    还是陶景言举着手指发誓,说自己有时间了一定回来看他,他这才作罢。

    于是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本王又不曾与陶家二哥见面……”

    “宁王殿下费心了。”陶景言笑着接过来东西:“二哥哥已经等候多时了,还请跟我来。”

    “瑜王殿下今儿来这做什么?只是来练箭的不成?”

    “五哥。”

    “我那时不曾见过你。”

    “哎,嘶……”陶景言咬牙,踩了他一脚,接着说:“前年二哥哥亲自酿的梅花儿酿,今年喝着正好,宁王殿下,您有时间了一定要来啊。”

    祁云锦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衣服不说话,陶景言只是一低头便看见了他用力泛白的指节,于是笑着说:“酒可温好了?我惦记那坛子酒许久,二哥哥始终不肯拿出来。”

    陶景贤倒了一杯推到祁云锦手边:“宁王殿下,请。”

    第二天,祁云锦欣然赴约,看样子是为了今日的聚会费了好些心思,连衣裳都换了一身素净的,因着年纪尚小,还没加冠,头发被束在脑后,梳成高马尾。

    原本还像个小鹦鹉一样叽叽喳喳的祁云锦突然闭声,仔细想来除了之前在镜湖马场那匆匆一面,他有许久不曾见过陶家二哥了,但是祁云锦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这位曾经还待自己不错的哥哥好好谈一下,只是……

    直到最后也是和祁云昭针尖对麦芒的,许是这么多年过去自己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宅邸,连同自己笑话一般的人生,一生都在追逐亡人的影子,最终在火光里终于见到了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哥哥。

    几支利箭破空,却齐齐正中靶心,引来一片叫好声,韩正修站在旁边连连鼓掌:“瑜王殿下箭术与日俱增,百步穿杨啊。”

    陶景言笑得温柔,他说:“现在认识也不算太晚。”

    “咻!”

    “那皇上把这差事交给了你,可是要让殿下您平这个账?”

    先太子仙逝之后,皇帝和皇后几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妄想再培养出来一个先太子,但是也许是前人的光芒太盛,祁云锦终其一生都没逃脱哥哥的光芒。

    “一切安好,宁王殿下不必忧心。”

    祁云昭瞟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祁云昭看他一眼,伸手递给他一本折子:“先太子忌辰在即,国库空虚,拿不出钱才来,但是皇上还要办得漂亮。”

    “宁王殿下和阿言年纪相仿,想必是有很多话聊。”

    韩正修一怔,这可不是?这先太子忌辰三年便要风光办一次,为了彰显陛下舐犊情深,不仅文武百官要斋戒三日,为太子亲手抄经祈福,还要再全国各地布施粥棚,感念先太子明德。

    “就算是不娶亲,你一个心仪的人都没有吗?好好一个年轻人,总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吧。”

    “哎!”祁云锦赶紧说,“上次镜湖马场一别,也是许久不见了,不知陶二哥可还安好?”

    听耳房前来通报时,他忙不迭地出门去迎,祁云锦只带了一个贴身小厮,手里还拎着两个包裹:“我听闻陶家二哥偶尔受风回腿痛,于是特地找人制成暖药贴,这样冬天还会好过一些。”

    “那便让……”

    祁云锦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高高兴兴地说:“我一定来。”

    祁云昭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接着说:“这折子放在你这里,今儿晚上你便联通御史台的人上奏弹劾,想必不久之后国库便能松快一些,到时候那钱财自然是要紧着要紧的事来。”

    马车依旧往前行驶着,陶景言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行经一条小路,马车却猛然停下了,祁云昭本在闭目养神,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何事。”

    “哎!”

    “怎么今日没带着您那位幕僚一起来?平日在您书房经常遇见他。”

    “宁王殿下为人热情,见面了和我聊了许多事情,这不才来晚了些。”陶景言拉开椅子:“宁王殿下,请坐。”

    但又不得不说,即使后来已经撕破脸了,祁云昭和祁云锦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仍然还记得先太子还在世时,两人曾在东宫一起分食过一盘点心,还曾一起精心筹备过太子哥哥的寿辰,据说那一晚东宫上方的那一块夜空亮如白昼,璀璨的烟花放了半夜。

    “你觉得他可爱,你就是人父了?”

    韩正修打开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笑道:“哟,

    祁云锦有一些僵硬地坐下。

    祁云昭:“……”

    “本王若真的把这账目给平了,那他才是寝食难安了。”

    可是如今,除了一些公事还会见面外,他们几乎不怎么往来。

    宁王祁云锦,嫡次子,先太子的胞弟,今年才十六岁。陶景言记得这号人物,因为到了最后他也没活成。

    自然是陶家人若是办得多了,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陶二公子念在曾经同窗的情谊上办一次足够了,自然不需要别人再插手。

    三年前是陶家那位二公子一手操办的,可谓是声势浩大,再加上那二公子退居官场后生意越做越大,白花花的银子花了出去,自然是办得体面。

    马车上,祁云昭看着陶景言衣服上哭出来的那个完整的泪痕,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的,他“啧”了一声,嫌弃道:“小孩子真闹人。”

    “回殿下,前面是宁王府的马车。”

    还没等祁云昭的话说完,路那边就传来声音,是宁王府的马车已经把路让出来了。

    只是天不随人愿,先太子一亡故,这朝堂上的格局变了好多。

    “不会。”祁云昭将帘子放下,“天寒地冻的,宁王殿下快回马车暖和去吧。”

    “你……”陶景言的眉毛渐渐地立了起来,“算了,我不跟你说这种事你想怎么样随便你。”

    于是没有人比这位从小被太子殿下带大的瑜王殿下更合适的人选了。

    祁云昭的马车不算太大,陶景言扑到窗口上和人家说话,整个人都快趴在祁云昭怀里了,于是祁云昭偷偷伸手捏他腰侧的肉。

    “也是了,听闻你之前一直病着,也是最近才痊愈,那真是一件喜事,说来也可惜,我和章华哥哥,还有太子哥哥他们差了十岁,他们有时说的许多话我插不上嘴,如若咱们两个从小便认识,定会有许多话聊。”

    “娇气。”祁云昭说,“来了军营容易生病。”

    祁云昭不知道他在别扭一些什么,毕竟无缘无故问他的终身大事,这就已经很奇怪了,陶景言只是一个幕僚,就算是例外,也不能随意插手他的私事。

    “奇怪啊,陶家武将世家,就连章华年轻的时候也是文武双全,这陶小公子真如你说的这般孱弱。”

    “我二哥一切安好哦。”陶景言猛地把帘子拉起来,一张被热气蒸得通红,笑眯眯地看着他,祁云锦本来还苦着一张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突然对上这么一张笑模样,还有一些没反应过来。

    陶景言闻言看了他一眼,系统跟他说过的话好像在耳边响起,于是秉持着一个“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态,说道:“殿下还未成人父,自然不知道这小孩子的可爱之处。”

    “那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啊?陶家三哥?听上去好奇怪,你还有两年就要加冠了吧,现在取字了没有?”

    两人拜别,陶景言坐了回去,祁云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印子,话里话外在阴阳怪气:“你倒是对谁都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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