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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这篇文画风整体是轻松沙雕的,只有周亦檩出场才会比较忧郁

    周亦檩有点洁癖在身,没有踩着这身泥上民宿木

    “五百年?你怎么不直接下去投胎?”阿萱头顶须子从左边甩到右边,没什么力气,软趴趴的,“别想那么多,等我恢复一些,就来想办法帮你。”

    两口吃完了泡面,周亦檩坐在雨链旁发愣。

    东镇的房子比较稀疏,建筑风格看着很朴素,如果房子老旧就能叫古镇的话,那天下古镇也太多了。

    等到阿萱哼哧哼哧爬上吧台,已经累得直接趴在了桌上,“喂,莫离,混蛋周亦檩呢?”

    “周亦檩是谁?是买下我的那个人吗?”莫离用词很严谨,没有加“们”字,“他早就出门了呀。”

    一定能一夜暴富。

    这个民宿怎么这么大?换成是他平时灵力充沛的时候,飞檐走壁不在话下,现在就是因为他的新饲主不给他浇青莲露水,害得他走两步就喘。

    莫离注意力很快被转移,“阿萱,我觉得我们的新家很好啊,场地也很大,空气也好,如果新主人把我栽在院子里,我应该等个五百年就能自我修复好啦~”

    他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一桶,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正好可以看到左边屋檐垂下的雨链。

    周亦檩想了很久,给了否定的答案。

    人类现在的样子十分狼狈,半个身子全是泥,脸上也脏兮兮的,要不是没闻到臭味,没人会怀疑不是从粪坑里出来的。

    后半夜四五点时,周亦檩身体已经极度困顿,终于进入一种大脑局部睡眠状态,得到了片刻不安稳的休息。

    愤怒的少年音接在周亦檩的话后,打断了他要死要活的发言,

    这时候他才知道,他一时冲动一张票跑来这座深山,并不是为了换个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天亮了,幻觉也消失了。

    稚嫩的嗓音吵吵闹闹占满了整个房间,小人儿一个飞扑,想要抓住花臂蚊子,奈何身体虽小,但脂肪依旧很客观,脚掌离地不过一寸,就滚到了桌上,小肚子还弹了弹。

    苏河方才问他,是否要在这边长住,是不是打算要把这个便宜外婆的民宿经营下去。

    “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三毛

    屁股着地的时候微微弹了一下,一点都不痛,他抹了抹灰,迈着两条小短腿往外跑。

    当时周亦檩无动于衷,老马比了个手势,“十五一盆。”

    “亦檩,”苏河赶在他挂电话前叫住他,“虽然你没告诉我为什么忽然离开住了四年的城市,为什么半夜吃急效药,但我还是要劝劝你,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远离人群去到一个被大山包围的地方,或许你希望通过风景改换心情,但你所经历的东西不会被大自然抚平,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痛苦和虚无中。这对你的状况是非常不利的。”

    他靠着窗台睡了一觉,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阿萱掀开眼皮,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的,“周亦檩你回来啦~”

    “……”周亦檩莫名有点想笑,然而他的有点,在通过大脑传达到面部五官时已经所剩无几,死水一般无波无澜。

    日上三竿,阿萱睡醒了。

    还好,不算真的原始生活。

    “只要有灵气就能恢复。”阿萱翻身露出肚子,“这山不错,比外面那些地方灵气更多一点,等周亦檩回来,我会驱使他帮我收集灵气的。”

    昨晚体力消耗太大,让他有些精神不济。

    不到一小时,他就醒了过来。

    一阵风吹过,雨链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叮当声。

    他如今的状态不稳,哪怕是灵体也支撑不了多久,跟花臂恶魔斗争半天已经消耗了今天的力气,很难再与之一决胜负。

    阿萱翻个身坐起来,眼珠瞪得溜圆,“周亦檩你掉粪坑啦?”

    第4章

    “……”

    周亦檩没什么探索新世界的心思,出门直接往左,这是昨天来时的方向,他要回去找回他的行李箱。

    他说:“只是一场,因为内心软弱而选择的自我放逐而已。”

    周亦檩沉默良久,在用“谢谢你”敷衍回应和撕凯一点内心的口子报答老师的关心之间,艰涩地开口,“不离开,我会死。”

    天都还没亮透,看着又像要下雨的样子。

    来人脚步似乎顿了顿。

    坏蛋!

    “给!我!死!!!”

    民宿后方是片竹林,竹笋壳子中还能找到好几根鸡毛,大概以前的主人把这儿用来养鸡。

    没有人回答,休息室外也不闻动静。

    老马说:“这是素心梅,开花又香又漂亮,你可以把他移栽到民宿院子里头,冬天一开花满院子都是香气。”

    从昨天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始就只喝过两口水,饥饿让他睁开眼睛,目光下意识落向桌上的多肉盆栽。

    他这话说得弱声弱气,听着就很不自信。

    天彻底亮起来时,苏河的电话打了进来,他不能再置之不理了,拿起手机接了起来,“苏老师。”

    “可是我觉得,人类出门还要带上自己的盆栽,只有一个种可能,那就是要拿去卖掉啊。”

    心理医生用词很谨慎,但苏河用了“非常”这样的程度副词,足够说明这件事对周亦檩来说不算明智之举。

    “混蛋周亦檩,都中午了,还不来给我浇水。”

    “那个药我还是不建议你多吃,实在不行,就吃药效舒缓一些的,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最好呢咱们还是保持一周一次的电话咨询,可以吗?”

    “亦檩,现在觉得怎么样?”

    幻觉就幻觉吧。

    他依然失眠。

    不过好在镇子虽古,基本经济和生活还是跟上了躺儿,一路看见不少农家乐、杂货铺、日用品超市等,最令人可喜可贺的是这里有快递代收点。

    周亦檩:“一起吧。”

    饿的。

    填饱了肚子,身体那种发虚的感受退散了,“还行。”

    现在买回来仔细看,他怀疑这就是路边捡的烂木头插进了土里,按照这个商业逻辑,他完全可以去山里头捡一堆枯枝,装盆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一次性生意。

    周亦檩没有抬头,迈着沉重地步伐走进院子。

    弄清了“真相”,周亦檩放心地躺回摇椅,闭上眼睛。

    人类太不懂事,阿萱只好做了几个吐纳,化出灵体从盆栽上跳下去,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找到桌腿衔接处,抱着腿柱子慢慢滑下去。

    身边的人不知道他走了,还在与他维持着日常机械的联系。

    他揉了揉眼睛,喊了声周亦檩。

    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

    周亦檩一一应下,起身去外面转悠一圈,打量这个民宿。

    昨晚时机不对,周亦檩也没有拉着别人秉烛夜谈的习惯,很多话苏河还没来得及说,此时天亮,才拉着他多问了一些。

    莫离枯枝摇了摇,幅度细微,让人分不清究竟是风吹的还是他身残志坚创造了奇迹,他仰望着阿萱,语气里有些羡慕,“阿萱,你好厉害啊。”

    老马跟他说过,溪边镇分东西两镇,雨山前民宿恰好就在两镇中间,出门往右是西镇,往左是东镇。

    拉开休息室的门离开房间,他在吧台附近翻找一顿,找到了两箱未拆封的泡面。

    阿萱狠狠喘了几口气,有些体力不支。

    “今天我和蚊子只能活一个!”

    “那是当然。”阿萱抬起下巴,欣然受用。

    依然在承受那种闭眼比睁眼还耗费精力的折磨。

    阿萱:“他敢。”

    观测了一圈,又是老树又是竹林,还有小溪流贴着墙根,难怪蚊子多呢。

    前院左侧护栏外有一颗大青树,树干很粗,说有上千年都有可能,巨冠伸了一小半盖在民宿屋顶,还能给后院儿遮阴。

    窗外的长廊上,昨天买回来的一堆没用的盆栽还摆在原地。

    周亦檩在人堆里时还能算人模人样,偶尔还会拿出假笑做伪装,现在离了人群还隔着电话,连提一提嘴角都省了,只用保持声音温和有礼,“老师,我太打扰您了,抱歉,您休息吧。”

    然后就对上了一道冒着星星的崇拜目光。

    苏老师说得对,换个地方并不能改变什么。

    “收到信前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外婆。”

    【作者有话说】

    这山沟沟里头的破民宿好歹有个优点——有一个自动犯卖机,原主人大概走得突然,还剩一些存货没有清理。

    泡面还没软,他扫过自己买的盆栽,对那盆丑兮兮的枯枝嫌弃有加,为什么要买它呢?

    “什么?”阿萱脸颊鼓了鼓,“出门都不带我,讨厌。”

    俗称诈偏。

    接近中午时分,确定今天应该是不会下雨了,周亦檩出了门。

    前院没有院墙,只用竹子朴素地围了个护栏,外面有条窄小的公路,他起床这么久了,没有一个活人路过。

    周亦檩看着他的幻觉筋疲力尽趴在桌上,眼珠还盯着乱飞的蚊子,一副心有余力不足的样子,一瞬间有点忘记他刚刚跟苏老师说了什么,抬手只用了两根手指,轻松把蚊子捏死了。

    一个人在社会关系中彻底销声匿迹前,免不了会受到各种纷扰,即便不在面前,也有手机代为传达。

    “可是你现在的情况,灵体状态一天都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怎么恢复啊?”

    只要不是鬼。

    之所以把多肉拿了进去,是因为只有这玩儿不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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