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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芊睁大眼睛:“你搞笑呢?我哪会这个?”

    陆芸打开便携通讯设备,说:“你的账号多少?我现在转你。”

    年轻男声继续发问:“不知您是否了解现在帝国能源严重短缺的问题……”

    陆芸微笑:“所以才找你。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林芊看她答应得如此爽快,连还价都不还的,一时间有点不知如何应对,挠了挠头,只得先答应下来:“那你先付一半,这事情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林芊看起来有点犹豫。她转了转眼睛,露出一份为难的样子:“找人是可以,但价格可不菲呀……”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陆芸的神色,看陆芸面不改色,于是心中有底了,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既然你诚心相求,那我就勉力帮你找一找,但是费用嘛,得先交。”

    林芊愣了一下,不解问道:“你把罚单取消不就得了,干嘛还费那个钱。”

    陆芸端详着这张照片,这是父亲留下的资料中的一张。以前她从来没注意过这些资料,也没有仔细翻看过。但三年前的事情发生后,她把父母留下来的每一件东西都反复地观看、琢磨、思索,大概不仅是为了寻觅真相,也是想要再找到一点更多的联结。她第一次看这个文件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全息媒体文件,当时她听了几遍,却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与父母的意外有什么联系。但是这个紫色晶矿却串联起来一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东西。

    林芊嘿嘿一笑:“那药品我就带走了?”

    林芊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说,拿起那杯水来喝了一口。

    陆芸回答:“嗯,罚金我会替你交的。”

    林芊盯着陆芸:“说话的两人跟你什么关系?”

    林芊大概是没想到她对于付钱也这么爽快,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犹豫半天,又说:“这样吧,你先告诉我这是个什么事,我才知道应该找怎样的专家嘛。”

    陆芸笑了一下:“怎么就无聊了?”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紫色晶矿照片,与海关仓库丢失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些,而且照片的背景是在一片荒郊野外的地方,似乎远处还有山,这就说明这地方绝对不是M星,M星没有这么大片的自然景观,只有钢铁丛林间小小的人工植物点缀。

    林芊看着她,表情上仍然有些不可置信:“你把药品、信息和钱都给了我,不怕我就这么跑路了吗?”

    林芊转了转眼睛:“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查另一个人。”

    这个时候,陆芸按下了停止键,录音戛然而止。

    陆芸知道她可能在想什么,不过她没有说出来。“你走吧。”她说,“结果出来了告诉我。”

    一个醇厚的男声回答:“没问题呀,你想要什么,尽管问吧。”这个声音听起来年龄稍长,应该是学生口中的老师。

    陆芸很认真:“不行,一码归一码,公事要公办,规则就是规则。”

    第5章案件

    林芊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陆芸就知道她一定不认识这个人。当林芊的视线下移,看到那嫌疑犯手腕上的火焰纹身时,她的脸色突然变了,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恐,虽然她很快掩饰住了,但陆芸还是察觉到了。

    她走出来,看到林芊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只是两只眼睛一直没闲着,机灵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看她出来,林芊又撇了撇嘴:“你这里实在无聊,也很无趣。”

    林芊没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嘴角的两个小梨涡又露了出来。

    陆芸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已经把这位客人在外面晾了太久。她找她来确实是有原因的。在仓库里发现的那具尸梯,一下子勾起了被她尘封两年之久的回忆。现在,她终于可以重启自己的调查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就这样把一个陌生人带回家里了?”林芊说,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怀疑和不解,像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天真的人。

    陆芸不紧不慢地说:“你既然能入侵海关大楼的监控系统,自然也就能办到这一点。”

    陆芸把那张记忆磁片递给她:“这里面有一段音频,我需要你帮我查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林芊说:“那得有帝国居民的生理信息数据库,你知道那东西只有政府掌握,不在市场上流通,私人持有可是违法的。”

    陆芸点点头:“我只有这个录音,却没有影像,也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你有技术和资源,应该能通过声纹匹配找到这个人。”

    这句话倒是不小心说出了肺腑之言。她确实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在确认了这一点后,陆芸感到自己脑子里“嗡”地一声,一阵热血涌上头顶,就好像这团火焰已经在她的身上熊熊燃烧起来了一样。

    她们站在陆芸家门口的时候——是一栋八十层建筑的第二十八层,飞行器就停在了对应层高的接驳站上——林芊突然开口说:“你心真够大的。”

    陆芸淡淡地说:“我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那倒是。”林芊承认,她思考了一会,开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价钱,至少是陆芸可以承受的。

    陆芸把那张法庭上的照片不断放大。其实她看过这照片无数次,也去监狱看过这个人无数次。但有一个细节在她的脑子里被遗忘了。此刻那细节就在她眼前清晰毕现。那个罪犯的手腕处,有一个橙红色的火焰纹身,火焰下方纹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字母“M”。

    林芊一时语塞,但也没说什么。这个时候确实也不必说什么,于是她点了点头,说:“我的飞船还停在空天港口。那我就先走了。”

    这个文件夹里放着三年前那个案件的审判卷宗,只有公开的部分。犯罪嫌疑人站在法庭上,是个瘦削的年轻男子,眼神看起来十分桀骜。这人被指控抢切并残忍杀害大学教授夫妇二人,情节十分严重,被判处了无期徒刑。但在狱中一年之后,这个罪犯突然横死。陆芸的调查就终结在这里。

    “不认识。”林芊否认得很快,但太快了而显得慌乱,仿佛拼尽全力也要摆脱与这个纹身扯上任何关系,唯恐避之不及。

    陆芸看起来很淡定:“我知道你一定有这方面的人脉,所以需要你帮我。”

    “你认识这个纹身的标济,对不对?”陆芸立刻发问,这是她熟悉的审问技巧。

    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去相信眼前这个人,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惊讶。陆芸走进档案室,拿出全息平板,将那张嫌疑犯的照片,放在林芊面前。

    就在这时,林芊在外面喊她:“喂,你到底要干啥,没事我可要走了。”

    一个男声询问:“老师,您今天在课堂上讲的内容很有趣,我对这个晶矿很感兴趣,可以再向您请教一下吗?”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应该是一个学生。

    陆芸走进档案室。每一面墙壁上都安装了全息显示屏幕,陆芸按动了一个按钮,屏幕上就闪现出大量的文档和图像资料,这是陆芸花了一整年时间查到的所有线索。只是线索断在两年前,不然她还能继续查下去。

    陆芸盯着林芊,观察着她的表情。她对于识人很有经验,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试图隐藏的秘密。不过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很真诚且无害,不知道这与她的大眼睛、鼓鼓的脸颊和一笑就露出来的小梨涡有没有关系,陆芸第一次有点看不透一个人。

    陆芸淡淡地说:“我觉得你不会。”

    陆芸默默地看着林芊,对方正直直地盯着窗外,仿佛不想面对她的目光。她看着她的侧脸,因为太近了,可以看得见那女孩脸上的绒毛。她是个很年轻的女孩,陆芸心想,一个年轻的女孩能有什么秘密呢?

    钱转过去之后,陆芸看着林芊,又问:“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在仓库里,你准备怎么做?”

    陆芸说:“我猜到了。所以这件事找你是找对了。”

    陆芸淡淡回答:“年纪大的那个,是我父亲。”

    林芊挠了挠头,很坦诚地回答:“我会拿走药品,再动用一点技术,消除海关系统的记录。”

    林芊翻了个白眼:“我也就那点功夫,你这可是高难度的活,我得去找专家……”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大概是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于是吐了吐舌头。

    陆芸的家是普普通通的两室一厅,原来是她一间,父母一间。现在父母那间没有用了,被她改成了一个书房,或者说是一个档案室。陆芸示意林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喊了一声智能家居助理,一个小型的多功能机器人就给林芊送来了一杯清水。

    她点下播放键,又听了一遍。听完之后,她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似乎思索了很久,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又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太规矩,太整洁,太井井有条了。”林芊毫不客气地评价。她很敏锐地看到陆芸拿着一张小小的记忆磁片,便开口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她将记忆磁片插在设备上,于是录音开始播放。

    林芊听了这话,立刻翻了一个完全不加掩饰的白眼。

    这张照片来自于父亲的课堂。陆启东是帝国科技大学的地质学教授,他讲述的课程有一部分是关于帝国各大星球上不同的晶矿分布及其成因。陆芸对这些专业知识不感兴趣,但很喜欢翻看父亲和母亲外出勘探时拍下的自然景观的照片。陆芸的母亲陈妤也是大学教授,与父亲在年轻时是同班同学。二人从学生时代起就结伴搭档在星际间旅行,寻找矿物,开展研究。陆芸小时候很羡慕他们能自由地在各个星球间旅行,但她因为年龄太小却不能跟去,只能看他们分享那些壮观瑰丽的外星景色。后来她长大了,可以自由旅行了,却对这些又没兴趣了。

    陆芸点点头:“没问题,你要多少,我先付给你。”

    陆芸不动声色地将照片收走。现在还不是追问的时候,不着急。

    陆芸转头看她,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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