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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从小到大都有人帮她梳头穿衣服。

    嘈杂的雨声中,她踩不准音调,清扬的歌声起起伏伏。

    衣间装傻:“不懂。”

    他们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嚼着饭团,宇智波佐助有点后悔把衣间带回家,她看起来不食人烟火,事实上也的确对生活一窍不通。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可是佐助盯着她,声音沙哑:“你知道我是谁吗?”

    里面夹杂的东西很多,很复杂,有愤怒,指责,还有不解,疑惑。侵略性很强。

    宝宝是好孩子快入眠。

    “现在你该懂了,回你的房间去。”

    宇智波佐助抬头看着她,表情倔强又孤冷,他刻意把每个字都咬的很重,借此强调:“就算你对我付出再多,我也绝对不会接纳你,也不会因你而改变什么。”

    浑身滚烫,睡衣被汗水打湿,紧紧地黏在身体上,一点也不舒服。

    只有他,几乎和泉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冲他笑:“这次一定一定不要忘记哦。”

    她的身体冰冷,肌肤却很柔软,佐助摸到她的手臂,软绵绵的,手指像陷进了一团棉花,他更加确定衣间只是个略通忍术的贵族小姐,手下力道不自觉轻了两分。

    但是……总感觉不够。

    最难过的是,雨停以后,她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衣间眨了眨眼,伸出一只手:“牵手。”

    说不上来的烦躁,身体里空荡荡的,迫切地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

    气喘吁吁,脸颊两边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刘海被雨水打湿,紧紧黏在额头上,他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呼吸,然后缓缓直起身,和衣间对视。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了。

    到了晚上,她抱着枕头挤进了宇智波佐助的房间。

    衣间突然开口:“せんじゅいま(千手衣间),这是我的名字。”

    可佐助的眼神让她说不出来话。

    第58章

    换下来的振袖被她塞进洗衣机,材质是真丝的,一洗全报废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他突然站起身,跨过衣间,从衣橱里翻出一套新的被褥,铺在地上。

    他习惯把嘴巴抿的很紧,唇线绷直,看起来冷漠又不近人情。

    “嗯……好吧。”衣间不明白他一副婆婆训媳的态度干什么。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衣间没有换洗衣服,佐助只能给她拿母亲以前的衣服。衣间洗完澡,穿着松松垮垮的里衣,问佐助她晚上睡哪个房间。

    宇智波佐助愣了愣,手里的温度冰凉刺骨,但却结实有力地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掌。

    翻过那座山回了家乡。

    衣间疑惑道:“我已经穿好了呀。”

    衣间这些年间不是没有见过和那张脸相似的人。但终究只是五官上的些许雷同罢了。

    小鼓咚咚响笛子声声扬。

    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大脑昏昏沉沉。但独居已久的习惯让他保持意识清醒,努力坐起身,发现自己的另一

    曾经他一定会对这样的人避而远之,但现在,可能是太寂寞了。就算听一些谎话也无所谓,他闭上眼,没有反驳。

    宇智波佐助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但是,就是脸,太像了。

    歌词和调子都很简单,是最传统的,用来哄孩子的摇篮曲。

    正当她苦恼着,陷在自己的思考里,一阵湿哒哒的脚步声突兀闯进耳朵里。

    她考虑要不要掉两滴眼泪吓吓宇智波佐助,对方的神情却已经软化了。

    衣间很多次看到他用冷脸将那些满脸羞红的小姑娘逼退,又或者吐出几句刻薄的话让那些女孩们落下眼泪。

    “あの山こえて,里へ行った。里のみやげに,なにもろた。でんでん太鼓に,笙の笛。”

    宇智波佐助听了一会,发现她哼的是子守呗。

    事实上衣间根本不会穿和服,她每次穿衣服要么是带土或者小南帮她,要么住的高级旅馆有专人帮忙。

    衣间的体温太低了,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不要。”衣间把枕头放好后就往他身边挪,她近一步,佐助就退一步,不大的单人床很快就没有退让的位置。脊背贴上坚硬的墙壁,宇智波佐助抗拒地推开她:“你好歹也是成年人,懂一点距离吧!”

    宇智波佐助大惊失色,捂住眼睛:“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她轻快地跳下屋顶,双手背在身后,就像曾经她和泉奈打算出去约会那样,分出一只手牵起宇智波佐助的手,兴高采烈道:“我们回家吧!”

    家乡的礼物带回了什么。

    宇智波佐助从小到大被无数女孩表白过,她们姿态万千,或强势,或羞赧,却从没有像这样平静地吐露爱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衣间眼睛一亮,大脑终于接收到了名为宇智波的电波——原来他说这么多就是想邀请她回家。

    她喜欢看时尚杂志,却从未联想过那些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模样。

    佐助嘟囔道:“肉麻。”

    家里新添了一个人,自然要添置新的家具用品,宇智波佐助正在思索明天该不该衣间去购置一些,身边的床垫就往下陷了些。

    原本克制着,压抑着的想法一个个冒出来,他偏头看了下身边的衣间,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此刻显得很生动,甚至轻轻哼着歌。

    他拉着她的手指,迎着细密的雨,走过无人的街道。就像很早很早以前那些幸福的时光里,母亲拉着他的手,吓唬他晚上会有影子妖怪出没,要他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要走散。

    “我们”

    衣间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佐助,给我讲故事!”

    宇智波佐助的表情更加沉默了。

    他垂下眼眸,没有说话,手指却暗暗收紧,直接感受到肌肤真实地相触,才勉强能缓解隐隐约约的焦躁。

    他犹豫地盯了那只手半晌,还是轻轻搭了上去。

    他想了想,怕衣间听不懂人话,补充了一句:“我在这陪着你。”

    衣间眨着大眼睛看他:“一个人的夜晚好寂寞,如果没有人陪伴,我会腐烂的。”

    衣间不高兴地垂下脑袋,心里打定主意,如果他再骂她。就算他长得再像泉奈,她也一定要给他一巴掌。

    晚饭是蔬菜饭团。

    “一起”

    “哦。”衣间不知道他对自己说这些干什么,她的脑回路可能天生和宇智波的对接不上。所以她每次都弄不明白,这些宇智波为什么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最后又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照看宝宝的人去了哪里。

    “你的家人呢?”他放低了声音。

    衣间想说:雨好大,你快去避雨吧。

    淋雨的后遗症在后半夜发作。

    “回家”

    “因为我爱你。”衣间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我一直一直都在找你。”

    不过佐助现在还停留在只是说一些让她听不懂的话的阶段。

    “ねんねんころりよ,おころりよ。坊やはよい子だ,ねんねしな。ねんねのお守りは,どこへ行った。”

    “佐助呀。”她说。

    宇智波佐助跑了回来。

    她不喜欢下雨,因为雨里什么也看不清,雨后的地砖上会有很多污水,就算她再小心也会把鞋子弄脏。

    斑的审美很传统,她的衣服都是和他成对订做的传统和服,衣间对此没意见。但不妨碍她喜新厌旧,很快就决定以后再也不穿那些穿着复杂,约束行为的和服。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本儿童绘册,佐助扫了眼封面,注意到封面标注的「适合5~8岁孩童阅读」,嘴角抽搐了下,对衣间说:“下去,回你自己的房间睡。”

    他钻进新铺的被窝,警惕地把半张脸捂起来,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我不可能和你睡在一张床上,但如果你实在感到寂寞的话,我今晚就睡在这。”

    我们回家吧。

    “死了。”

    他对衣间这句话持有怀疑态度,在他的记忆里,衣间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三番四次纠缠他的陌生人。

    衣间本来自告奋勇会煮兵粮丸汤,被宇智波佐助断然拒绝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眼睛。

    宇智波佐助慷慨陈词一大堆,衣间始终没什么反应,他瞪了她一眼,最后才道:“跟我回家吧。”

    睡吧睡吧,乖乖睡。

    雨越来越大了。

    他除了脸,哪里都和泉奈不一样。

    “接近我没有意义,”他说,“我不想接受任何人的怜悯,不想去接受别人,也无所谓别人对我,我是个复仇者,心里只有仇恨。”

    他不知所措地别过脸,对着窗外的明月,声音轻不可察,像是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呢……”

    宇智波佐助只好给她重新找了一件套头的连衣裙,穿法很简单,套头往下拉就可以。

    只有宇智波佐助。

    她的日常着装是和服,大多还都是名贵的振袖,穿起来很复杂。现在很少会有人在日常生活里穿这种正装,宇智波佐助以为她是出身传统贵族,所以特地给她准备了母亲曾经出席宴会穿的正式和服。

    她对此倒是无所谓,这些衣服都是斑买给她的,她还有很多,反而是佐助给她拿的连衣裙样式她很少穿,宝贝的不得了,在穿衣镜面前忍不住左转转右晃晃,欣赏裙摆荡起来的弧度。

    衣间的怒火在触及那张脸时总会消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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