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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

    斑只是说:“让她去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我去刺杀千手佛间,不仅失败,还暴露了。”

    这些日子他被这些反对声音锻炼出了格外灵敏的嗅觉,斑态度中的犹疑让他有些不满。

    衣间扑倒他,掐着他的脖子尖叫:“你骗人,扉间才不会抛弃我!”

    每当他伸出手,想要在她的衣角上留下一道褶皱时,她就会提前消失不见。

    可是这次她开口了,声音很沙哑。

    “那就各凭本事吧。”她轻飘飘地抛出这句话。

    窗下有女鬼在看他。

    没有尽头的战争,宇智波一族的华光,族内孩子们渴求父母的眼神……或许他本来不是一个好战的人,也不是一个以夺走他人生命为乐的恶魔,但战争在推着所有人往前走。

    他看出他的口是心非,言不由衷,也懂得他内心最隐秘的渴求,他苦闷地问自己的兄长:“斑哥,我该怎么办?”

    梦是易碎的。

    那时候他还有些年轻气盛,对千手衣间的身份十分抵触,更别提她口中总是念着那个招人讨厌的名字,他们总是为这个吵起来。

    泉奈愣了下,随后下意识抱紧她。

    真实存在的千手衣间。

    雾气蒸腾中,绰约而朦胧的长影,隔断的雨丝将她的脸庞模糊成扭曲的残象。

    他苦笑着想:因为他知道他们绝无可能,所以梦也要这么提醒他吗?

    讨厌她总是时刻不休念着那个名字,讨厌她对那个人的全心仰慕,讨厌那个人在她心中的地位,超越了一切。

    泉奈没有放下戒心,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和斑在某种程度上很能了解彼此的想法,他不认为斑会全然赞同他的做法:“斑哥想说什么?”

    *

    他们可以在一间温暖的屋子里相遇,待在同一处房檐下,一切看起来都很静谧美好,他还可以和她说说心里话。

    的的确确是这个人,站在他的屋子的屋檐下,泉奈犹豫地伸出手,碰到了她冰凉的肌肤。

    第41章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在他痴痴追求天空中那道掠影前,她早已被他人驯化,归顺。

    斑哥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他不想醒来,不想去面对没完没了的公务,族人的死讯,重蹈覆辙的战争。

    就像持续了一个月份的雨。

    千手佛间是她唯一的倚靠,就算她刺杀千手佛间成功,上位的也只有可能是他的两个儿子,执政后也一定会对她进行报复。

    三月是梅雨季。

    他不用拔出长刀,她也不用出拳相迎。

    看不到尽头的雨。

    “……”泉奈看着他,冷笑:“更高的身份,族长夫人是吗?”

    她的影子覆盖在他身上,像浮游在深水里的海藻,幽暗冰冷。

    雨丝下落,竹笋上长,万物复苏,动物繁殖的季节。族人会在这一月里举办大型祭祀,自发地组建队伍进山捡拾新茬的野菜,狩猎野猪野鹿等大型动物。

    只有一种可能。

    他骂她千手的丧家犬,她也不甘示弱,用尽一切力气咬他,掐他,打他,到最后总要斑哥把他们拉开。

    在梦里他起码可以和衣间在一个平静的,没有硝烟的雨天见面。

    距离拉近,她的眉眼变得清晰可见,脸色苍白阴郁,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衣间不需要哪个标签来标榜她的存在,她就是衣间。不是千手的衣间,也不是那个银毛混蛋的妹妹衣间!

    他那时候很茫然。

    泉奈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这种弧光破碎,万物静逝的神情。

    她没理由这么做。

    她还喜欢桔梗吗?还会因为吃到不喜欢的酱料而生气吗?她在千手过得快乐吗?会不会遇到和她同龄的,其他的男孩呢?

    梦里的人不需要有清晰的脸庞,声音,甚至存在也不用太清楚,这样就可以给他留下更多去幻想那些绝不会发生的事情的余地。

    斑揉着眉心,问他:“你就不能让着点她吗,明明你也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

    衣间看着他。

    “衣间,我很想你。”

    他不甘示弱地回嘴,说战场上生死不论,他肯定不会留手。同样的,为了宇智波,为了斑哥,他也会杀了她。

    他真的非常非常想她。

    孩子在春天诞生,新生的喜悦驱散死亡的阴翳,冠姓宇智波名号的孩子又多了一个,由姓氏区分的族群会在此刻壮大,等待下一场战争带走一部分生命,周而复始。

    毫无期盼,日复一日的未来。

    “当然。”

    万物生长的春天,是忍者之间默认的休战期。

    “衣间?”他不可置信道。

    所以他没有动。

    每当他看见族内失去父母的孩子开启写轮眼后,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疲倦。

    衣间说的很认真,他仔细看着她的脸,没有从上面找到一丝犹豫痛苦或不舍,她似乎不认为和他成为敌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很坚定地说:“为了扉间,我会杀掉你。”

    最初他与斑哥商量的是,既然千手扉间那里已经抛出联姻的名头。那么他们大可以顺着台阶下,将千手衣间的叛逃合理化为两族的联姻,这样针对衣间的风声会小一些。

    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露出一个有些恍惚的神情,慢慢说:“你之前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你会看在我可怜的份上收留我,这句话是真的吗?”

    “斑哥未免太小肚鸡肠了,是因为觉得我和衣间情投意合,自己没有插进去的余地,所以要通过婚约来绑住衣间吗?”

    被驯化的鹰隼即使被折断翅膀也会摇摇晃晃飞回主人的臂弯,它们凶狠又忠心,可以轻松撕碎猎物的骨头,也能做主人怀中温顺的宠物。

    怎么可以让千手一族的人玷污栖息宇智波先辈英灵的南贺川神社!

    斑一脸我可什么都没说这是你说的表情。

    枯燥,烦闷。

    即使他在族内一向算个好脾气,也不免为那些反对的声音冷下脸。

    这是很早以前,他讥讽她的一句气话。

    斑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因为是面对最疼爱的弟弟,他才犹豫,“如果想要衣间能在族内安稳地待下去,她需要一个更高的身份。”

    他下意识追过去,却被斑哥拦住了。

    是真的。

    怪只怪他遇见她太晚。

    他低声问:“又是因为他?”

    “衣间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难道斑哥你也要怀疑她吗?”

    “没有关系。”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会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的。”

    他只是想和衣间结婚,又不是要把宇智波卖了,到底有什么可反对指摘的。

    “不许骗我。”

    即使在梦里期盼过千百次,但幸当福猝不及防降临时,他率先感受到的是恐慌,他慌乱地擦拭掉她脸上的雨水,有些结巴地询问:“你,你怎么在这里,斑哥没发现你吗?”

    他拉起折帘,挂在檐下的雨琏发出叮咛的响声。

    他毫不犹豫道,同时敏锐察觉到兄长话语里的试探,微微眯眼,反问道:“斑哥也不赞同吗?”

    她在千手没有亲人,没有背景,最大的依仗就是在千手佛间直辖的精锐部队中充当暗杀者的身份。

    如同现在,透明的雨水挂在她纤长的羽睫上,如泪珠滚落。

    他一愣,从窗口探出身体。

    斑突然开口:“你真的要和玲也结婚吗?”

    斑对他无奈摊手:“别和护崽的老虎一样,我比你更不可能怀疑玲也。但是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族里对衣间的意见太大了。就算你强制完婚,衣间以后在族地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泉奈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和她说,但梦很短暂,也很容易破碎,每次他只敢问出一两个问题,而她永远沉默不语,合格地扮演一个影子。

    现在这只属于他人的鹰隼带着一身伤降落在他面前,迷茫凄惶。

    他抱怨斑哥偏心,刻意忽视心底变扭的情绪。直到有一天衣间说,她从后沿的暗杀部队被调往前线,他们可能要在战场上见面。

    “嗯,我也很想你。”

    宇智波泉奈怀疑这是一场梦。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和衣间成为敌人,也一点都不想在战场上和她兵戎相见,他只是觉得很讨厌。

    他被她毫不在意,将决裂说得像是谈论天气一样轻松的态度气得发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见她,讥讽她是千手扉间最忠心的狗。

    作为宇智波的二把手,替斑哥处理文书的时候那些反对和斥责的文书堆得成小山,他一边冷着脸批阅,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下那些侮辱衣间的长老姓名,打算趁回头报复回去。

    宇智波泉奈感到厌倦。

    那是她唯一一次没有和他吵架,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够了,泉奈,她不会和你走的。”

    在他的梦里,千手衣间总是会站在一个离他很远的距离,像笼罩在森林里弥漫朦胧的雾气,看上去很不真切,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但当他提出要和衣间在宇智波世代供奉的南贺川神社完婚时,族内激进派与温和派的声音全面覆盖在了一起——绝对不行!

    自从千手扉间发现他们的交往后,千手衣间便从前线被撤了下来,他只能通过旁人的闲言碎语来判断她的生活,但这些都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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