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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纪明说完,没听到安符的反驳。

    安符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你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

    “滴滴!”

    陆霄凡把本子翻开来,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错题集,每一个板块后面还画了几颗小爱心, 最后竟然还有……奖励兑换?

    有点假。

    Lu:[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晚安:[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他揉着眼睛下楼,阿姨看到他,赶紧把锅里热了很久的玉米拿出来。

    “刚刚我们讲到哪题了?”

    安符看了一眼镜头, 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懒得理你”的小表情,接着开始有模有样地派发学习任务。

    “如果你想考高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的基础太差了,所以需要更多时间来弥补。”安符抱着枕头,声音越开越小,“我是不介意去你家的……”

    两个人就这样相处了一年,一起升入初中。

    他休学一年,比容子昂大一岁。

    还真是学习群?

    安符的唇角往下压了压,他左右看看,把书桌前周纪明的那张老板椅拖过来,双脚踩上去,这才顺利拿到盒子。

    “等等。”陆霄凡见他的注意力又从自己身上移开,下意识问,“我呢?”

    “哦, 我是想问你, 晚上你塞给我的这个本子有什么用?”陆霄凡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完了,被黏上了。

    晚安:[那就给别人用。]

    陆霄凡:“啧。”

    “唔……”安符说完,偷偷看了他一眼,最后用气声又说了一遍,“反正我是不介意的。”

    安符一愣,动了动嘴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于是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隔天是周末,安符昨晚没等到陆霄凡的回复,心里惴惴不安,第一次熬到凌晨才睡着,醒来后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缘分就是喜欢捉弄人,两人分到同一个班,容子昂依旧坐在最后一排,但这次有很多位置可以选,安符坐在了前面,几乎下一秒,他身边的位置瞬间被抢劫一空,还有人挤着一个位置不肯让,最后大打出手。

    晚安:[下次单独和你说。]

    奖励?他还需要小鬼给他奖励?

    “他早上急急忙忙就出去了,说午饭时候回来。”

    哦。

    随后,那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他的同桌是个娃娃脸的蘑菇头女孩子,就是太活跃了,像只小雀儿一样,好似有花不完的精力。安符总算不会长时间沉浸在幻想中,他会刻意去听别人说话,有时候也会给他们反应。

    怕什么来什么,黑色的奥迪车从大门驶入。安符窸窸窣窣的动作一顿,立刻把薯片袋子折起来塞进沙发垫中,光着脚小跑上楼。

    可能是从来没有在同龄人中见过安符这种性格的男孩,安符注意到容子昂会偷看他,可看他的人多了去了。

    安符的记忆力很好,他从来没在书房见过这个盒子。

    陈子熙:“我去!”

退出去看了一眼群名:《把不学习的都抓起来》

    坐前排是周雅和周纪明的意思,他们让安符继续读公立学校,就是希望小孩能够融入同龄人的生活,多交些朋友。

    睡前, 两人单独视频。

    “如果你觉得太累,暑假也行啊,我不介意的……”

    因为他根本看不进去经济类的图书,赚钱哪有数学有意思?

    初中第一年,安符说话的频率变高了。

    周纪明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看到安符先是一愣,随后立刻挂掉电话走过来,把人从椅子上拎下来:“不省心的,椅子一滑摔了脑门又要磕一个窟窿!”

    容子昂回来了。

    陆霄凡强忍着立刻答应的冲动,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扔到床尾,这才去洗漱。

    安符被吓得手一抖,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顿时散落一地。

    陆霄凡看完,低声咒骂一句,耳朵红了半边。

    突然,他的视线集中在书架的左上角,那边放了一个盒子。

    安符想告诉周纪明,他不怕,可他只是点了点头,乖乖地应声。

    踮了踮脚,够不到。

    比如他带了把剪刀去教室,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容子昂的头发剪了。剪得乱七八糟不说,还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把推子,想把容子昂的卷毛全都推平

    或许,他和自己有点像。

    晚安:[不行!]

    教室里只有一个空位,两个人就这样成了同桌,安符无所谓旁边坐了谁,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说话很累,他的身体刚刚恢复,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身边的人。

    “欢迎回家。”人脸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在身后响起,大门从外打开。

    这是强买强卖!威胁!

    回到房间后,安符一个人在床上坐了会儿,还是没忍住走进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几道微弱的干呕声。

    Lu:[如果我不答应呢?本子怎么处理?]

    最后陆霄凡没有说话, 开着摄像头听完了全程。

    后来安符又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

    一听人不在,安符的心思马上活络起来,他溜到客厅,从抽屉里拿了一包薯片撕开,一边往嘴巴里塞,一边探头探脑往客厅的落地窗外看。

    Lu:[把摄像头关了?]

    ——

    陆霄凡盯着他:“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身体虚弱的时候,连呕吐都没什么力气。可安符还是控制不住这种身理冲动,只要一想到那张脸,一看到那些话,他就觉得恶心。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地面,这才注意到散落在地上的那几张明信片。

    安符养好病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读的是六年级。

    安符想着想着,视线从书上移开,漫无目的地在书架前走了一圈。

    什么东西?

    只是发型有点像泰迪狗而已。

    有次,男孩女孩们又围着安符谈天说地,他们说容子昂像怪物,有的说他像什么动物,有的又说他像哪部动漫里面的变态杀人狂特别像,说不定会偷偷跟踪女孩子回家。

    谁想小学一年愣是和一个不说话的呆子坐一块儿,两个人一天干坐着不说话,都快成哑巴了可还行?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容子昂。

    “别怕,哥哥都会处理好的。”

    安符着急忙慌地推开书房门,躲了进去。他装模作样地走到书架前翻开一本书,假装自己正在看书。

    他说完,直接把视频挂了。

    陆霄凡被他噎了一下,没等他想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听对方又接着说。

    “一个人都找不到,干什么吃的!”

    方施也“嘶”了一声, 表情耐人寻味。

    “比如周末,或者放学,就我们两个人,这样安静一点,你觉得呢?”

    书房被猛地推开,周纪明暴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乔:“啊???啊???”

    安符赶紧摇头:“总之你考虑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跟你说那本本子怎么用。”

    随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表情中,坐在了容子昂身边空无一人的座位上。

    安符一眼就认出上面的字迹来源于哪个人,他的肩膀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没等他看清另外几张明信片中的内容,一双手快速将几张明信片收起来。

    搞半天是想跟他单独相处。

    好在容子昂看起来不修边幅,身上却很干净,没有奇怪的味道。

    晚安:[做题呢,不要打扰我。]

    陆霄凡暂时压下心里的躁动, 故作平静道:“就错题本?”

    记忆力好的人能记住他最想记住的东西,自然也忘不掉他让他恶心的。

    Lu:[那我先走了。]

    安符趴在枕头上,眼珠乌溜溜地转:“方施也最近那么努力, 期末成绩一定能上60,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垫底……”

    Lu:[这个本子什么意思?]

    仇禹&彦瑾:“?”

    一时间,书房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以两人在安符上学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选个好同桌。

    “安安先填填肚子,等你哥回来就吃午饭。”

    周雅和周纪明在接到班主任的电话通知后只觉得无奈,同时竟然有点高兴。无奈是因为安符很倔,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高兴的是,他好像不再游离了。

    这爱心画得真够幼稚的。

    可事实上,安符认识的容子昂只是不爱说话。

    容子昂是班级里的边缘人物,没人愿意和他做同桌。

    几个人笑得很大声,完全没顾及当事人就坐在教室里垂着脑袋听着。女孩们被这番言论吓得尖叫起来,尖叫声音几乎刺疼安符的耳朵,他控制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容子昂。

    他居然还有脸回来。

    心机,太有心机了……看着白白净净,长得那么可爱,怎么心那么脏!

    晚安:[不要。]

    在安符的记忆里,他的头发总是不符合学校的标准,又卷又长,像只泰迪狗。他还不喜欢说话,总是低着头抠着指甲,别人说他是怪胎,还会给他起奇怪的外号。

    “方施也, 接下来三十分钟, 你要背诵p20到21页的知识点, 记得关闭群语音, 我会监督的。”

    安符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吃完,稍微清醒了些:“他不在家吗?”

    陆霄凡差点当场把本子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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