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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一位陌生的登车人沈冲来到登车行,他黧黑,但长相并不烦人,可是车行里的人并不欢迎他,因为多个人就多个竞争者,况且,沈冲刚刚行满释放。沈冲看出人们的心思,于是他自报家门,说自己刚从“里面”出来,希望大家高抬贵手。人们听了他诚恳的话,也就没有下文了。但是敬而远之是人们的共识和尺度。户天歧在沈冲近两月的适应和熟练后,竟和沈冲称兄道弟并且把他领回了家。户天歧和沈冲进屋后,就吩咐紫薇做沈冲带来的菜。当紫薇热情地把四个菜端上桌时,俩人坐在桌上,早已把酒斟满。在推杯换盏中,一瓶白酒喝尽,俩人又一人喝了两瓶啤酒。这样棋逢对手,相见恨晚的哥们儿,户天歧仍在酒足饭饱后,勉强陪着沈冲唠了几句嗑儿:“你坐。”话音一落,户天歧就上炕和衣躺下。

户家的门。以至于儿子户民很不情愿地到奶奶的屋里住。可是在他们一起生活的大半年里,尹梦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不是这家老板对她不好,就是那家的员工欺负她。尹梦待在家的时候,一天一盒烟,每天都喝酒。她一度在饭店干过,她见着店里的啤酒就干不动活了,找机会也要把酒喝到嘴儿。结果被饭店撵走时,工资都没给她。而在外面干了一天活的户天歧进到冰冷的屋里,见尹梦大排儿,二排儿的坐在炕上,脚上蒙着褥子,两手放到屁股底下。而在漫长的冬天,人们的聪明才智得到开发。由炉子到地炉子,再到土暖气。经过几个时代的努力和发展,才有了现在的优越条件。而尹梦宁可在炕上窝窝囊囊地卷缩着,也不愿意享受这份待遇。户天歧进屋摘下手套,便开始生火做饭。暖气片很快就热起来。户天歧把饭焖上,炒完花生米,又炒个合菜(肉丝、干豆腐、粉条、木耳、圆葱、韭菜)。尹梦看着桌上的菜,说:“看着就有食欲。”

    “三哥,”郝昱认真的说:“为了紫薇姐,也应该听大伙儿的劝慰。”自从郝昱当上干部,在家庭团聚的时候,她很少说话。她怕把工作作风带到家里,所以郝昱每次到家,只是干活。

    自从尹梦进了家门,户天歧就不喝啤酒了。尹梦越来越感到啤酒不够尽兴,因此晚上这顿酒,喝大半杯白酒后再喝啤酒。她一边喝着,脑子一页一页的翻着往日的记忆:像他们这么过的人家,男方多多少少都得给女方钱……尽管户天歧听着不入耳,但他说:“两厢情愿,何必朝朝暮暮。”不过,户天歧还是清楚市面上的游戏规则和明码标价。当今搭伙之家,都是男方养着女方,每月还要给女方点儿现金。不然,很难养住这些现实的女人。户天歧问尹梦:“你值多少?”尹梦沉吟着说:“反正市面上有价。”户天歧瞟着她,说:“一次掏出多少,就给多少。”尹梦竟然同意了。户天歧随手掏出钱来,拍在桌上。她收起钱后数着说:“和市面上的价还差一半。”

    “三弟,你的教训够多的了,要善于总结,才可以从深陷的泥潭中走出来。”立春晖抓住机会说:“家庭需要稳固的生活秩序,三弟,你的家庭生活显然是不正常,当务之急是马上恢复正常的生活。”

    夏日时节,家家都开着前后窗户。他们高亢的声音把已经熟睡的户天宇,户天生吵醒。大哥俩都到户天歧家撵过沈冲。然而,这种失常的家庭生活,曾一度引起户氏兄弟的关注。在一次家庭聚会,户氏兄弟询问沈冲这个人。户天歧却这样说:“他(沈冲)观察了一个多月,最后才和我交往。”户天歧这句不知好歹的话,终于捅了马蜂窝。简直使桌上的人痛心疾首。片刻的寂静后,户天宇说:“三弟呀,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人,倒使你神魂颠倒?如此膜拜到不知好赖的地步?你不感觉到悲哀和耻辱吗?反到……”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非常注重外表的紫薇见到户天歧,就被他仪表堂堂的外形所“俘虏”。从此,紫薇和户天歧热恋起来。紫薇离婚的时候,在法庭上争取到最后,还是把儿子判给他爸爸了。紫薇也想明白了,毕竟是人家的独苗,然而到啥时候都是自己的儿子。为了尽快让紫薇从思念的困境中走出来,亲戚朋友没少给她介绍新朋友。当紫薇见到户天歧时,总算没有白挑。紫薇和户天歧相识后,逐渐淡去对儿子的思念。当他们交往一段时间,紫薇就搬过来住并且全身心投入到新生活。每次,户天歧和紫薇到广场散步,总会带上户天歧的儿子户民。广场上人来人往,摆摊儿的,卖货的,吃的、穿的、用的,只要户民喜欢,紫薇总会买给他。换季的时候,孩子需要什么紫薇都想到头前儿。户民常在奶奶面前说:紫薇妈妈好。学校老师要求家长到校,紫薇宁可请假也要准时到达学校。户民做作业时,不会的总会问紫薇,她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讲给他,直到户民会了、懂了。紫薇在父亲工厂的知青厂上班。8小时的工作,使她轻松自如地完成任务。她干活麻利,技术过硬,超额完成任务是常有事儿。下班回到家,她脱掉外衣,扎上围裙儿,淘米做饭。户天歧干活的心情也好多了。

    尹梦满口应允着。

    “我……”户天歧万万没有想到,竟遭此抨击。现在他想说却也说不清楚了。

    “大伙之所以这么说,都是为你好。”凤云说。

    紫薇的一番话,似乎惊醒了户天歧。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紫薇了,像她这么温柔体贴的女人不多见。那些物

    人们十足的火药桶,使户天歧难以启齿。他呆呆的想,既然都这么说,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沈冲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他并没有多想这位知己的作派,等紫薇收拾完进屋,沈冲起身告辞。紫薇把他送出大门。可是在接下来的日里,户天歧的家便成了三人世界。作为“家人”的沈冲,下班如同“回家”一样,和户天歧有说有笑地回到家里。再后来,作为户天歧家的座上宾,沈冲见紫薇在厨房里忙着,便脱下外衣,到厨房给紫薇打下手。户天歧看在眼里,记在心头,怜悯过后是动容。然而这样的日子恰恰苦了紫薇。她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们的“保姆”。吃完饭,紫薇收拾完进屋,户天歧是鼾声四起,而沈冲是吃饱全家不饿的满足与兴奋。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喝着茶,看着电视。紫薇进屋坐下后,本想提醒沈冲该回家了,但话到嘴边儿,还是没说。她找出点儿小活儿来度过这尴尬难耐的场面。时间长了,紫薇也多次劝沈冲:早点儿回家休息,沈冲也听了几回。再后来,这话就不起作用了。渐渐地,沈冲开始说些紫薇似懂非懂的话,她听了也不好插嘴。紫薇瞧不起这种眉眼高低的人。自从户天歧和沈冲交好,到家里吃喝,紫薇就没按时睡过觉。不管紫薇爱不爱听,沈冲总要把他知道的说出来。这种车轱辘话使紫薇烦透了。户天歧吃完就睡,自己又不能把人晾在那儿。而等沈冲走后紫薇躺下后,竟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再后来,紫薇发现,说话唠嗑能缓解困倦。渐渐的,紫薇也有了话儿。当她全面放开和沈冲有说有笑,天南地北的神聊时,惊扰了四邻。

    没等户天歧说话,尹梦自我解嘲地说:“凑合吧。”她装好了钱,端着酒杯凝视着户天歧,俩人共同饮尽。户天歧一边倒酒,一边对尹梦说:“要干活,挣钱自己要。”

    “再这样下去,紫薇能和你过吗?”只有妈妈李秀妹敢当着紫薇的面儿说。

    第二天户天歧就给尹梦买一台人力车,让她先往饭店送菜。开始她干得很用心,一天的收入很好。可是时间长了,户天歧发现下午她却不在站点儿上。户天歧终于马注须子。他并没有戳穿,而是用话多次点她,可是尹梦并不在乎户天歧的话里有话。这一天,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位将近50岁的女士在停车点儿见到尹梦后,不容分说,张口就骂尹梦养汉老婆……尹梦见势不妙,登车就跑。经过这么一闹,户天歧在车行儿简直是威风扫地。好在大伙都知道尹梦这儿个人。这次以后,户天歧宁可在家里养着她,也别到外面丢人现眼。而尹梦是脸大不嫌丑,在家时,她躺够了再起炕,勉强把炉子生着。她头不梳,脸不洗,急忙奔着炕上的小食品。好吃好喝后便点燃一支烟。至此,屋里弥漫着咬牙放屁吧嗒嘴的味道。优越的生活使她走出屋里,拿上几包小食品,来到户天歧母亲这儿屋。进屋便把手中的食品袋扔到炕上,随后自己也上了炕。她本想和母亲享用这些食品。母亲却说:“我可没这个口头福。”可是尹梦没因为母亲的话而停下吃食的嘴巴。她在和母亲唠嗑时竟提到户天歧住的房子。母亲没好气儿地说:“你也惦记着他的房子?我劝你死啦这份儿心。”尽管母亲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但是户家人谁儿也不知道尹梦还有这么一出,就连户天歧也被蒙在鼓里。后来户天歧和尹梦吵架,才从尹梦的嘴里冒出来。户天歧听后震怒之余打了尹梦。在三年多的生活里,户天歧处处让着她,事事原谅她,她竟干出丢人现眼的抢家产的勾当。清醒之后,户天歧让尹梦搬离了他家。

    “人就怕睡不好觉。”户天生继续说:“沈冲就是个‘垃圾’。不说从前,在你们家的种种行为就足以说明他的为人,你却把他视为‘座上宾’,未免太滑稽了吧?难道你就值这么多?你觉得你们的生活正常吗?”

    大伙看着精神疲惫的紫薇。

    “听妈说,大哥二哥说,我才明白。”户天成说。他听了大伙的话,才知道三哥的种种,因为户天成和郝昱结婚后,就没有住在户家大院里。“三哥,交朋友没错,关键要擦亮眼睛,起码要分清好坏,不能挖筐就是菜。你的行为,果然让咱们家人都摸不着头脑,可想你交的是啥儿人啦。”户天成停顿后继续说:“三哥,沈冲这个人劣迹很多。告诉你三哥,交朋好友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着。没有三分利,不起大五更。”

    户天歧听着母亲的责骂;听着大伙儿轮番的轰炸,他的脑袋仿佛炸开了一样。他想说,但不知从何说起。难道真像大伙说的那么一无是处吗?不然大伙不会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的脸的谴责。难道真的是旁观者清?还没等户天歧捋出头绪来,紫薇说:“……容忍是想和你交好下去,”她停顿了一会,接着说:“你必须表态。”

    母亲打断户天宇的话,说:“老大说的对。”儿子、媳妇谁也没有料到,母亲这么肯定的说。显然母亲是对三儿子的所作所为已经忍无可忍了。“我问你,吃完饭,他为啥儿赖着不走?”母亲接着说:“看看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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