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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伤的情绪,使人腿软、心悸。为了战友同时又做回自我,大家渐渐恢复了常态。走的时候,都以自己的方式,纷纷向吴述真告别。

    “去世的时候,也没怎么变,跟睡觉一样。”

    嫩江古来有之的传说。当年有位鹤发童颜,云游四海的老者驻足江边。他望着奔腾的江水,解下行囊,脱去外衣,向江中走去。当水到齐腰深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手捧江水,喝尽甘甜,滋润心田,进而精神爽朗,热血沸腾,旋即他解开发髻便游了起来。他感觉越发有使不完用不竭的力量。他仰在水中,双手用力洗着齐肩的长发,他有轻松倍增之感,又有跃上水面奔跑之意。终于奇迹抑制了他的想法和举动一一银发变黑,黑里透着光泽。他惊喜地上了岸,从行囊里取出铜镜,他呆住了,银丝褪去,褶皱抚平。一位乌黑头发的壮汉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向上游望去,又转向下游。他胸有成竹地转回身,在沙滩上写出“嫩江”。由于他用力的缘故,指尖滴着血。他站起来,反复叨念着嫩江……

    “老话说得好,死啦死啦,一死百啦。”

    “也不完全对。人的生命是极其顽强的,要不是这种突发病,顽症也可以活着。”

    户天宇的献词停顿下来,战友们抬起头,呼出一口气,舌头舔一下紧抿的嘴唇。户天宇语气昂扬的说:“老去自觉,万人都尽,哪管人是人非,春来尚有,一事关情,只有花开花谢。”他缓了口气。“愿逝者安息!”

    “这是实嗑儿。”

    “人到最后,还是争得一怀黄土。”

    大家和吴述真唠了会儿嗑,人们5人一排,由当年的户长代表集体户全体成员向吴述真献词。哀毕后:“述真,”户天宇大呼一声,深情万种的说:“集体户全体户员整齐列队,你怎么落下啦?”他语气沉郁,百感交加,充满着悲伤。“呜呼吴述真,今也既逝,一生一死乃知交……”户天宇在献词中,把自己带到初遇吴述真的情怀里。市知青办每月都举办知青培训班。市党校专职老师对下乡青年进行思想品德教育,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扎根农村干革命。户天宇和吴述真就是在这期培训班上相识的。学生时代,户天宇、吴述真不在一个学校,下乡也不在一个公社,可是当吴述真见到户天宇后,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读书时,只有他抑扬顿挫的朗读,不断感染着每一位学员。吃饭时,他总是礼让三先,轻松利落的夹菜姿势……半个月的学习很快就结束。学员们揣着收获的果实,回到集体户。吴述真怎么也挥之不去户天宇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当她在地里干活时,在地头歇气儿时,竟然全是户天宇的影子。她回到家,悄悄和当教师的妈妈说出了心里话。妈妈让她冷静行事,知识青年不允许公开谈情说爱。她和妈妈耍着性子,“我不管,”她怕妈妈生气,又说:“不能吧?”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味的阻止。吴述真又和军人出身,身兼要职的爸爸说。爸爸也是妈妈那套话。后来她想出一个办法,并且亲手操办,顺利地转了公社,落到户天宇的集体户。公社知青办通知户天宇,然而让吴述真意外的是,户天宇和公社知青办的另一位同志坐着马车,一起来到集体户。大队书记、生产队长在集体户迎接吴述真。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言一语的欢迎吴述真的到来。可是户天宇在户里只住一宿,第二天一早,他就赶往公社上班。尽管吴述真在生产队干活,户天宇在公社文化站,天各一方,但户天宇周日回集体户,晚上住在户里。周一至周六有时候,他不定期的回到集体户。似乎这样有规律的见面,吴述真已经知足了。唉,凉水泡茶慢慢浓,吴述真叹着气说道。直到立春晖来到集体户,打破吴述真的单相思。户天宇、立春晖一见钟情,感情迅速升温。再者户天宇、立春晖的父亲同在一个单位工作,立春晖的父母在她下乡时,就对她说了这桩事,并且还给她指定了公社。尽管两个年轻人都蒙在鼓里,俩人也从未谋过面,也许是心有灵犀的缘故吧。要么户天宇下乡两年,那么多优秀漂亮的知青战友,农村女孩儿,通过媒妁或自己来表白,他从未动过心。怎么一见到立春晖,他就像开了闸的洪流勇进。吴述真傻眼了。也许父母劝慰的话,始终在她心里作怪?不然在立春晖之前,大胆一些向户天宇表露。她来到集体户,一切都稳定后,就和户天宇说自己因为什么转户。唉,唯唯诺诺只能误事。懊悔过后只有自责,认命了。与此同时,户天宇的思绪又回归现场,他接着献词:“吴主今生吾世缘,真翥馨声绕梦环。”

    “看看,那眼神儿多么明亮。”

    嫩江,华夏大地的古老河流,源远流淌……养育两岸扑实勤劳的儿、女,给他们带来富足和幸福。涓涓的江水荡涤一切污泥浊水,将清澈之源注入松花江。两江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直下三江口,冲刺大海,从此有了“大海一滴”的由来。

    祭奠完后,人们的情绪渐渐恢复。九点钟,车直接进入嫩江湾国家湿地公园。

    “有道理。”

    “突发病不怎么折磨人。”

    仿佛又身临其境一一上山下乡的蹉跎岁月,团结协作。所以,大家想起当年,想到逝者,战友的抽泣是心灵的感触,战友的情思。户天宇的词汇使战友即激奋又伤感,每个人三番两次被带到存在的画面中,不停地交替在脑海里。立春晖记起吴述真的话:“为了孩子,我们只能这样。”

    “能容纳五代人。”

    “其实,人的生命极其脆弱。”

    一直以来,吴述真和丈夫感情稳定,家庭和睦,互敬互爱。有了孩子的时候,俩人把心思放在孩子和工作上,生活平淡快乐。然而,当他们的孩子上初中时,她的丈夫时来运转,升为局长。此局有位30左右的大学生职员,局长到位后,她逐渐膨胀开来,运筹了一段时间,终于和局长好上并且向局长重申,绝不破坏你的家庭。吴述真的丈夫做梦也没想到,天上掉下这么大的馅儿饼。他想,免费的午餐谁都会吃,况且她未曾婚配,又是可以拿得出手的漂亮女士。局长思量后便心平气和地与媳妇吴述真摊了牌。吴述真很难接受这个现实。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竟有这么荒唐无耻之人,但是残酷的现实不得不面对。经历了煎熬与折磨,最后吴述真还是放手了。但是为了孩子,俩人各退一步。家不散,但谁也不干涉任何一方的“内政、外交”。吴述真和立春晖说的最贴心的话:“得认命啊。”

    四喜只是笑而不答。

    “这张照片儿最能体现她的真容。”战友指着吴述真墓碑上的照片说。

    “老大说的是老郑家和老郝家嘎亲的事儿一一正好。”战友们在比喻中,品头论足。“多么亲切又明世理的绝句啊。”

    “三平米,基本都是这么大。”

    “这个问题只有找专家,也许能解释清楚?”

    车辆穿过市区,旅居在外的家乡人,看着平坦宽扩绿化饰美的道路和风格独特的楼宇,使他们徜徉在记忆的回廊里。看来儿时、学生时期的写真片将永久的藏在印记里。见面时的喧嚣没有了,大家安静地坐在车里,凝神浩然,追思吴述真的生平和集体的岁月。户天宇记起来,吴述真在一次战友聚会上,讲起女娲娘娘造人和舍身补天的故事一一更始祖女娲娘娘开始造人时,每天都在仔细观察映在水里的尊容,终于得到自己在不同时期的容颜,于是她开始动手造人。首先她把每个人都注入思想和灵魂,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人接踵而来。她不辞辛劳,夜以继日地创造着。既然“人”已经满山遍野,沟壑天宇,她仍不停息。这时,天公大作,倾盆大雨一泻无垠,顿时汪洋暴虐,洪水泛滥,把娘娘创造的人卷入水中,淹没冲毁。可是活下来的人,经过战斗洗礼,已经有了生命体征,同时提升了思想和灵魂,个个身强体壮。受尽磨难,死里脱生的人们精神抖擞,信心百倍,女娲娘娘号召补天,个个冲锋陷阵,排山倒海势不可挡。这时,补天的石头用完了,剩余的漏洞如果不及时补上,将会前功尽弃,后患无穷,娘娘向人们挥挥手,纵身一跃。洪水退却,太阳升起,万物一派生机盎然……户天宇不清楚,当时因为什么吴述真讲述这个故事。但是有了女娲娘娘的伟大创举,才有今天的华夏一族。中华民族生生不息,摧枯拉朽的民族精神,终于在几千年以来的新中国,挺起了腰杆,做了主人。又以强大的凝聚力与奋斗精神引领于世。

    “怪事儿啦,为什么一家人到啦第六代,就出五福,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四喜是专家教授,你说呢?”

    “不能这么悲观怕死,千万年来,不都这么过来的。”

    车到墓园。人手一束鲜花,向吴述真的墓地走去。来到墓前,人们凝视着墓碑上吴述真微笑的面容,依次献上手中的鲜花。将最后一束康乃馨,献给吴述真的婆婆。立春晖说:“阿姨,安息吧!”献花后,人们围在吴述真身边。

    “其实,人就是个匆匆的过客,过后一点痕迹都没有。”



    今天,江湾市的儿女风驰电掣地驶向母亲的怀抱。嫩江湾国家湿地公园,依“山”而造,依城市而改观。天公作美,才使地形地貌凸显神奇。与城市比邻,延绵几公里的湿地,生长着“水公子”、塔头、芦苇、蒲棒、菱角、鸡头米等天然植物。而在嫩江畔上,方圆公里处,凸起五、六米高的坎涯并且有的地块立陡无崖,像是一对儿雄狮守卫。这就是叫了甚至更长年份的“老坎子”。同样在这个坎涯上,崛起了江湾市。几辆车停在公园的门楼前,“你们看。”户天宇对久居在外的战友说。矗立在百米坡道上端的排楼,由四根柱子挚起,门楼顶端似雄鹰展翅,又似波浪起伏,挑空的“翅膀”下面是两座别致的服务窗口。顶端内是栩栩如生的画卷长廊。仰面看:狩猎场面;人在船上撒网;推碾子拉磨;富家子弟和“内人”乘船,观赏荷花;规模宏大的东捕现场……往下看,百米坡道两侧花团锦簇,色彩纷呈。举目远眺,湿地尽收眼底。户天宇摘下墨镜,一边走,一边说:“仿古建筑,黑砖棕瓦,有江南园林的典雅;又有北方园林的独特;有长亭、回廊、古道神韵;有小桥流水,古塔、古寺、殿、庙。”

    “她这个墓几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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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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