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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骊姬将手贴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抚着。

    她只能纵容。

    “你心安的地方,就是家。”她低头,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那一瞬间,脑中只回荡着“家”这个字。

    骊姬环他环得很紧,紧到好像可以穿透他的皮囊,去填补他此刻内心的空洞。

    就在被抱住的那一刹那,胸腔那块压抑着的铁板土崩瓦解。

    她几乎就要将伤人的话说出口了。

    可是她低头,看见嬴政将头靠在她的脖颈间,他的呼吸拉得很长。

    耳边声音响起:“所以,骊姬身边,是政的家吗?”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不会。今日不会,明日不会,以后应当更不会。

    秦宫,只是宫殿,和家又有什么关系?

    嬴政会想听到什么呢……

    她看不见,看不见嬴政的表情,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让嬴政受苦,不是故意让嬴政难过,让他……

    那一瞬间,心中传来骇然,她开始有些慌张,伸出手,想要将他面上的湿润擦掉。

    他会心安吗?

    一片空白。

    骊姬再度站起身,来到他面前蹲下。

    被压缩的力量更为汹涌地蔓延涌出,几乎淹没了身躯。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倾身上前,抱住了他。

    她有些愤怒,愤怒于嬴政不懂事问出这种话,又一次触及她的边界,她只是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神仙——

    她伸出手,去触及他的面颊。

    毫不留情在胸腔里压下一块铁板,遮得严严实实,压住他所有的情绪。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措、失控感自心头升起。

    他在痛。

    当然不是了。

    她除了顺着嬴政的话往下说,又能说什么呢?

    所以,他永远都不会有家。

    哪怕是现在,她骗也要将他骗高兴。

    “我身边,是你的家。”

    “……对。”

    怎么可以和她要“家”这种东西呢?

    他别过脸去,他不想将这一面展露在骊姬面前,他不想……

    可……嬴政也不能受苦。

    厌恶嬴政再三将她逼至边缘。

    她擦得越来越快,甚至最后近乎是捧着他的半张面颊于掌中摩挲。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骊姬,这里,真的是我的家吗?”

    她真的厌恶。

    一遍遍,一下下。

    湿热滚烫。

    忽然,脑海中什么都没有了。

太脆弱,太无能,太狼狈——

    他……很痛吗?

    他的苦痛可能,才刚刚开始。

    拿着这些可笑的概念一遍遍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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