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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吃!”

    ******

    叶落终于清醒过来,藏在被子里的手抓紧床单,小声地闷出了个“嗯”字。

    周律师在那边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了?”

    叶落:“楚总,我不饿, 你和刘阿姨吃就行, 不用管我。”

    白衬衫在他行动间松了底端扣子,敞开一片,露出他白皙的肚皮。

    “我给你送饭。”

    楚樊修仔细回想了下刚才的场景,在自己开门时,叶落表现出的紧张和恐惧过于明显,就像是……长期居于不安全环境下的应激反应。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没有我也就刚睡——”

    接着, 楚樊修说话了, 声音带了丝无奈和纵容, “先起来, 吃完午饭再睡。”

    楚樊修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好心接了话,边说边走到床边,弯腰把托盘搁到床头柜上。

    他刚直起腰合上衣柜的门,屋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动静。

    他张了张嘴,已经来不及把话咽回去了。

    楚樊修淡淡道:“我是说,民事赔偿不够。”

    叶落:“!”

    知道什么?楚樊修没说话,静静听着。

    但是很快便恢复神情,迈步走了进来。

    车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看清是男人后,他眼里的警惕和惧怕之色缓缓散开。

    狠辣如他,也不由对叶落升起几丝同情。

    叶落回过神。

    叶落伸手揪了两下左耳耳垂,熟悉的疼痛感将他拉出不敢出声的羞耻情绪。

    “我下午就去跟徐家签和解书,他们承认房子归属叶先生,同时赔偿叶先生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一百万元整,其中五十万将于一周内将钱打到叶先生银行卡上。”

    让他用这个?

    楚樊修目光一顿。

    他愣了好半晌,手足无措地系上。

    说实话,自打他跳槽到楚总手底下,从没见过楚总这么关心过他经手的案子。

    楚樊修伸出手,替他把蓬松的头发理了理。

    周律师:“……”

    楚樊修收回开门的手,重新端上木质托盘。

    楚樊修怔了下,嘴角翘起一点弧度,“你想在床上我喂你吃,还是起来自己——”

    叶落手一抖,耳根又开始发烫, 差点腿软坐地上。

    他知道自己薪酬不低,一年八位数的底薪,外加各种提成奖金,足以让他对楚总提出的各项要求抱有极高容忍度。

    叶落已经三两下脱了衣服,一头躲进被子里,做实了“睡觉”的名头。

    叶落想说“谁?”,但是好一阵没发声的嗓子掉了线。

    外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些声音,似乎是楚樊修下楼了。

    因此,楚樊修站在门口,声音沉了些,“饭已经做好了,吃完再睡。”

    周律师:“……没。”

    “继续说。”

    “记得我昨天问过,你还不抓紧办完?”楚樊修声音带上一丝冷意,“怎么,准备跳槽了。”

    在业界内,他一向有着“蛇蝎子”称号,铁公鸡都能让他扒下一层皮,五十万已经是徐家目前能掏出来的所有钱了。

    再说了, 相比于和男人见面的尴尬, 他宁可选择饿着肚子。

    嗖地一下从床上弹起坐好。

    他头发凌乱,懵着一双大眼睛,呆呆看向男人。

    周律师沉默片刻,“楚总,您是不信任我的手黑程度吗?”

    “睡了?”

    “……”

    正陷在被窝里有了困意的叶落猛地睁开眼:“?!”

    楚樊修心知肚明叶落在扯谎,但是也没想去拆穿。

    一个才刚满十五周岁的男孩,在应付高中繁杂的学业任务之余,还在校外零零散散地干了不少工作。

    或许是皮肤撑开的原因,叶落本就是白皮,现在白到将近反光的程度。

    然后直身垂眸看向他,莞尔一笑:“真睡了?”

    而他赚来的钱几乎都进了徐家人的口袋。

    按小孩的性子, 回到房间后肯定会先去看箱子里的东西和说明书,这会儿估摸是羞愧得不敢见人。

    外面安静下来。

    有礼、克制地叩了三下。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男人。

    楚樊修伸手拽过被子,给叶落盖上,从床边站起身,“吃完碗筷放床头柜就行,刘阿姨会——”

    叶落无从考证,只好揣着一颗乱跳的心,吃男人特意给他端上来的午饭。

    叶落把木盒收起来, 直接压到衣柜最深处。

    然后才想起自己好久没有锁门的习惯了。楚樊修很少主动到他房间来,来了也会敲门,而刘阿姨也不会在他在卧室时来打扫卫生。

    他认命地扶了下黑框眼镜,声音严肃起来。

    刚刚……楚樊修是看到了吧?!

    叶落悄悄咽了下口水。

    “哦,刚睡。”楚樊修轻声重复了下,“睡眠质量挺好。”

    看见床上的人时,他略微一怔,似乎是没想到叶落真的在睡觉。

    绝对不可能的!

    楚樊修边说边看向叶落,恰好和对方的视线对上。

    “你你你——”

    有点地方不太对劲。

    

    等叶落点了头,他才转身合上门。

    他竖起耳朵,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自尊心强烈的时候,为了一些原因撒点小谎来让自己更轻松,这种行为无伤大雅。

    没响几声,周律师就接通了,“楚总。”

    因为从他对徐家人的交流来看,不再对叶落进行家暴,是因为叶落上高中后就在外面打零工赚钱了。

    半小时前他才把东西给了叶落, 还给他发了消息。

    然而不到十分钟,他的愿望就泡汤了。

    还是个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楚樊修在床边坐了下来。

    楚樊修指间夹着镜腿,沉声:“不够。”

    叶落受不住这份羞耻。

    房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哦对,他们从楚宅回来时还没吃午饭, 但是上午吃了很多点心, 叶落现在不是很饿。

    “睡咳咳咳咳——”

    叶落:“……”

    叶落赶紧抢答,伸手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周律师头皮麻了下,“大多是发生在叶先生上小学初中期间,次数算是频繁,但是现在没有实质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了。”

    他犹如受惊的兔子般缩回目光,落到其他地方,眼神飘移不定。

    他想就此蒙混过关,于是就着这个说法下了台阶,“嗯,我睡了, 楚总。”

    “?”

    怎么可能就睡了?

    松软的被子包裹住全身,叶落有了些安全感。

    送报纸、送牛奶、给饭店刷盘子……

    感受到头顶力道温柔的抚摸,叶落偷偷低下头,抿了抿唇,闻言连忙摇了摇头。

    楚樊修拿出手机,拨了周律师的号。

    “抱歉,吵到你了。”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自己是脱了外套钻进被窝的,上身只剩了件白衬衫。

    他顿了下,改口,“等你睡醒了再自己拿下去。”

    男人性感又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叶落松了口气。

    隔着门板没听出来男人声音的变化,他再次说道:“我真的不饿,楚总,你和刘阿姨吃吧。”

    “回头让人送个床上桌来。”

    像是一条不小心被浪潮甩上岸的鱼。

    他现在实在是不敢跟男人见面,能避一小时是一小时吧。

    叶落也不问楚樊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现在只想自己在房间里好好冷静一下。

    周律师:“我跟徐家谈判时,套出来他们曾对叶先生有过家暴行为……”

    但是……周律师叹了口气,“楚总,您忘了,您昨天刚问过我,我不是给您汇报了?”

    话筒里传来轻微的金属响声,周律师下意识停住说话,然后就听到楚樊修冷得如冰的声音。

    仿佛慢镜头回放,他一遍遍地过滤、探索,最终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

    可是……这不意味着他同意叶落拿自己身体闹小脾气。

    他能分辨出来,门外的人是楚樊修,刘阿姨很少会这样规律性地敲门。

    “嗯。”楚樊修右手举着手机,左手五指把玩眼镜镜腿,“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每一下中间都恰到好处地隔出两秒的空隙。

    其实他本身是个很讨厌谎言的人,但是对叶落就不一样了。

    叶落刚要抬腿下床,又被人生生摁回了床上。

    门外, 楚樊修有些好笑。

    他穿着一身家居服,灰白竖条纹,最顶端的扣子没系,从叶落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对方的喉结。

    叶落下床穿鞋的时候,终于发现身上衬衫无意间松了扣子。

    “……”

    楚樊修走到房间门口,“公司有事要处理,我下午不在家,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楚樊修愿意为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于是便顺着叶落的话意遮掩过去。

    楚樊修没去公司,而是让司机开车回了楚宅。

    但是叶落没听到有离开的脚步声。

    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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