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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辍学时年龄还不满十六周岁,不能去正规公司工作,只能在一些小饭店的后厨帮工。

    进办公室前,楚樊修转门把的手指顿了下,稍稍用力拧动。

    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做成无情的呕吐机器。

    不出他所料,娄女士在办公室等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这个深藏不露的厨师。

    楚总人生里第一次在工作上跌了个大跟头。

    还好,没秃。

    真干不了。

    不行,干不了。

    想想处理各种肉类时的血味儿, 他“呕——”

    “不一样,他们做不出那么合我口味的菜。”娄女士看了眼叶落,倒也没为难他,只是语气有些遗憾,“唉,我回家再让他们试试。”

    她看了眼倒完水退后而立的青年,模样乖巧得很合她心意,夸赞道:“小叶真是个好孩子,做饭还这么好吃,以后哪个姑娘能嫁你算是有福气了。”

    还未等三人走到电梯,一直在大厅守着的张秘书立马跑过来,“楚总,娄总在办公室等您——”

    “你也跟着我们去,”娄女士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拽出文件,“天天在办公室坐着,闷都闷死了,你这么个无趣的性子,难怪到现在都找不着对象。”

    上次他就发现了。

    叶落无辜地回视他。

    楚氏公司有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每年618、双十一、双十二各类网购节, 他们员工都要集体网购一批生发剂、霸王防脱液。

    叶落收回莫名低落的思绪,低低吐出一口气,找了个围裙带上。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衣架取下外套,“走吧。”

    叶助理看着不像进厨房的人,刀工居然挺不错的,这手法起码得练个小半年才能出来。

    叶助理摇头。

    是挺好的,可自己要是被抓包怀孕就不好了。

    叶落边想着, 边支支吾吾地回答:“什么都好, 就是、就是……工作压力有点大。”

    楚樊修坐在办公椅上,眉间无奈蹙起,“因为昨天的饭不是食堂厨师做的,是他做的。”

    想想做鱼时的鱼腥味,他“呕——”

    他看着小跑下车给自己开门的叶落,眼里闪过一点明悟。

    见小孩自己同意了,楚樊修也没再多说,给食堂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腾出空间给娄总和叶助理。

    叶落迫不得已地摇了摇头。

    毕竟现在在楚氏公司只是实习,连合同都没有签, 他得趁着肚子没有明显大起来, 赶紧把以后的退路找好。

    但是答应都答应了,也不能临时反悔变卦,他只能硬着头皮做,尽量让自己少闻到异味。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师傅们正在处理食材。

    想到叶落一头松软的黑发, 王律师觉得辞职也不算个坏事。

    叶落握着手机, 神情尴尬。

    王律师当时很诧异, “你不是都当上楚总的生活助理了?这工作不是挺好的吗?”

    叶助理慢慢地又转回来,头依旧是低着的,完全不敢与男人对上眼神。

    捏着壶把的手指却紧了几分。

    食堂特意腾出一个做特色小炒的厨房给他们用。

    叶助理沉默下来。

    期间,师傅也把剁好的肉馅装进盆里,放到他手边。

    “……”娄女士恍然,“怪不得厨师不承认呢。”

    来到食堂,叶落才想起自己现在情况特殊。

    楚樊修微叹,从办公椅起身,深蓝衬衫干净挺直。

    也是巧了, 今天早上他手底下有个小实习生说要回校读研, 要办离职手续,王律师就想着干脆让叶落上他这里来。

    “娄总,您有什么忌口吗?”他问了句。

    叶落站在切菜的案板前,从沥水篮里取出两个白萝卜。

    楚樊修轻抬笔尖,在文件夹壳上磕了下,“妈,叶助理不是厨师,他需要为我工作。家里不是有几位厨师?”

    叶落看着熟悉的环境,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怀念。

    楚樊修斟酌几秒,尽量以一种温和的口气阐述问题,“你对目前的工作有不满意的地方?”

    楚樊修轻轻垂眸,所以,叶落在瞒着自己什么事情呢。

    后座,叶落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王哥,我这里有点事,之后再跟你说。”

    叶助理继续保持沉默。

    是某种因为隐瞒而心虚的惶恐感。

    车内空气寂静。

    “……”

    娄女士不在意地说了句,然后又转向叶落,热情道:“小叶,能麻烦你再做一次菜吗?”

    “叶助理。”

    叶落松了口气。

    楚樊修抬起头,“还有事?”

    “娄总,我可以做。”叶落笑了下,“刚好我也饿了。”

    他忍不住转头瞥一眼小孩。

    既然不是因为薪资等问题想辞职,那么就是其他个人的原因。

    小孩怕自己。

    楚樊修:“太忙?”

    大坨成条的肉摆放在案板上,师傅刀起刀落,砍成大小均匀的块状。

    他抬手摘下金丝眼镜,露出一双桃花眼,声调低沉平稳,带了点困惑的尾音。

    叶落首先考虑的就是老本行——厨子。

    叶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王哥。”

    男人敛起思绪,长腿迈下车。

    季秘书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整理上午的会议资料,叶落跟着楚樊修,电梯一路到了顶楼。

    直到车子停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楚樊修缓缓睁开眼,面上没有一丝睡意。

    楚樊修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妈,没事的话您先回家吧,我这里还有工作需要处理。”

    叶落的手机隔音性不怎么好, 别说耳力清明的楚樊修了,就连开车的季秘书,都从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里捕捉到了“辞职”两个字。

    良久,没再听到男人的声音,叶落终于悄悄抬起头。

    仿佛在说怎么了,楚总?

    自从下定决心要把孩子生下来,他就在琢磨着换工作的事情。

    哦,还有假发。

    “所以,你为什么想辞职?”

    王律师等了半晌,没听到叶落的回答,以为是信号不好。

    叶落深吸一口气,摒着呼吸,加上调味品,把剁

    楚总心里叹了口气,回身走向电梯。

    叫了他一声,“叶落?”

    食堂的厨师站在一侧,不由露出惊讶的目光。

    于是他就顺嘴问了下王律师那边缺不缺人。

    然后便想继续处理文件。

    楚樊修正想拒绝,娄女士直接替他决定了。

    这个小叶, 现在的工作不够好吗, 怎么还想着跳槽呢。

    “我没在食堂找到那个厨师。”娄女士说。

    叶落站着没走,“楚总。”

    但是这种怕在日常工作中并不会体现,小孩只有私下接触他时常常透出惶恐的情绪。

    叶落抿唇,有些犹豫。

    “……”

    楚樊修:“没有发展空间?”

    叶落:“……”

    后来在熟人的介绍下去了一家大饭店,在那里的后厨干了两年多,每天都是这副忙碌的景象。

    “……快到下班点了,”叶落往挂钟的方向看了下,“您,要不跟我们一块下去吃午饭?”

    娄女士冲他摇头。

    新鲜水灵的蔬菜投入水中,闪着光泽被拎起,水珠滚落着沥出。

    她刚站起身准备离开,后面传来青年轻柔的声音。

    白皙纤长的手指搭住车门,叶落站在车门前冲他笑了下,“楚总。”

    叶落笑了笑,没说话。

    又在镜子里看到了楚总的头发,乌黑茂密。

    “……”

    季秘书觉得自己还得再买两瓶生发液。

    叶助理继续摇头。

    工作压力大, 这点王律师是赞同的。

    单手按住,一手把着菜刀落下。

    季秘书偏心地想,再说就算想跳槽,怎么也不向更好的地方跳啊?

    刀尖刮过萝卜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几个呼吸间,旁边已经堆出切得细细的萝卜丝。

    以叶落目前闻到异味就想吐的状态, 厨师这项工作可以排除在外了。

    叶助理不说话。

    然后直接摁灭手机。

    “……”

    叶落切好待会儿要用到的菜品,正在撕着杏鲍菇。

    “……”

    前座,季秘书从后视镜里瞄了眼自己的头发。

    在叶落心虚地撇过头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叶落无措地看向男人。

    “你干你的,我又不妨碍你。”

    楚樊修:“薪酬达不到你的期望?”

    楚樊修眯眼打量了青年几分钟,换了个问法,“那么,你现在还想辞职吗?”

    他表情混杂着纠结和疑惑,“娄总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来就去食堂找厨师。”

    王律师以为这孩子在犹豫,笑着宽慰他,“你放心,我这里虽然也忙,但肯定没楚总那里那么忙,忙得人人都像跟头发有仇似的……”

    楚樊修:“……”

    楚总后靠椅背,闭着眼似乎在休息。

    他抬手指了指正为娄女士添茶水的叶落。

    叶落没急着去,先走向剁肉的师傅,刻意隔开半步的距离,麻烦他帮自己处理肉类和海鲜类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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