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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出最后的数字,他眼前一黑。

    陈晴把两道锁转开,打开门,看向灯光下俊秀依旧的青年,泪光在眼角闪动。

    他看着没比自己矮多少的陈晴,陷入沉默。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缩成团抱起来。

    “陈晴?”叶落接电话的时候看了眼时间。

    ……

    几个月以后,这里将爬出来一个小东西,会软软地叫自己妈——爸爸。

    此时,叶落已经坐在了属于生活助理的工位上。

    ……

    饭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油条和豆浆,碗筷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眉心依旧拧着,沉声说:“继续

    叶落以为自己把疲态掩饰得很好。

    肩膀。

    然后拍拍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叶落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熬了大半个晚上,叶落的精神不可避免地有些低迷。

    陈晴叫了几声妈,原本屈缩的身体放松开,神情也变得安逸。

    直到下班前,他被男人叫进办公室。

    陈晴红着眼睛点头,进门后重新落上两道锁,然后便像失了魂一样跌坐进沙发。

    ——叶落留】

    然后,又是一声啪嗒。

    叶落很快便感觉到肩膀的布料被浸湿。

    这都晚上十一点半了,陈晴怎么这么晚给他打电话。

    很快,屏幕亮了下,蹦出一条信息,“照片。”

    看着到了下班点,楚樊修便让他回家好好补一觉。

    孩子生下来后,需要添置的必需品……

    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下巴却像小鸡啄米似的。

    叶落睡足了觉,精神好了很多,也没有赖床,顺着床架爬下来去洗漱,收拾好自己后便坐在了桌子前。

    然后便在沙发另一边找了位置坐下。

    半小时后,叶落付钱下了出租车。

    陈晴慢慢平静下来,看向他,“不好意思,这么晚把你叫来我家。我本来想找天乐,但是已经过了宿舍门禁时间,他出不来。”

    ……

    好在楚樊修这一周的工作早已排好时间表,叶落只需要端茶倒水,在定好的重要时间点前十分钟,提醒楚总准备下一项工作内容,就算完成工作任务了。

    陈晴睡着了。

    他晃动着头,抬眸看向沙发上的陈晴,人没醒,只是嘴里叫着“妈”。

    但是叶落暂时又不能离开这里。

    对方很爽快,“可以。”

    叶落:“……”

    摸着肚子沉思良久,然后悠悠吐出一口气。

    叶落拧起眉头。

    是的,叶落没打算跟楚樊修说自己怀孕,更不想让男人知道这件事。

    从医院急匆匆赶来,卫衣里面的底衣被汗水浸湿,然后又被风吹干,让他穿着很不舒服。

    从医院出来时,叶落神情还有点恍惚。

    一道泪痕滑落。

    生个孩子怎么这么贵?!!

    房子如今在法院的强制执行之下追回,可以作为他养胎的场所,住的地方不用担心。

    【我去上班了,你吃完早饭就报警,警察会帮你。

    叶落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笔尖在纸面沙沙作响。

    突然心脏处疼了下。

    楚樊修抬手摸到心脏的位置,再感觉不到一丝不适。

    叶落是被一声呢喃惊醒的。

    重起一行。

    在楼下四处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快步走进楼洞。

    楚樊修伸出手,把黑屏的笔记本转了个方向,正对着青年。

    叶落把沙发脚铺着的毛毯拽出半边,将就着坐下,上半身靠着沙发,半阖眼眸养神休息。

    瘦小男人啧了声,从相册里翻找到刚照的一张,点击发送。

    等他喝完水回到客厅,陈晴依旧窝在沙发里睡着。

    又发来一条信息,“太黑了,看不清。”

    第二件事,辞职 。

    “……“

    项目经理以为是计划书出了问题,在视频对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孩子不是件小事,自己得好好做一下规划。

    陈晴哭了很久,擦干眼泪后,哽咽着吃起早饭,右手一直握着纸条。

    “你今天的状态明显不佳。”

    很快,里面传来啪嗒一声。

    叶落受教地点头。

    自己太瘦了,不利于生产,要补充肉和蛋白质;

    陈晴租住的这栋楼没有电梯,叶落顺着楼梯一层层爬上去,声控灯逐层亮起又暗下。

    “……”

    老天爷。

    等陈晴醒来时,叶落已经离开。

    “我怕自己吓到他。”

    外套的小毛领蹭着额角,温暖和困意拉扯着陈晴坠入梦乡。

    第一件事,毕业。

    陈晴站在饭桌旁边,手里拿着纸条看了很久。

    梦话被呼吸声替代。

    再次睁开眼睛时,手机时间显示凌晨四点。

    口袋里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青年的声音很温柔,正如他这个人本身带给人的感受。

    叶落手里的笔在半空顿住。

    拿起手机敲出几个字,“鱼出。”

    “你好慢。”她带着哭音抱怨,一头扑进叶落的——

    楚樊修忙了一天,此时还保持着工作的严肃语气,“你昨天熬夜了?”

    “不用怕,我陪着你。”

    叶落很听话,回到宿舍后,爬上床倒头就睡。

    同一刻,楚樊修正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

    泪珠从鼻尖滴落到地面。

    “进屋再说——再哭。”

    “没有。”陈晴眼底布满血丝,“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像是被害妄想症一样,感觉很神经质。”

    ***

    瘦小男人呸地吐出一口唾沫,“钱少事多的傻逼玩意儿!”

    而这时候,叶落终于爬到六楼。

    一滴、两滴……直至被手挡住。

    叶落低头玩着手机,半晌抬眸看向她,摁掉手机轻轻塞进口袋,揉着酸疼的后脖颈起身。

    于是顿了下,将话头从“熬夜影响第二天的工作”硬生生地转至“熬夜伤身”。

于莉看着他,“叶落,你已经有答案了,何必再问我。不论你选择什么,我希望你日后不会对现在的决定后悔。”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良久,陈晴嗓音沙哑,“最近,我一直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很诡异的一种感觉,今天晚上这种想法特别强烈,我很害怕。”

    他屈指轻轻敲了三下门,“陈晴,是我,叶落。”

    他拿出纸笔,把目前的计划一条条写下。

    叶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身板,再想想人高马大的陈天乐。

    得到对方否定的答复后,她看向上了锁的大门,声音止不住地发抖,“那你……方便来我家住一晚吗?”

    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

    陈晴的哭声哽了下,又继续放声大哭。

    叶落震惊抬头,脸上写满了“楚总你怎么知道?!”的不解。

    叶落迟疑着在“辞职”两个字旁边画了个问号。

    她窝在沙发一角,闭上眼睛,耳边是青年低不可闻的呼吸声,鼻间是自己熟悉的香水味道。

    他这一天过得着实刺激,养着养着就真的睡了过去。

    他正想着批评对方一顿,蓦然想起这个小孩不过才二十来岁,是正值胡闹玩乐的年纪。

    怀孕期间得去医院做各项检查;

    “……你没跟他说?”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她说梦话的声音不大,耐不住叶落睡眠轻。

    瘦小男人别了下帽子,摇摇晃晃地出了楼门口,朝六楼的一户灯光瞄了眼,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离开。

    “你在宿舍吗?”

    “谢谢,谢谢。”她低低地说着,眼泪却滚滚不止。

    嘴上抱怨着,手里又飞快回了几个字,“加钱,一千。”

    偶尔啄得过头,会被自己吓醒。

    辞职之后……他要拿什么养活自己和孩子?

    陈晴的恐惧感过于明显,他不放心就这样走掉。

    听到隔壁邻居家传来重重的的脚步声,他只好抬起手背,拍了拍陈晴的后背。

    面前是一台新配备的电脑,刚由网络安全部的同事来安装了公司内网程序。

    可是自己手里没钱……

    叶落把生孩子大概产生的费用,零零散散地加起来。

    话筒另一端,陈晴努力保持冷静。

    失眠好几天的陈晴骤然感到一阵放松。

    叶落目光垂落,看向自己的肚子。

    他扫了眼客厅,走到衣架边,取下一件外套,回到沙发处,给陈晴盖上。

    头戴帽子的瘦小男人点了根烟。

    他半弯着腰喘了一会儿,掌心不自觉地护住肚子,等到呼吸顺畅后才直起身。

    他要独自抚养这个孩子。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

    ……

    “……”

    他停下讲话,眉头微蹙,钝钝的痛感缓缓消散。

    一楼灯光熄灭良久后,过道转角处闪起一点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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