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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葛乾离开的当天,葛世昀就被洛口会抓走了。

    周围都是圆圆的粮仓,一看就是个殷实人家。

    这地下,竟是建了一人高的地道,四壁砌了砖,看上去很是结实。不过走了一段,四周变成粗糙的木梁和泥土,再走一段,又成了砖石通道。

    这地道曲曲折折,着实长得很。

    吴八两用绳子将葛世昀绑在自己背上,而后,沿着梯子下去。

    若萤道:“你是说葛先生会把他杀了?”

    他问:“你是何人?”

    “什么遗物?”她问。

    葛世昀大发雷霆,但也还是让了步,给他一份家财,让他离开了葛家。

    高溥的目光像被书黏住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若萤。

    只是随着幼子慢慢长大,也开始接手家中买卖,葛乾变得不安起来,与弟弟,甚至他这位继父吵过好几回。

    没多久,门突然被朝外打开。

    走没多久,管事转头来对若萤道:“郎君令小人带娘子去见一个人,这边请。”

    洞中陈设简单,一个男子正半卧在榻上看书。

    在若萤眼里,葛世昀与季焕的交情难以解释。

    葛乾以为葛世昀已除,并不躲,果然就仍住在这老宅里。

    葛世昀的面色沉下,怒喝一声:“逆子!”

    里头空无一物。

    葛世昀方才那般暴怒,此时看着却是镇定。

    众人走进去,只见里面是一处石窟。

    “葛乾呢?把那逆子给我抓来!”

    若萤朝卫玄道:“回去告诉陆离,等我安置好葛先生,便自行回老鸦岭去。”

    若萤忙让吴八两和杏娘将他按住。

    若萤举着火把,走了一段,明白过来。这一带,多的是古时达官显贵留下的古墓,经历年月,有不少掘空废弃的。这地道,就是借着这些古墓打通而成的,倒是颇有巧思。

    卫玄朝葛世昀那边望了望,倒也不阻挠,应下之后,带着人离开了。

    面前,是一所宅院。

    若萤紧跟着,杏娘断后。

    吴八两把葛世昀安置在堂上。葛乾很快就被押到他跟前。

    若萤微微点头。

    杏娘将若萤拉到一边,道:“便随他去吧,他一个残废,早死是他的事。先把你父亲的东西拿回来,回头再收拾他。”

    那敲击的位置似乎是中空的,带了些回声,听上去似乎能传得很远。

    若萤想了想,又看看仍在屋里发脾气的葛世昀,叹口气。

    他又对管事耳语几句,管事点头,而后,恭敬地走过来,对若萤等三人道:“三位贵客一路辛苦,还请跟随小人去歇息。”

    暗淡的油灯照亮一角。

    向洛口会通风报信的,正是葛乾。

    葛世昀却不答话,指了指其中一座粮仓,令杏娘去打开。

    她行至高溥跟前,看着他。

    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杏娘点了个火把照了照,瞧见里面竟是架了木梯子,

    一行人顺着葛世昀的指点,一路往北,来到了北邙山山阴处。

    葛乾颤抖着,看上去不敢相信葛世昀竟然活着回来了。

    “不死也半条命,大不了打成了个残废,养他下半辈子。”杏娘道,“你也不想想那葛乾透漏的是什么消息。高溥乃朝廷要犯,被朝廷抓住了,全家株连。他这继子心术不正,若日后报复他,该如何是好?家门不幸。”

    葛世昀被安置在马车里,吴八两驾车,若萤和杏娘则打马跟在一旁。

    管事带着他们走到一处山坳里,面前,有一处石壁。

    管事在一旁低声道:“这位就是高溥高公子。郎君一直将他藏在这洞中,一直以来,只有小人和郎君知晓。”

    外头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没多久,一群管事和仆役跑了来。

    葛世昀让吴八两背着他走到石门面前,手在上面摸了摸,寻了个位置。而后,用力叩了三下,又拍了六下,再叩三下。

    不过,这一切都发生在洛阳城里,老家的人并不知情。

    葛世昀道:“陪我抓叛徒去,我就告诉你。”

    几人从后院出了宅子。

    而后的半个月,一直无人前来搭救,葛世昀猜想,老家的人定是被葛乾蒙蔽了。

    路上,若萤听着葛世昀絮絮叨叨,大约明白了其中来由。

    若萤看了眼在前头带路的管事,扯扯杏娘的衣袖,让她小声些。

    一个地洞豁然出现在面前。

    她找来卫玄,请他找来一辆马车。

    到底要去何处,葛世昀不曾透露,只不许陆离的人跟着。

    管事忙应下。

    只见这是一处山野之中,周围林木茂密,甚至没有道路。

    众人边往后院走,边看见葛家的男女老少往前堂跑,而后求饶声四起,哭作一团。

    正如现在,他大喊一声“回去抓叛徒”,就是拖着两条残腿也要去,怎么劝也劝不住。

    季焕性情沉静,葛世昀则暴躁易怒,行事风风火火。

    庙很破,塌了半边。

    “季若萤!”他指着她,口出威胁,“好啊!你不听,那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你也别想要了。”

    吴八两背着葛世昀进了剩下的半边庙里,照着葛世昀的吩咐挪开一张翻倒在地上的破供桌。

    那是两块石板构成的石门,看得出很是厚重。

    最后,葛乾竟提出分家。

    他唤来管事,道:“季娘子几位,都是我的恩人。他们一路劳累,你带他们去后院歇息,好茶好饭招待,不可怠慢。”

    “郎君!”有两人迎上前来,又惊又喜,“郎君回来了!”

    她却不知这事。

    若萤讶然。

    二人的性子截然不同,却当了一辈子的朋友。

    她将倒塌的拱桌挪来,重新盖住洞口。而后,眼前只剩下了火把的光。

    他走过去,两手一推。两道浑然一体的石门竟在眼前洞开。

    若萤想,怪不得要修地道,想来这宅子秘密修建的,专为掩人耳目。

    杏娘说:“这葛先生是个狠人,那逆子怕是活不成了。”

    光照蓦地透入,竟有些刺眼。

    他们见到葛世昀,无不高兴:“郎君回来了!郎君回来了!”

    路的尽头有一处河神庙。

    众人走了许久,才终于望见前方被什么堵住了。

    七年前,葛世昀的发妻过世后,续弦了一位楚姓女子。那女子并非孤身一人,还带了个儿子,便是个葛乾。葛世昀和发妻本有一儿一女,年岁比葛乾小。他并无偏心,把葛乾当做长子,一直将其带在身边,教他做事。

    若萤知道葛世昀大约要整治一番,这等家事,不便示与外人。于是,她与杏娘和吴八两跟管事离开。

    他虽受了重伤,却仍中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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