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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既危险,又新奇。

    西风呼啸而过,那些声音早已经听不见。

    两人只干坐着,好一会,突然,若萤听到了一些声音。

    陆离朝这边看了一眼,令人上茶。

    若萤反问:“你父亲是尚书令,为何你成了阶下囚?”

    若萤向高溥瞪一眼,心里正骂他多管闲事,只听陆离道:“手伸出来。”

    “朋友。”她含糊地答道。

    不过,暂且是不会有追兵了。

    若萤的手被他捉着,只觉那手指温温的。

    陆离颔首,又对若萤问道:“可曾受伤?”

    若萤不知陆离如何认识高溥,心想,大约他另外还会什么千里目顺风耳之类的邪术。

    她扯着高溥的衣裳,正要溜走。高溥忽然按住她的肩,站起身来。

    若萤追在陆离后面,问道:“不知杏娘他们当下在何处?”

    她忙躲到一只辟邪纸面,想看看远处的情形。不过只一瞬,她便又缩了回来。

    若萤还想再问,陆离忽而转过身来。

    高溥跟在若萤后头,低声问问:“他是何人?”

    他不知这女郎哪里来的勇气,分明个子比他小许多,竟敢挡在他的前面,拽住他的马。

    几个武人打着火把,颇有几分刺眼。

    高溥一直跟着若萤,此时,也站住了脚。

    若萤也不说话。

    不过他并不推拒,向陆离一礼:“多谢足下相救。”

    若萤松了一口气,将杏娘的小刀收回刀鞘。

    高溥道:“某亦是此意。”

    若萤折腾了一日,早已是饥肠辘辘。她看着茶点和茶汤端上来,忍不住拈了一块。

    若萤与高溥跑了好一阵,发现前面无路了。二人只得下了马,将马藏好,寻了一处破败的陵园,藏在阴处。

    高溥旋即望向上方的月亮,清咳一声:“你父亲是刺客,为何你身无武艺?”

    就着月色,旁边的高溥侧脸看她。

    她追得太近,差点撞了上去。

    怪不得他不着急,原来追兵都在这里了。若萤想。

    似有似无,像是有人正朝这里走来。

    陆离看着她,神色与月光一样清冷。

    陆离颔首:“当下之事,还须请公子坐下一同计议。”

    若萤似乎察觉这边的目光,抬头看高溥。

    熟悉又陌生。

    又是几声尖啸腾起炸开,那边局面更乱。隐约能听到郑维在大喊:“抓住高溥!莫让他跑了!抓住高溥……”

    方才她一直紧攥着,手不知撞上何处,阵阵发痛。

    高溥一阵无语。

    “上马吧。”他说罢,转身便走。

    “不曾。”

    火把光下,确实有一片擦伤,红红的。

    “高公子一路奔波,想来十分疲惫?”他说。

    她无声地揉着手。

    高溥神色自若:“尚可,某不觉十分疲惫。”

    故而他虽生在洛阳,但从未体验北邙山的朗月和夜风。

    过了一会儿,那几人中间走出个男子,身着黑色氅衣,于高溥而言,是个陌生面孔。

    很久以前,他们第一次牵手,也是这样的触感。

    “陆离?”

    若萤转头,果然,高溥乖乖跟在了后面。

    没多久,高溥也走过来,坐在她的次席。

    若萤又瞪他一眼,高溥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陆离没有答话,只将目光扫一眼若萤旁边的高溥。

    高溥显然并不认识陆离。

    “来者何人?”他问。

    走出这片荒陵,借着月光,若萤发现路边竟是横七竖八倒了好些人。数了数,足有十几个,也不知是不是死了,身上并不见伤。

    “我数三下。”那人开口道,“再不出来,后果自负。”

    陆离与管事说了几句话,径直到了堂上。

    “些许擦伤不妨事。”若萤忙道,“再不走,恐怕追兵就要……”

    她对高溥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莫非就是吴八两说的江湖?

    她知道,陆离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他们无事,我会让卫玄去知会。”陆离道,“此地危险,不可久留。”

    自幼,他不习武,不喜骑马,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也从未似这般打马狂奔。

    若萤知道他说的是实情,犹豫片刻。

    若萤道:“我与杏娘约好了,就在此处等她。”

    不过他的动作轻而麻利,很快包扎好,把手收了回去。

    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只是就事论事,听不出情绪。

    陆离沉默片刻,向高溥道:“如此,请高公子也一道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若萤心头一沉,对方不止一人。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若萤松一口气,而后,却又紧张起来。

    若萤跟着陆离,骑马跑了大半夜,发现自己回到了那处庄子里。

    陆离看了看,不多言,转身从马鞍上取下一只口袋,打开,里面有药瓶和布条。

    若萤看了看周围,坐到下首。

    回头,高溥就在身后。

    陆离却看着她的身后。

    他已经无处可去,如此倒是省心许多。

    高溥意味深长:“你的朋友真多。”

    数三下?

    陆离等人显然对这一片很是熟悉,没有走若萤和高溥逃来时的路,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上了一处山坡,一条小道赫然出现。众人灭了火把,借着月光离开了。

    “他们不久便会来到。”陆离答道。

    若萤只好伸出右手。

    这里显得十分僻静,还有几分瘆人。

    不久,二人便听见了脚步声。

    一行人不耽搁,上了马便疾驰而去。

    “随我走。”而后,他对若萤道。

    话才出口,一旁的高溥忽而插嘴道:“她的手受伤了。”

    北邙山上无大树,多沙石,多坟头。

    若萤快速打量四周,盘算着逃跑的去向。

    堂上,灯火通明。

    那是方才若萤伸手去拉高溥的缰绳,一时急了,被缰绳所磨破。

    “我不曾违约!”若萤忙道,“我说了我要先安顿葛先生再走,是那郑维追杀而来,才有今夜之事!”

    呼吸几乎停滞。

    “伸出来。”陆离的语气不容违逆。

    她指了指身旁的高溥:“他是我的友人,我不可将他留下。”

    高溥低头,只见若萤也站起身来。

    若萤当下也不知如何回答。

    他只扫了高溥一样,目光便落向高溥身边。

    他将药瓶里将药粉涂在若萤伤口上,又用布条缠上。

    二人不多寒暄,分主宾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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