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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见到高溥,若萤开门见山地问:“听闻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我父亲救你的那日,你还看见了谁?”

    “我怎会做那等事!”杏娘无辜地睁大眼睛。

    杏娘拿起那些房契,翻了翻,错愕道:“我还以为季大早把铺子卖了,原来竟然在葛先生手里。”

    “我想重开如意楼。”她道。

    若萤沉下脸。

    她说罢,只吩咐吴八两看好高溥,出了院门。

    “是么?”高溥想了想,笑问:“季先生与我父亲的约定,季娘子何须承担?”

    她干笑两声,道:“这物什原来也在这里,季大还是老奸巨猾。”

    “你觉得如何?”若萤问。

    她说罢,起身要走。

    高溥笑了笑,摇摇头,回房去。

    “知道了,我陪你便是。”

    那个时候出现的,岂有手上不沾血的道理?

    若萤颔首:“葛先生也是一样的意思。郑维出头之时,父亲早就到江宁去了。想来,郑维和洛口会的后头,恐怕另有其人。”

    “不过他提醒的那句话倒是不错。”若萤仍想着方才的事,问新娘,“据你所知,父亲和洛口会可有过恩怨?”

    杏娘和吴八两听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是么。”杏娘的语气意味深长,跟她进了屋子。

    大约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高溥淡淡地说了一句:“洛阳城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事情不过是表象。”

    杏娘叹口气,摸摸她的头。

    若萤头也不回:“放心吧,父亲的承诺,便是我的承诺。我就算生气,也不会将你交出去。故而我生气与否,与你无干。

    “是。”他道。

    若萤把怀中的木匣放下,看着它,似是下定了决心。

    “自是不能给出去。郑维若胆敢伸手,他伸哪只,我就剁哪只!”杏娘断然道,说罢,目光一转,“一个小小郑维罢了,我今晚就能杀了他。”

    吴八两转开头,似不屑再多看他一眼:“公子在官家浸淫太久了,何不到江湖上走走?”

    “怎会是我!”杏娘说罢,忽地拔高音调,“这可是生死契!你可知何为生死契?”

    若萤离开葛世昀的书房时,天已经黑了。

    若萤道:“我知你也想为我父亲报仇,你我如今也仍是家人。你老实与我说,为何要找玄铁令?”

    “你识得郑维?”若萤问。

    杏娘拿起那名单看一眼,却有些不以为然:“少要挟我。这玄铁令不过是个死物,你道其余人会像我一般待你么?”

    若萤回房去,杏娘跟在一旁,道:“方才你那番话,颇有你父亲的风范。”

    吴八两双臂抱在胸前:“娘子是防着有人起贼心,让在下保护公子。”

    “你既然连性命也不在乎,还有什么顾忌的?为何说话如此遮掩?”

    若萤盯着她:“想来,我入梦时不省人事,你曾在家里翻箱倒柜寻找此物?”

    杏娘讶然:“你这小娘子,竟这般不客气?”

    高溥并不在意,转头对吴八两道:“吴先生不必看着我,我是个生死簿上记了名的人,走不到哪里去。”

    她说罢,将刺客的十二人名单放在案上。

    “郑维想要,我偏不给。不仅不给,我还要与他斗个输赢。”

    看若萤出来,她忙问:“葛先生说了么?他都查到什么?”

    “我醒来后,发现家中的箱笼全都被人动过。”若萤道,“不是你?”

    “我知道,”若萤道,“谁敢不认,我可以让这名单上的其他人除了她。”

    若萤没有回答,只问高溥何在。

    若萤不说话,只从木匣子里拿出那枚玄铁令,放在她跟前。

    她问:“日后,你有何打算?”

    “公子莫非以为,娘子是防着公子跑了?”

    杏娘白了她一眼。

    “那岂非便宜了他?”若萤摇头,将那些房契收起来,“更何况,郑维不过是个台前的小人,他后头的才是害了父亲的真凶。故而我不但不杀郑维,我还要藉着他将那些人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为父亲和昭先生他们偿命。”

    “他和官府不是一路的,并未动手,倒像是个看客。”

    杏娘的表情复杂。

    杏娘早在外头等得不耐烦。

    杏娘嗤笑:“那你还让八两保护高溥?”

    若萤愣了愣,扭过头去,说:“我才不学他。”

    杏娘将一盏灯拿过来,和她一道坐在书案旁。

    若萤问:“哦?依你看来,这表象之下是什么?”

    “如何不识得?”高溥道,“自先帝和今上大举修运河,郑维就对漕运颇有野心。大约五年前,父亲曾短暂代都水监,郑维那时托人找上父亲,登门造访之时,我正好在场,算是见过一面。不过,我与他的交往也只仅此而已。”

    杏娘摇头,道:“我随季大在洛阳的那些年,洛口会还未崛起,我连名号也未听说过,这郑维更是闻所未闻。”

    “不知,”他却道,“这句话是父亲长长挂在嘴边的,我不过转告娘子,与娘子共勉。”

    “先前,你说过让我把你送交官府,对么?”

    “莫非不是?”

    “葛先生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没把他供出来,我自不会辜负葛先生的一番心意。”

    高溥不知若萤何出此言,微微错愕。

    若萤瞥了她一眼,道:“你当然要陪我,没我点头,你离不开我半步。”

    若萤把洛阳城里的二十六张房契拿出来,递给杏娘。

    若萤深深看了他一眼:“明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高溥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答道:“你既然来问我,想必葛先生都跟你说过了。那夜,洛口会的大东家郑维也在。”

    “别人我不知,但吴兄定然会。”若萤坚定地说。

    杏娘看她神色严峻,没有多问,带她直往高溥的住处而去。

    “我父亲出事那晚,他做了什么?”若萤追问道。

    若萤蹙了蹙眉。

    高溥却笑一声,反问:“莫非我该与娘子推心置腹?”

    “娘子生气了?”高溥问。

    杏娘全然没想到,不禁讶然。

    高溥如今算是若萤的人,故而不再关在那石窟了,而是与吴八两住在一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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