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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旧不语。

    吴八两颇为自在,粗声粗气地说:“我是随二郎来的,你们瞎了?”

    天还未亮,若萤三人就起身了。

    三人计议停当,吴八两正要进去,忽然,外头传来辚辚的车马声,跟随而至的,是热闹的说话声。

    若萤还是头一回见识,他竟将自己叠成褥子一样,从脑袋大的窗户钻了进去。

    当下的他们,与昨日那三个无赖的模样别无二致。

    “不曾。”

    “那……便只有见血?”

    机会这就来了。

    “放心便是。”吴八两胸有成竹。

    “他答应把婚书退回来了?”

    幸而梦里又梦见了,可以在梦里骂。

    进去路上,吴八两低声说:“我方才打探过了,今日几个东家都来了,人格外多,似乎有贵客要来。”

    那三人常在南市行走,总堂里认识他们的人并不多。若萤手中有他们交出的通行信物,得以顺利入得堂口。

    “此乃必要之事,务必让他今日走这一趟。”

    似乎确实是来了贵客。

    若萤将陆离的条件告诉她。

    “从前我父亲与我说过你这秘技,但我从不曾想到,竟是如此出神入化。”若萤对着镜子叹服。

    此处,只有吴八两能轻松出入。

    城中的一处深宅之中,陆离在榻上醒来。

    “去崔府递个帖子,上回崔公子说要引荐洛口会的东家,不知他明日是否得闲,我愿随之往洛口会走一趟。另外,再备一份厚礼。”

    若萤和杏娘也不出声,堪堪将一只大箱子抬起来,却忽而听见有人在堂上高声道:“还未向大东家引荐,这位是江南延年堂的陆离陆停云,人称陆郎。”

    因着他会缩骨。

    杏娘和吴八两相视一眼,似都觉得可行。

    “知道了知道了……”杏娘敷衍地安抚道,“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他说罢,指着若萤和杏娘,道:“二郎让你们进来。”

    “成亲这等糟心之事,遇到一次也就够了,我难道傻到要自己再找一次?放心好了,断不会有。”

    她说罢,钻入被窝里。

    这是真正的梦。

    “若不如此,你父亲又怎能收我做伙计?”杏娘得意地说。

    杏娘灭了蜡烛,也一道睡下。

    杏娘无奈摇头。

    杏娘只淡淡地说了句“怪物”。

    梦里的陆离皱着眉头,若萤亦然。

    洛口会的防备并不算严,有信物就能入内。不过内院的把守森严,只让有身份的人进去,而葛世昀就被关押在内院的牢狱里。

    若萤知道,蛊虫既然没有了,陆离就再也不可操纵她的梦境。

    “我还跟八两说,你近来变聪明了,实则一点没有。退婚就是退婚,他既然决定要找别人,哪里还有留一手,扣留婚书的道理?。”

    若萤安心地望着梦境消散而去……

    陆离想了想,又唤来卫玄:“你找人去放出消息,就说洛口会四处抓人,据闻,是有了高溥的消息。”

    这易容的主意,是若萤想到的。

    若萤心想,这果然不是茧术,只是自己的梦。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心。

    若萤继续道:“我当初答应这门婚事,是因为见你生得好看,又有世交,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也幸好你早早对我使了,让我在成婚前就知晓这世间竟有如此险恶之事,真乃菩萨保佑。若是真成了婚,也不知道我要跳到什么火坑离去。幸好你答应了退亲。我只盼你你早日觅得佳偶,百年好合,退亲顺利!”

    她忌惮陆离的茧术,当面上骂不得。

    杏娘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想得开,万一你明日就遇见个想跟他成亲的男子呢?你敢有所举动,便是私定终身,他拿着婚书去官府告你,一告一个准。”

    陆离并不说话。

    若萤“嘁”一声。

    ————

    杏娘自己也像换了个人。

    若萤看一眼周遭,少说三四十人,外头街市上也都是洛口会的地盘,徒子徒孙不知其数。也不知杏娘哪里来的底气。

    “吴兄。”若萤忙拦住他,“你莫勉强。若是不成便出来,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杏娘不再多说,只催促他们换衣裳。

    退亲顺利?陆离睁着眼,仍旧皱着眉头。

    故而当她在梦中再度见到陆离的时候,她想,这大约就是老人们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杏娘道:“好事,人多则生乱。葛世昀在何处,找着了?”

    吴八两看时机正好,也凑到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招呼若萤和杏娘抬箱子。

    “你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若萤讥讽道,“该不高兴的,是我才对。大约我今日太气,才不得不梦见你!”

    吴八两道:“你是有所不知,杏娘这本事,天下无出其右。我等从前可是凭着她的手艺,做下了不少大事。”

    她果然没走。

    她说:“我方才看见他们正在往外头搬东西。若是能把葛先生塞进箱子里,要稳妥些。”

    三人躲在角落里,没多久,前堂变得忙碌。有管事出来吆喝,令仆从们将堂上摆着的货物和箱子抬走。

    昨日那三个无赖,并没有被杏娘要了性命。若萤将他们留下,便是为了盘问了他们的底细,打探洛口会的消息,以便模仿他们,混入洛口会。

    护卫困惑地看他,问:“你是何人?”

    “大致知道方位,可有个难处。你即便将他易容,他的腿折了,走不得,我们也不可将他搬走。”

    因为她找陆离吵架,他要么安抚,要么对质,但从来不会不回嘴。

    若萤朝他重复道:“我说退亲顺利,你听到了么!”

    吴八两进去查探一番,而后正大光明地从里面出来。

    李轼一愣:“再过两个时辰就天亮了,是否太过仓促。”

    若萤不以为然:“无碍。我觉得在成亲之事,陆离比我急。陆氏规矩大,族人都盯着他,定然是要他尽快成亲的,到那时,自然就会把我这门亲事退了。”

    陆离没答话。

    李轼应下,告退而去。

    她目瞪口呆。

    二郎便是洛口会的二东家,听得这名号,护卫不敢阻拦,将她们放了进去。

    黑暗中,杏娘叹一口气:“说实在的,陆郎一表人才,确实难得。这婚事着实可惜了,毕竟你小时候那么喜欢他……”

    “狗才喜欢他!”若萤怒起,打断道。

    “到底是季大的女儿。”吴八两笑道,“此法甚好,不过这等地界,要把葛先生弄出牢狱,总要见血。此事我来办,你紧跟着杏娘,在此处看守。”

    心中叹了口气,陆离披衣起身,唤来李轼。

    整整一个时辰,杏娘在若萤的脸上涂涂画画。若萤惊奇地看她变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水粉来,不但将若萤的脸变成了全然认不出的模样,还把吴八两的鼻子变成蒜头一般,脸上长了横肉。

    “说明白了。”若萤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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