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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再也不上网了!

    这体格,体检能过?

    所有人都觉得,若是陈然不戒网瘾,这辈子就成废人了。

    陈然是农村出来的学霸,初中还是班里前几名。

    老爸陈守田的脸黑得像锅底,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响。

    车上人不多,除了他们一家,都拎着大包小包,脸上挂着笑。

    至于别的?

    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像随时要炸开。

    “我......我他妈穿越了?”

    车窗外,大片玉米地泛着金色,快熟了。

    上辈子混得不咋地,老天给个机会重来,那就好好活一回。

    一间没粉刷的平房,墙上就一层水泥灰。

    说着,手就往凳子底下摸。

    三天饿九顿的主儿,身上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杂乱的声音将陈然吵醒。

    之前陈然因为网瘾,导致成绩一落千丈的时候,他就提过当兵的事。

    “那就去当兵,就这么定了!”

    可陈然看清那两张脸时,心脏差点停跳。

    梦游?

    老妈张芳的眼眶红着,泪还没干透。

    两口子顺着手指看过来。

    也许是顾着儿子的脸面,也许是怕碰坏了网吧的电脑赔不起。

    老爸陈守田站在原地没动,拳头攥了又攥,攥得指节发白。

    老妈张芳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失望,那种看了让人心里发堵的失望。

    陈然想来想去,当兵兴许真是条路。

    ......

    想当风口上的猪,那也得有风才行!

    游戏你打了,快乐你享受了,爹的七匹狼让我扛?

    陈守田没动手。

    不是自家爸妈,又低头继续干仗。

    他摊开自己的手,瘦得跟鸡爪子似的,苍白得不像话。

    一对乡下中年夫妻走进来,脸上全是汗,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但从小到大的经历却不一样。

    不是有热水器,是水管铺在墙外头,让太阳晒热的。

    军检严得很,身高体重都有标准。

    原主真不是个东西。

    高考完直接住进网吧,大半个月没洗澡,身上馊得像发了酵。

    陈然站着,东看看西看看。

    陈然拧开,水是温的。

    但那时候陈然又吵又闹,死活不愿意去当兵。

    可这是2008年,3G网都还没普及呢。

    因为陈守田想送陈然去部队,让他戒网瘾!

    陈然顿时慌了。

    去当两年兵,能把虚弱的身体锻炼好。

    陈然跟着爸妈下车,穿过村子。

    艹!

    “一起上!干他!”

    车身每晃一下,他都能听见车架吱呀作响,仿佛随时要散架。

    他下意识伸手摸口袋,想掏手机出来看时间。

    陈然瞥见那根木棒,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点头:“好!”

    股票基金看不懂。

    他睁开眼,茫然地打量四周。

    陈然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个事情。

    他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陈然轻吸一口气,起身去洗澡。

    厕所里就俩水龙头,一个挂得比人高,那就是花洒。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张芳坐在旁边,侧着身子抹眼泪。

    爸妈拎孩子回家,这戏码在网吧一天能演八回,不新鲜。

    瞅着陈然眼窝发青的脸,她轻轻叹了口气。

    破皮的单人沙发,闪烁的电脑屏幕,网管系统右下角跳出“余额不足”。

    怎么一睁开眼就到网吧了?

    智能手机?还在实验室里躺着。

    那里常年放着根胳膊粗的木棒,是他教育儿子的传统武器。

    “那小子在A点!”

    穿越这事儿,算是认了。

    万一卡在这儿,丢人不丢人?

    手刚伸进去,脑袋猛地一炸。

    陈然正消化着这些记忆,网吧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看这架势,他今天说不定腿都要断了。

    临川县城的一处黑网吧。

    发黄的墙面还贴着一张海报,写着地下城与勇士,6月19日正式公测。

    网管迷迷瞪瞪爬起来,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手指往角落一指,嘟囔了句什么,又躺回去了。

    售票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妈,在这条线上跑了半辈子,沿线各村的人她都能叫出名。

    几秒后,刺痛消失。

    2008年8月15日。

    房子?家里连墙都刷不起。

    一根烟抽完,陈守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抬头瞪着他:“明天跟我上镇里,报名当兵。再敢去网吧,腿给你打断!”

    ......

    ......

    标准的网瘾少年。

    互联网倒是有点想法。

    张芳却转过身,眼角的泪还没干,但眼里好像多了点光:

    他就那么站着,盯着陈然,盯了足足有半分钟。

    艹!

    司机倒是稳,手脚并用,把着方向盘在炮弹坑里蛇形走位。

    结果呢?书不好好读,反而成了网瘾少年。

    他猛地看向电脑屏幕右下角。

    ......

    爸妈起早贪黑在地里刨食,就供他考个好大学。

    “听你爸的,别再碰电脑了。”

    “回家!”

    等风起来的时候,直接起飞。

    饿了喊网管泡面,钱花光就偷家里,骗家里。

    “赶紧洗澡去,一会儿吃饭。”

    他爸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抓人,轻车熟路地敲了敲吧台。

    记忆如泉水般涌来。

    身体长相,名字,父母,一模一样。

    爸!妈!

    你穿越你早穿越啊!

    他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这让陈守田手伸在半空,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刺痛像针扎进来,陌生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往脑子里灌。

    我改!我真改!

    他脑子里梗多,拍段子短视频兴许能火。

    颠了一个多小时,到站了。

    爸你先把拳头松开,这儿人多,丢人啊!

    更操蛋的是。

    堂屋正中摆着张破木桌,几条板凳,都是陈守田自己打的。

    几个偷偷上网的小年轻抬头看了一眼。

    洗完澡后出来,陈然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他记得自己刚下班,挤上回家的公交,太累了,闭眼眯了一会儿。

    陈然突然觉得胸口一疼。

    村里大人早就把陈然当成了反面教材。

    到时候,身强体壮,手里有票,想怎么浪怎么浪!

    网管躺在吧台后面,抬眼皮瞄了一眼,翻个身继续打呼。

    上了县城高中,被狐朋狗友带进网吧,彻底沦陷。

    富豪榜上那几个行当,不是要钱就是要技术。

    村里人进城买东西,回来能炫耀好几天。

    这都平行世界了,上辈子记得的那几期彩票也不一定管用。

    什么鬼?这都多少年的老游戏了。

    班车在坑洼的村道上颠簸。

    爸妈!我错了!

    退伍后,用退伍费买点茅台股票,再囤点比特币。

    “艹!有本事中门对狙!”

    陈然僵在椅子上,瞳孔慢慢放大。

    经常对小孩们说:“瞅见没,不好好念书就那样。”

    要是能过就过,过不了,再想别的出路。

    四道目光,钉在陈然身上。

    走了十来分钟,到家了。

    陈然深吸一口气,已经想好了等会怎么求饶了。

    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告诉他。

    这回咋这么痛快?

    烟雾缭绕,混着键盘噼啪声和各种嘈杂声。

    陈守田坐在凳子上,从兜里摸出个空瘪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憋了半天,他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DNF公测?

    问题是,干啥?

    游戏?没钱没人的,想都别想。

    三年来,陈然坐这趟车去上学,又被爸妈揪着耳朵拎回来,来来回回,售票员都看熟了。

    一边冲澡,陈然一边想着穿越的事情。

    几个放假的小孩从墙角探出头,对着他指指点点。

    陈守田手一顿。

    陈然被爸妈夹在最后一排,左边是父亲攥紧的拳头,右边是母亲通红的眼眶。

    瘦,太瘦了。

    多好的娃,咋就让网瘾毁了?

    说完,她起身进厨房张罗午饭。

    陈然看着海报上的鬼剑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在这个世界。

    2008年。

    刚才还跟一个老太太聊孙子,转到后排看见陈然一家,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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