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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德低头看这个叫古斯塔夫的虎鲸壮汉神官。

    

    他本能地举起一只手,在起身前轻轻挥了挥,腕上有一串贝壳串成的链子,声音清脆。

    亚拉特哼了一声。

    

    他一口喝干。水杯在他虎爪中散开,化为一蓬细雾,在夕阳中闪着光。

    

    

    船歌继续。海风继续。巨鲸的尾巴继续摆动,一下,又一下,把黑蓝晶号拖向远方。

    岛上有更多遗迹。白色的石块散落在丛林间,有些是完整的柱基,有些是残破的拱门,还有些辨认不出原本形状的雕刻。藤蔓缠着石柱,青苔覆着浮雕,野花在废墟间肆意绽放。

    船员小声告诉雷德:“这位就是船长的发小兼冤家,鲸族祭祀者,也是水之兽神神庙的守护者,古斯塔夫。”

    

    

    亚拉特:“闭嘴。”

    

    

    

    

    走进去后是一个圆形空间。

    墙面浮雕着无数海洋兽人的图案,鲸、海豚、鲨鱼,全都在浪中游动。

    神庙不大,但保存得出奇完整。白色石材在暮色中发出温润的光泽,像贝壳内壁。

    

    古斯塔夫接过竹笋,认真地看了看,然后笑出声,咬了一口。

    

    

    

    

    

    莱恩还站在神庙门口,抱着剑,狮脸上写满了我还生气。

    不到一天,岛就出现在海平线上。

    

    雷德接过水杯,虎爪握着那只水做的杯子,低头看了一眼。

    古斯塔夫笑出了声,笑声爽朗,在神庙的穹顶下回荡。他走上池边,赤脚踩着花瓣和青苔,朝雷德伸出手。

    “他说多亏了你才找到本大爷,而且你有办法突破封锁。”

    

    古斯塔夫的眼睛动了动。

    “谢谢,很好吃。”

    

    

    但雷德没管他。雷德坐在花瓣上,虎尾盘在身侧,虎目扫过这座白色神庙的圆形穹顶,扫过墙上的海洋浮雕,扫过水池中倒映的天光。

    他从水中站起来。水从黑白相间的肌肉上淌下来,白色布料贴在身上,露出腰侧结实的线条。他朝雷德点了点头,灰蓝眼睛里是全然的坦诚和善意。

    

    只斜披着一块白色布料,松松垮垮地搭在右肩上,左半边胸膛和整条左臂全露在外面。黑白相间的皮肤,像虎鲸那样的配色。白色的下巴和喉咙,黑色的背部和肩胛,交界处有灰色过渡。古希腊风格的白色布料下,肌肉块子相当结实——胸肌宽阔厚实,腹肌排列成两排清晰的方格,手臂粗壮,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宽容温厚,阳光豪爽的男性兽人。说话腼腆中带着严肃谨慎。

    

    

    

    “我就知道你还是会回到正道上的。”

    神庙正中央是一个水池。水从地底涌上来,清澈见底,池底铺着细密的白色卵石。水渠从水池延伸出去,通向神庙各处,汩汩的流水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雷德盯着恢复平静的水面,虎耳微微后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直起身,双手叉腰,虎嘴咧出一个半是吐槽半是认命的笑。

    

    

    

    莱恩没接。安格鲁就自己啃了。

    “行吧。”他偏头看了一眼亚拉特,“你发小比我老家的萨满邪门多了。”

    “你就是雷德吧?亚拉特提过你。我兄弟相当中意你呢!”他歪了歪头。

    “给你。”

    “亚拉特兄弟。”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你找到他了。”

    

    

    

    

    

    

    

    “你这有水吗?本大爷渴了。”

    

    

    池边,一个身影半躺半坐着。

    先是几根白色的石柱从浅滩中刺出来,几何形的截面在夕阳中泛着暖光。然后更多石柱显露出来,有的完整,有的断裂,有的歪斜着插入海床。它们排列成某种图案,从高处看像一片散落的星图。

    水獭们跟着跳下来,船员们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固定船只,有的往岛上走。

    亚拉特站在雷德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鲨鱼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来到一座小型的白色神庙前。

    “海知道一切。”古斯塔夫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风暴来临之前,海就感觉到了。你们在海上打架,每一拳都打进水里。那海水记得你,雷德。”

    

    比预想中快得多。

    

    地面铺着浅蓝色的石板,嵌着贝壳碎片,拼成波浪的纹样。

    那双眼睛睁开了,瞳孔是极浅的灰蓝色,像被海水洗过一万年的玻璃。他平静地扫过来人,昏昏欲睡的目光在雷德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亚拉特身上。嘴角弯起来,整张脸都亮了。

    “花里胡哨。”

    “不可能的。”

    

    古斯塔夫仰头大笑,笑声在神庙穹顶下回荡。他随手一抬,一道水流从池中升起,在空中凝成一只透明的杯子,稳稳地飘到雷德面前。

    神庙没有门,入口是一个简单的拱形,圆柱撑起的门廊、三角形的山墙、檐角雕刻着海浪和鲸鱼的纹样。神庙前方的庭院里有一方水池,水渠从神庙内部引出来,池底铺着青色的石板,水清得能看见每一粒沙。

    

    亚拉特带路,雷德跟在后面,莱恩抱着剑走在最后,安格鲁和雷克顿在中间东张西望。

    他半闭着眼,以极放松的姿势躺在水池里,手肘搁在池边的瓷砖上,后脑靠着池沿。水刚好浸到胸口,黑白相间的皮肤在水波中显得格外分明。呼吸均匀,肌肉发达的胸部上下起伏。

    

    

    古斯塔夫回到池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地面,示意他们坐。雷克顿第一个冲过去,小鳄鱼毫不认生地坐到虎鲸兽人旁边,仰头盯着他的黑白皮肤看。安格鲁跟着蹲下,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笋递过去。

    雷德低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他虎爪迎上去,握了握。古斯塔夫的手是温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海水。

    

    和亚拉特船上其他虎鲸船员那种二哈调皮气场不同,古斯塔夫给人很相当可靠的感觉。

    

    

    

    

    

    雷克顿趴在船舷边,小鳄鱼尾巴一甩一甩,看着前面拖船的巨鲸,奶声奶气地喊:“好大的鱼!”

    

    房间里装饰着绿色的植物,宽大的叶片从墙壁缝隙中探出来,吊兰从房顶垂落。地板上铺满了花瓣,白的、蓝的、淡紫色的,踩上去软软的,散发出一股清甜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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