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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德和亚拉特走在沙滩上,并排。

    

    

    莱恩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安格鲁抱着竹棍蹲在地上,雷克顿躲在大熊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雷德一扬手。

    “但想想还是算了。”亚拉特说完这句,晃了晃酒瓶,仰头把剩下的全倒进嘴里。

    他走到一棵树冠歪斜的棕榈树下,蹲下来,双臂肌肉一鼓,灰蓝色的皮肤下血管凸起。虎口扣进沙地,一用力,整片沙面像盖子一样被掀开。

    

    亚拉特放下酒瓶,鲨鱼眼里映着雷德的脸。他没有笑,表情很认真。海浪拍在礁石上,浪花碎成白沫。

    从这些东西的情况来看,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也许这都要归功于联合军朋友的封锁!”

    “这岛是七条航线交汇处唯一有淡水的。船长日志上记着,伟大的船长亚拉特的先祖早就在这埋东西了。”

    “我是海盗嘛。”亚拉特耸了耸肩,火枪稳稳地指着他。

    

    雷德起身,拍了拍虎屁股上的沙,抖了抖尾巴,沙子簌簌往下落。“那还等什么?走啊。”

    

    沉默。

    他咬了一口蟹肉,嚼着。

    “但你可以认为——”亚拉特站起来,灰蓝色的鲨鱼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道结实的影子,“我是个海盗的同时,又是个好人。”

    两个肌肉猛男就这么走着,一个白,一个灰蓝,一个热,一个冷,海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真想过?”

    

    

    

    雷德虎耳一动,捕捉到了身后的声音。他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

    

    沙滩治愈了安格鲁坐船难受。

    

    

    亚拉特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雷德。

    

    

    “你那个熟人——”雷德拍了拍手上的灰,虎尾在身后慢悠悠地摆,“是占卜师吼?”

    

    

    他迈步朝黑蓝晶号走去。

    

    “走私酒贩子们会把这座岛当成一个秘密仓库,狮族还能管理大洋时,他们就来到这里装货……

    

    

    拇指弹飞瓶塞,仰头就灌。虎喉上下滚动,一口气灌了三分之一。酒液顺着虎嘴边的白毛淌下来,滴在胸肌上。

    雷德低头看了一眼枪口,又抬头看亚拉特。虎嘴慢慢咧开。

    “等等。”

    “我好惊讶啊。”雷德开口,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玩味。

    

    海风吹过两人之间。远处沙滩上,安格鲁“哦哦哦”地滚进了一丛海草里,莱恩把他拽出来,两人身上缠了一身绿。雷克顿在旁边拍尾巴笑。

    

    

    沙滩上,三个身影在打滚。

    

    

    

    

    

    “呵。”雷德虎嘴一咧,白牙露出来,声音里是那种浮夸,“我好惊讶啊。”

    黑洞洞的,但能看见里面有东西。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木桶、麻袋、油纸包裹,还有一排排用蜡封口的木桶。

    沙子个石砌的方形空间。

    

    “本大爷有个问题。”雷德偏头,虎耳动了动。

    

    雷德虎嘴一抽。

    “真想过。”亚拉特点头,“风暴里你被炸进海,你那些团员也全被冲散。我只要转个方向就能离开,你的定金还在我船上,莱恩的剑能卖不少钱,熊猫那堆东西也是好东西。扔下你们,我什么都不用赔。”

    

    

    雷德扭回头,虎目对上亚拉特的鲨鱼眼。

    他叹了口气。

    

    

    

    海风吹过雷德湿漉漉的皮毛,白色的虎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他偏头看了亚拉特一眼,鲨鱼兽人赤裸的上半身在阳光中泛着灰蓝色的冷光,肌肉线条像刀刻的,水珠从肩头滚落。

    

    亚拉特停住脚步,转头看着雷德,鲨鱼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你认真的?”的表情,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锯齿牙在阳光下闪了闪。

    “你怎么这样?”雷德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浮夸的委屈,“这可不像好人啊。一手黑心两手准备是吧?虎爷我打车打到个黑心司机。”

    “说。”

    雷德虎耳竖起来。他把酒瓶放在礁石上,虎爪叉腰,歪着头打量亚拉特。

    “海盗?”

    

    “哦哦哦——大海!”熊猫人武僧整个人趴在一个沙子城堡上,黑白相间的圆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在狮兽人鬃毛里搓来搓去,“比我的竹枕还舒服——”

    

    黑蓝晶号停在沙滩边,船体在阳光下泛着深蓝与墨黑交织的光泽。那场咒文爆炸只在船身上轰开了一个小口子,现在已经被新木板严严实实地补上了,敲上去梆梆响,比原来的还结实。

    

    他虎眼一眯。

    

    

    “如果我们要绕过封锁,就得靠他。”

    “那就是你用了什么海上兽人的秘术。”

    

    雷德停住。虎耳一转。

    雷德在火堆边弯腰,拿起一只他之前烤好的螃蟹,还带着温度。他随手一扔,螃蟹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准确地落在亚拉特怀里。

    “相信我。”亚拉特开口,声音很慢,“我不是没想过。船没了,货沉了,还惹上了光明教庭的追杀。带着一群来路不明的兽人,其中一个像什么大人物的战神一样的白虎狂战士还掉海里了。我再卷入其中,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亚拉特的声音像在念一份航海日志,“把你们扔下海,换条船,绕开封锁线,回老巢,还能保住本。”

    亚拉特点了点头,撕开棕榈叶,掰开螃蟹壳。“差不多。海上的封锁比想象中的还麻烦。光明教庭在南边海域布了拦截线,审判者舰队、符文浮标、圣光哨塔,兽人帝国的船队想突破,正面打至少要沉一半。”

    亚拉特从石室里又掏出一瓶,自己开了,喝了一口,坐在旁边的礁石上。海风把他后背的鱼鳍吹得微微扇动,鲨鱼眼眯起来望着远处的海面。

    黑蓝晶号的船舷上,水獭兽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上了沙滩。七八个,也许更多,手里拿着渔网、鱼叉和短弩,把安格鲁、莱恩和雷克顿围在中间。

    

    

    船帆收着,桅杆笔直地刺向天空,船上的白色鲨鱼黑底的海盗旗在阳光下张着满口锯齿。

    

    “然后?”

    

    

    “本船长找了个熟人。”亚拉特转头看雷德,灰蓝色的鲨鱼脸上表情很淡,“才确定你还活着,而且在这。”

    

    

    

    “你是怎么这么快找到这里的?”雷德虎目眯起来,上下打量亚拉特,“风暴里炸成那样,黑蓝晶号也挨了一炮,后来海浪又把所有人打散。老子漂到这岛上没多久,你就来了。难不成——”他虎爪指了指自己胸口,“你在老子身上弄了追踪符文?”

    

    雷德没说话。他歪了歪头,虎耳一前一后地动。

    “这座岛本来就是我们的秘密补给点。”

    

    “秘术?算吧,但不是我。”亚拉特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意。他摇了摇头,转身朝沙滩旁边那片稀疏的棕榈树林走去。

    

    莱恩仰面朝天,狮鬃上沾满了湿沙,他试图把沙粒从毛发里抖出来,但越抖越多。安格鲁在他旁边滚来滚去,熊猫的黑白毛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沙滩色,圆脸上糊着厚厚一层沙壳,只露出两只黑眼圈。小雷克顿从安格鲁背上翻过去,又翻回来,鳄鱼尾巴甩得沙子满天飞,嘴里“嘎嘎嘎”地笑。

    

    

    

    

    

    雷德慢慢回头。亚拉特站在礁石旁边,一手拿着蟹壳,一手掏出了符文火枪,枪口对准雷德的胸口。灰蓝色的鲨鱼脸上表情很淡,但嘴角翘着,锯齿牙露出来,笑得像个真正的海盗。

    

    “追踪符文?”他重复了一遍,锯齿牙咧开,“在你身上?想多了。”

    

    白色粉末从虎爪间炸开,铺天盖地。石灰粉里掺了胡椒面,细密的颗粒瞬间填满了他和亚拉特之间的空气。亚拉特本能地闭眼、扭头、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胡椒面钻进鲨鱼敏感的鼻

    “加钱。”

    

    

    “海盗船长先生这么好?你不趁机把狮子熊猫鳄鱼什么的扔海里,自己卷款跑路,还专门找熟人确认老子死活——”

    “光这样,我们还不确定你一定在这。船沉了,人和碎片到处漂,这片海域漂着的东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亚拉特说,声音低了一些,混在海浪声里,“风暴太大了,这片海域有十几座岛,你漂到哪一座都有可能。”

    亚拉特伸手进去,随手一捞,掏出一瓶酒来。瓶身上有水珠,是底下温度低的关系。他往上一抛。

    雷德稳稳接住。他低头看了一眼,虎鼻嗅了嗅,酒香浓郁,还带着一丝海盐和橡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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