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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黄昏来得悄无声息降临,树上乌鸦呱呱叫着。

    杨悦也觉得庄稼汉所言极是,少女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恐也没有几日好活,买回去什么也干不了。

    “什么,会尸变。”

    天灾人祸,不少人流离失所。

    都江堰距离蓉城二百多里,杨悦打算到城镇寻得与人结伴而行。www.minglang.me

    庄稼汉的行为让杨悦一愣,未曾到看着普普通通的泥腿子庄稼汉竟然如此心细,便点头致谢。

    杨悦没想到自己竟然还遇到了卖身葬母的戏码,这时候难道不该出现什么乡绅世豪贪图其美色然后意图不轨什么的吗。

    “有,就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户做棺材生意的,老头子我熟,我带你去。”

    杨悦从未练习过毛笔,哪怕来到这个世界也很少练习,光是握笔的手法就让在场的人一阵吹嘘,写出来的字更是鬼画桃符不堪入目,毛笔字一个被世人舍弃遗忘的瑰宝。

    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却处处又透露出腐烂气息。

    少女回眸看了一眼消瘦的女尸,这才半信半疑的松开手,杨悦看见女子那憔悴的模样,心中一软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开口道。

    “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要瞎了。”

    庄稼汉说的同时还有意无意的偷瞄杨悦。

    “哎,这小女娃是外来流民,旁边死去的是她母亲,如今这小女娃在此卖身葬母,也是可怜人啊。”

    纵使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少女的这一举动让围观的几人慌忙避开,像是躲避着瘟神一样,杨悦看着躲开的几人,又看了看脚下少女,尽管自己不如意,也见不得人间疾苦。

    小镇不大,不过百户千家,因一座横跨岷江的长桥而得名。

    差役又对着杨悦道:“签字画押吧。”

    一旁看热闹的一白发老头连忙道,生怕杨悦反悔一样,有傻人有什么不好,万一真的发生异变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步行十里忽见一廊桥。

    此时,少女也强撑着起身,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在这跪了三日腿早已经麻木,若非有好心人施舍了些糊口之食,恐怕也早早随着母亲而去了。

    【南桥】

    杨悦于心不忍上前,话音刚落,唐诗雅终究还是一头栽倒晕死过去,杨悦快步跨出来到唐诗雅身边,将手放在唐诗雅脖子处,还活着有微弱的跳动,杨悦也不能任由唐诗雅这样下去,要是真的就这样死了,那钱就真是白花了。

    “求求你,只要你愿意为我安葬母亲,我愿意为奴为婢,求求你买我吧,我已经在这里跪了三日,再不安葬母亲她灵魂将无法安宁,求求你。www.yuqin.me”

    “我去把差爷叫来了,你先让那姑娘把卖身契签了,不要到时候跑了可就人财两空了。”

    庄稼汉看见杨悦拉着板车过来,快步走上前来到杨悦身旁指着三名差役道。

    庄稼汉提高音量惊呼,同时还一副惊恐的样子后退半步。

    少女气息虚弱微微欠身,张开干裂的嘴唇道:“禀差爷,公子并未强迫小女子,皆为小女子自愿卖身葬母。”

    小镇上的棺材铺价格都不会太贵,不然有几人买得起,不过就算二三两银子也抵得上务农人一年的收入。

    踏上廊桥,朱红色巨木尽显岁月沧桑,桥下湍急河水奔流向东,斩龙剑桥墩将江水劈开。

    三五人围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不知议论着何事,杨悦本就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主,自然也就跟着凑了上去,不明其原由,杨悦便对一旁的一位强壮如牛的庄稼汉抱拳问道。

    差役将卖身契文书递给杨悦便离去,他们早就想打发走这少女了,天天摆着一个死人还哭哭啼啼的在镇子口像什么话,本来这种横死之人煞气重,遇到就是一种晦气,也无人敢去驱赶,都害怕损了阴德遭遇不幸,他们只恨杨悦不早几日出现,现在终于打发走了。

    “死者为大,当入土为安,长久这样恐生异变。”

    “大哥,你知道最近的棺材铺在哪里吗?”

    回到小镇并没有找到客栈,杨悦便背着唐诗雅欲寻得一户人家借宿,家家户户看见杨悦背着的唐诗雅都是躲躲闪闪婉言回绝不愿意借宿,哪怕给钱也不好使,都害怕唐诗雅死在自己家中,担心带来晦气霉运,杨悦也不强求,正在杨悦苦寻找无果

    “唉~”

    杨悦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面黄肌瘦破烂衣衫不遮体那有什么美人像,看着也不像有力干活之人,难怪无人冒头,这怎么能勾起他人之贪欲。

    “哎!这叫什么事,怎么搞的我像是奴仆一样。”

    庄稼汉回过头一看杨越一身皮甲,身负猎弓腰间佩剑好似游侠儿,不过眸子深处却闪过一道金光,庄稼汉便回应道。

    听见一说异变围观的几分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不是他们封建迷信或是做了亏心事,而是,在这里真的会发生异变。

    “小兄弟,你不会打算买这么一个病秧子吧,你这不是白白糟蹋钱吗?”

    差役又对着少女道:“他可有强迫于你。”

    “你在这等着,我随这位老人家去给你母亲买一口棺材。”

    “这位大哥,小弟初到贵地,不解这位姑娘为何跪在此地。”

    差役见形式走完,便将手中折子放在板车上道:“你既然是自愿卖身,那就请在这卖身契上签字画押吧。”

    少女接过差役手中的毛笔,这毛笔可跟寻常见得不一样,笔杆中空可存墨汁,使用时只需轻按笔尾便会有墨汁溢出。

    不过杨悦心中又开始蠢蠢欲动,手不知觉的摸向怀中捏了捏钱袋子,现在自己不正好就缺一个丫鬟吗。

    赤木桥头,高挂牌匾。

    杨悦穿过南桥再行二三百米便到达南桥镇,小镇炊烟环绕正是午膳时间,石板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恐怕都在家忙碌的午膳。

    偷贩人口是犯法触众怒的事,很多都是因为自己无法维持生计,只能自愿卖身才能活下去,自愿下的卖身契是生效的。

    杨悦一手揽起唐诗雅的细腰将双手搭过肩膀,背起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唐诗雅便朝镇子走去,别看唐诗雅个儿高却并不重,还有一对肉包子微微隆起,杨悦琢磨着还不如墨芯那小萝莉的,一看就是发育不良,耷拉在杨悦胸前的手也比较粗糙还有不少伤痕不像大家闺秀。

    庄稼汉瞬间愣住了就连其他几人也愣住了,庄稼汉支支吾吾道:“小兄弟,你不会真要买了这个病秧子吧,一口棺材可要好几两银子啊。”

    杨悦并没有上前打扰,靠在一旁树上默默看着一切。

    不过看着少女那柔弱的身子,恐怕让她跑也跑不出一里地。

    人群让开一条道,杨悦来到少女面前,这时一位差役上前手中还拿着一折子。

    此桥可谓巧夺天工,横跨江面数十丈却只有两墩,经历数千年湍急江水冲刷依旧稳立。

    杨悦终于相信女人都是水做的了,这都过去了快一个时辰了,唐诗雅就像眼泪不要钱一般还哗啦啦的流着,不过哭的声音越来越小。

    杨悦又掏了一百六十文请了八仙,这才抬出镇子进行安葬,选了一处较好的荒地便入土埋葬,入土那一刻便是从此天人两相隔。

    若真是天下盛世,谁又甘自愿卖身。

    杨悦看着脚下还是不愿松手的少女,也有几分无奈,人与人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自己既然放出了话就不会跑。

    “你是要卖这姑娘的人?”

    杨悦抬起头树枝上稀疏的几片黄叶飘下落在唐诗雅头上,像是母亲一样温柔的手抚摸着孩子。

    少女拿毛笔的手都在颤抖,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好像蚯蚓滚沙一样,因为手臂颤抖导致,不过字迹还是藏不住那几分秀气,签完字少女按上了自己指印。

    一旁看热闹的一位庄稼汉将一切看在眼底,看着杨悦也不像是有钱的财主,便压低声音凑到杨悦耳边好心提醒道。

    “松手吧,你不松手我如何去买棺材给你母亲下葬,难道你还要让你母亲暴晒在这烈日之下。”

    杨悦刚踏入小镇口,便见一憔悴少女跪在路边哭泣,少女披散着头发难分美丑,一身粗布麻衣破烂不堪衣不遮体,面黄肌瘦双眼红肿无神,其身旁还有一草席上面躺着一个如同干尸毫无生机的妇人。

    杨悦抱拳应道:“禀差爷,正是在下。”

    一旁的杨悦看着少女写下的名字,【唐诗雅】颇有几分书香门第之气。

    任凭庄稼汉压低声音还是被跪在地上的少女听见,也不知是不是庄稼汉故意为之,少女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突然死灰复燃,一下扑出抓住杨悦的裤脚,沙哑的声音苦求道。

    一切完事后,杨悦便打发走了八名汉子,坟前唐诗雅流着无声的泪,杨悦不知道唐诗雅在镇子跪了多久,嘶哑的声音,红肿的眼已经证明了一切。

    杨悦跟着老者在离小镇两百米距离找到了棺材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一两六百文成交,老人也怕杨悦突然不买了,也帮着在一旁讨价还价,杨悦掏出了最后二两碎银,借了一辆板车拉着棺材出发。

    杨悦本无其意,如今自己都风餐露宿,哪还有余钱购买奴婢,只是想着要不要帮助一下少女,没想到被一旁的庄稼汉给误解了,如今作何解释。

    杨悦便对着身旁的庄稼汉问道。

    当杨悦拉着板车来时,发现已经围满了小镇居民,无一例外都是来看大冤种凑热闹的,还有几名身穿差服的差役。

    随后,差役拿出印章盖在文书上,代表着唐诗雅将永远失去自由身,一切都沦为杨悦私有物,除非用钱财赎身。

    能用棺材土葬的家境至少不错,流与氓都只能草席下葬。

    再这样哭下去,唐诗雅的双眼恐怕早晚会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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