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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啸面不改色道:“他不适应西北气候,脸肿了。”

    如此这般,钱很快会用完,住客栈的花销,加上两人的衣食,那天给简覆云洗澡用多了水还痛失了三文钱!

    午后的大街上,白亮带着寒意的日光洒满大道,驱散了人群。于两侧灰瓦建筑中夹着的天空带着西北独有且寂寥的灰色,云像是抹子刀于苍蓝色中划过的一道白,虽显突兀,但也很快散去别处。

    简覆云似乎特别执着于苏啸那碗汤面,如同变色龙捕虫趁其不备捞一筷子,又像缩头乌龟似的闷在帷帽里吃起了他抢来的那份。

    走进一看才知,人群聚集之地有个木质的长四方擂台,约到人的胸口高,周围有麻绳捆绑遮挡,麻绳上还绑着红绿黄的彩带,擂台上插着红边蓝底绣金塔的旗幡。

    简覆云忻忻得缩回手,只往碟子里倒了些陈醋。

    苏啸点点头,走到报名处前,留了个心眼,问道:“第二三名可有奖品?”

    苏啸:“?”

    透过帷帘的缝隙,苏啸能看见简覆云笑得咧嘴。

    金城群山相接,山中野味自然不少,但苏啸对于杀生一事不热衷,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才会进山找猎物,专找单身的雄性动物下手,单身雄性体型更大,皮毛为了吸引雌性会护理得油光水滑。

    简覆云咬咬牙,承诺道:“公子,我可以去打猎,现在就去。”说着,他还真就要往山的方向走,被苏啸揪着领子拉回来。

    简覆云倒是一脸无所谓,好像传闻里那个被狼啃干净的不是他一样,坦然笑着:“若不是遭人暗算,老虎我也能猎得。”

    苏啸把菜单递还,看着对面的简覆云,说道:“不辣的那份是你的。”

    依目前状况看,三皇子不似遭人毒手流落人间的,更像是来体察民情微服私访的。

    简覆云说:“公子,我想尝一口。”

    简覆云凑过来问道:“公子,你要不要参加?”

    除毒药外不限武器,公平公正,点到即止,违反擂台规则者将逐出比赛,最终赢者五十两银子,奖品由宋家提供。

    台子后坐着的人这时喊道:“最后半个时辰,还有没有人要报名!”

    这几天苏啸零零碎碎替人做了些工:修葺屋顶,寻找丢失的羊崽,捡柴火,替酒楼跑腿,尺八街边演奏,还抽空帮人抓了个小偷。

    左右无事,参加一下也未尝不可。

    简覆云兴致勃勃道:“我们去看看吧,公子。”

    “会不会盘发?”苏啸给简覆云递了跟筷子,他急着与手抓羊肉双向奔赴,忘记了这孩子连根绑头发的发带都没有,只能先拿根筷子应急。www.mingyan.me

    苏啸不懂简覆云是何处学来的这摸不着头脑的坏习惯,像小狗抢食般,苏啸不叫他自己受这个气,也从简覆云碗里捡了几根面条出来。

    苏啸依旧坚持道:“不带武器。”

    “我手里暂且没有可用来易容的工具,你出门戴着这个。”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街道迎着阳光走,这般的明媚,在接下来几个月很难见了。

    脸肿的简覆云飞速啃完一根羊排,在苏啸正夹面往嘴里塞的时候,简覆云把他的碟子递到苏啸面前。

    简覆云低着头捏了捏自己的发尖,不好意思说道:“公子,我不会。”

    年关将至,无论何处都在忙碌,总有缺人手的时候,当然这是在乐观的情况下。

    “辣的,别碰。”

    简覆云柔声道:“嗯,公子说的是。”

    简覆云乖巧得点点头,默不作声跟在苏啸身后。

    两人从街头走到街尾,从西巷到东巷,从日光耀人到日落西沉,直到金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苏啸还没找到干活的地。www.huanying.me

    之前简覆云还能露着个脏脸到处跑,现在洗干净了,能叫人看出他模样,就需得做些掩盖。

    两人吃完了饭,苏啸没闲着,他叫简覆云先回去客栈,自己要去找些活干,之前那家的茶馆肯定是不能去了。

    简覆云都沦落至此了,竟时不时能笑出来,该说皇家子弟是被保护得太好了,还是毅力顽强到面对无家可归都能坦然处之?

    苏啸搞不懂这倒霉孩子在乐什么,他也懒得去想。

    苏啸不爱凑热闹,但简覆云像只脱手的鷿鷈往人多的地方窜了过去。

    苏啸:“苏啸,二十有三,不带武器,没有名号。”

    简覆云又心生好奇:“公子,你一直是如此吗?四处走走停停。”

    恰巧这时,小二端着面来了,“客官,您的饭齐了,哎,这位客官怎么一直戴着帽子?”

    苏啸淡淡说道:“总能找到的。”

    擂台前摆着个台子,台子旁摆着板子,上面写着:比武大会报名处。

    苏啸没说什么,三下五除二拿客房里的筷子替简覆云简易盘了个头发。

    苏啸一言难尽,眼下既无事可做,苏啸也就随他去,自己则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苏啸内心:莫名其妙,皇室子弟都是这般模样吗?

    小二兴冲冲招呼两人就坐,拿出菜单给苏啸,接着问道:“两位客官,你们要吃什么?”

    “我的意思是,天黑,太危险了,而且,还不至于去打猎。”

    他们到了羊肉馆,此时过了饭点,饭馆内无人,小二在擦拭桌子,见有人来了冲着厨房喊道:“老——板——有客人!”

    简覆云:“我可以吃辣。”

    所说金城处西北,离都城建炀十万八千里,倒也没那么远,金城已接近大封国边境,百姓们不关心也不接触皇室亦或都城的消息,但小心些总归没错。

    这人怎么抢食?

    苏啸如实说道:“没有。”

    苏啸:“爱吃不吃。”

    苏啸居无定所得流浪,在大封国内窜来窜去,甚至在大封国境外漂过一段时间,赚了点铜币就拿去吃,要不是有简覆云在,那客栈他是不屑于住的,就像在山脚下那样找个废弃屋子,棚子应付,找不到就爬树上睡,就算没有简覆云,那些钱最终也会变成吃的通通入腹,根本存不了一点,像今天这种情况,对苏啸而言是习以为常的事。

    苏啸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自然遇过擂台比武,擂台比武多是江湖侠客闲暇时的娱乐,奖励大多一二两,苏啸藏拙,取得个第二名第三名也能获得个几百文钱,但这种一次性五十两的还真是少见。

    简覆云的声音从帷帘间传来:“公子你看,那是什么。”

    简覆云却摇头道:“我要跟着公子。”

    简覆云没有拦着,苏啸透过帷帘缝隙还能见他在傻傻笑。

    简覆云也想尝试着帮忙,但他一身伤不说,出行不能露面,实际只能在苏啸街边演奏时当个喝彩的吉祥物,或是在苏啸补修屋顶上递个瓦片茅草。

    简覆云手指的方向是几条街道中央汇集的宽阔地带,那处正有不少人聚集。

    苏啸扫视一圈,说道:“羊肋条六两,牛肉汤面两份,一份少辣一份不辣。”

    “去什么去,给老虎当塞牙缝?”

    男人上下审视苏啸,嗤笑一声:“不带武器?小兄弟,你确定?要是没有武器的话,我们这可以给你挑一把。”

    而那匹狐毛,还是苏啸一年前从某人家里顺出来的。

    坐在台后的男人疑惑看了苏啸一眼,懒散中带着不屑,回他道:“有,五两银子。”

    苏啸想说“你是狗吗走哪跟哪”,还是没说出口,两人认识没多久,苏啸仍忌惮对方身份,这样一说貌似有点冒犯,改口道:“随你。”

    苏啸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说完才惊觉自己失言。

    苏啸正想着要不要厚脸皮再去今早那一家求个伴奏时,一旁的简覆云沮丧又怯懦道:“公子,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苏啸本来就懊悔,简覆云这么一说,愧疚感噌一下涌上了苏啸心头。

    苏啸替简覆云的脸上抹了药,待简覆云自己涂完了手脚上的药膏,便把帷帽盖在简覆云头上。

    “五十两银子!”简覆云喜形于色,头转向苏啸道:“公子,这可以拿五十两银子!”

    茶馆酒肆里,要么不需要尺八伴奏,要么已经有适合的伴奏了,如此一想,最开始找的那家算好的了。

    羊肉馆上菜速度一流,小二很快端着一碟羊肋条和两幅碟筷过来。

    苏啸还没来得张口,袖子便被简覆云拉住。

    苏啸:“想腹痛死?我不拦你。”

    简覆云忽然快步两下,和苏啸并肩,颇为惆怅道:“公子,我们今天能找到活儿吗?”

    苏啸:“好,我要报名。”

    苏啸倒了些干碟和醋,简覆云也有模有样想去拿干碟,被苏啸一筷子拦住了。

    简覆云轻声问道:“公子不能吃辣吗?”

    拖累了,好像也没有拖累。

    “听见了!你这嗓门吵得很!”

    苏啸不情愿多说,又是淡淡的一声嗯。

    男人拿出笔:“姓名,年龄,带何武器,名号为何?”

    对面的简覆云已经把碗捧进帷帽里大快朵颐了,看来是饿了许久。

    简覆云:“公子,你好关心我。”

    苏啸当时还没说什么,简覆云看着三文钱因他而没,眼睛又要冒泡泡,苏啸象征性安慰了他一下才作罢。

    简覆云好似是没感受到苏啸的冷淡,话匣子一打开便停不下来,一会说起这地方的寒意,西北的天与云,又讲都城的美食,询问起苏啸继金城后又要往哪去。

    在大封国,尺八这种乐器日渐式微,当下流行的是笛子古筝一类音调悠扬清脆的乐器。

    又是个和前几天一般的好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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