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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上马车,海榴看着前前后后的人,抱歉地对纪玄祉道:“我给殿下添麻烦了。”

    纪玄祉问:“乖乖笑什么呢?”

    现在回去,马车比万里可要慢的多。

    这个倒是好办法。海榴不由漾起笑,然后退后一些,不再理外面的事。

    原来程昱担心的对。

    纪玄祉眼皮微阖了下,抬眼继续说,“榴儿,你嫁于我,做太子妃吧。”

    就侧了头,埋进不知道哪里,蒙住眼睛,希望得以摆脱这些纷乱。

    “榴儿。”

    “回京,我就会求陛下赐婚。她会是我的太子妃。”

    林中马车不好进出,仍坐着软轿,出了林子。

    中间休息了几次,有人从山下送上来补给,虽未能再喝上热汤,但是好歹吃了些不是冰凉的东西,并且不再挨饿。www.keran.me

    那时候几岁呢?

    “我想我爹爹了……”

    “嗯。”

    因着惊惶,海榴的语气里含了些委屈。

    “榴儿,经了这一次。”

    山下早已做了准备,搭了帐篷,燃了篝火,海榴又努力吃了一碗羹粥,躺进棉絮和毛皮里,暂时卸下所有担忧和恐惧,安心睡去。

    她仍是惊魂未定中,并不想看不到纪玄祉这个最熟悉最亲近的人。

    他低头,似乎只是低头,却趁机在海榴头顶蹭过,留下一吻。

    感受到纪玄祉怀里更暖些,就不由朝他怀里又贴了贴。心里想起,小时候,西北的冬日,下了大雪,她在雪地里贪玩,不肯回家,跟着的人无可奈何,父亲海将军从营里回来,将她从雪堆里一把揪起,状似凶狠地拍打了几下她的屁股。

    行了约莫一小半路,前面忽然来了一队人,然后海榴的车被程昱拦停了下来。

    “嗯?”

    纪玄祉也打量了下那两个女人,然后道:“也好,让跟着吧,若有需要,我唤她们来。”

    没有被推拒,就伸手轻抚头发,摸了下脸蛋,是温热的,放下心,手背却触到耳朵仍有些凉,就转过去用手捂住,拿手指捏了捏沁凉的耳垂。

    因着受够了冷,海榴如今就如蛾子扑火一般,贪恋着温暖。

    说罢,他将海榴抱起,轻轻放到车辕上,手扶着她进去,自己也手搭车辕。

    程昱扬声道,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海榴上了马车就睡着了。

    海榴有些高兴。

    还有关于父亲的梦……

    程昱的手仍未松开。

    从京里来时,因着万里奔腾如飞,且海榴是昏迷中度过的,对她而言,不过似一个小寐。

    “可要喝点吃点?”

    他看了眼海榴,“我义妹,只怕不好太颠簸,我在后面慢慢跟着。”

    一直算计着如何说出来的话,到了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

    这时,程昱走过来,说:“太子殿下不好耽搁太久,请先回京吧。”

    这几日实在是耗尽了精神,钻进暖烘烘软绵绵的马车里,就不由犯了困。www.qinghan.me

    海榴觉得这是哄她的话,并未当真,但是听到还是有些高兴。

    纪玄祉一动不动,他想要抱得更紧些,却又怕惊动了落于怀中的珍宝。

    纪玄祉也抿唇笑,海榴便把这个称呼当做一个玩笑,转回说要说的话:“怎么能说是殿下没护好?是我自己……不小心。”

    海榴已然恢复了好多,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没了往昔的艳粉桃腮,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意外被阿八劫持,在雪洞里的长梦;阿八也不知道会不会听话,梦里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成真?

    纪玄祉才要用力,胳膊被程昱伸手抓住。

    纪玄祉又听了听外面动静,压低了声音。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殿下……”

    如叹息般的呢喃,从怀中闷闷发出。

    纪玄祉掀帘问:“怎么了?”

    “无碍的,我不过是受了寒,挨了饿,现在已经好了,并不怕颠簸。殿下让车夫快些吧。”

    纪玄祉伸臂穿到海榴脑后,将她微微抱起些,揽入怀中。

    “榴儿,以后,让我永远……护着你吧。”

    海榴眼皮微闪又抬起,打望一眼纪玄祉,轻轻咬了下唇肉,也道:“太子哥哥先走吧。我会尽量赶上的。等我回去,你再来看我。”

    海榴提醒,纪玄祉却让她只管休息,莫管这些。

    海榴立时笑得更加欢快,脸上微微发红,抬头嗔怪,“殿下又乱叫。”

    倒不为别的,只是想要拥有,确认自己能拥有。

    因为怕又下雪,也不敢多耽搁,一直到了山下的林中,才彻底停下休整。

    “没事了没事了。”

    只是,一旦出口,若是她不答应……

    “没事了,没事了。”

    一直跟随马车前后的马蹄声,现在倒似乎没听到。或许是与那两位侍女到一旁吩咐了?

    纪玄祉复又安慰。

    隐约听到程昱又道:“您一路辛苦,也多有不便,莫若麻烦太子殿下,换辆马车。”

    海榴也好奇往外看。

    “我知你是为了护她。不过她性子天真,不接受你,也是理所应当。怨不得她……”

    他跟在海榴身边,伺候她倒似个奴仆。这让海榴想起阿八来,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还冷吗?”

    说完,他撑上马车,掀帘进去。

    父亲就无奈起来,将她抱入怀中,用大氅包裹着,大步流星往家走。

    纪玄祉自嘲笑了笑,然后收敛为一向的温柔呵护,只轻轻抚着海榴的头发,轻声安慰。

    现实与梦境混乱在一起,她有些失神,亦有些困扰。

    他盯着海榴的眼睛,却因心底的紧张,眼皮轻颤个不停。

    海榴含糊说不,脑子里开始塞满乱七八糟的东西。

    入目却见一张熟悉的脸,只是有些忧心忡忡。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收拾回京。

    海榴张望,看到有两个女人,侯在程昱身侧。/p>

    纪玄祉脸上忽地挂上一抹笑,又很快敛去,阖下眼帘,呼了口气。

    “若没精神,再睡一会。没事了没事了……”

    靠在马车壁上,用手摸了下内壁的饰布,忽地琢磨到纪玄祉方才的话,抬头嘻嘻笑。

    纪玄祉脸上的笑意却有些消散,他转头,一张脸模糊在昏暗里,过了会,才道:“我当然有责任护着你。”

    就在刚才,两个人说话,纪玄祉顽笑,说她如今看起来小可怜一个,很是乖巧,于是,就开始唤她“乖乖”。

    其实一点儿不疼。

    这话惊得海榴立时皱眉,迷惑到低头思想

    纪玄祉伸手,抚过海榴仍是有些凉意的脸蛋,眼里是满溢出来的温柔。

    “我有话要与你说。”

    “真的吗?”

    才经了阿八的“背叛”,又遭受一番大难,九死一生,海榴心内仍未完全安稳,看到生人,有些排斥,无意识抓住了身侧的袖子。

    “太子殿下一直是护着我的,我知道。除了我爹爹,殿下对我最好。”

    说罢也退回来,阖上了车帘。

    即便是这种时候,他几乎要将海榴当易碎琉璃,小心捧着。心底深处,却也有蠢蠢欲动。

    海榴却鬼哭狼嚎地叫。

    海榴睡得有些懵,思想了下,才道:“不冷,做梦梦到仍在雪山上。梦里冷。”

    海榴就扮着乖巧,笑着说,“如果殿下是我的亲兄长就好了。殿下就是最好的。对我最好的人。”

    海榴却还听到,纪玄祉吩咐马车夫再慢些。

    纪玄祉回头,眼神不耐。两个人都没说话。

    帘帐一起一落间,隐约可见,少女已然闭目睡去,往日娇艳的脸上,一丝忧色仍未散尽。

    揽在海榴背后的手指微颤,手背忍耐出青筋。

    “你觉得,她如今这样,我还会做些什么?莫非,将军觉得,我这大葪太子,是禽兽不成?”

    “她不喜你,我就也不能喜你。还希望程将军见谅。”

    纪玄祉将手在海榴背后握成了拳,然后缓缓松开,张开为掌,小心翼翼贴按,即便隔了好几层。

    她又有些动摇。

    纪玄祉轻声道:“本就是我没护好她,如今自然不能交于外人。”

    “海将军应当快回京了,等回去了,你先休息好身子,若是再等不及,我带你去幽州见爹爹。”

    海榴虽一向与他亲近,视他为半兄半友,但是,却也永远保持着一点距离,透着股子臣民对待储君的疏离。倒是与林禾依林禾丛姐弟,更加亲密无间。

    三岁?四岁?还是五岁?

    海榴轻笑,微微仰头,一如既往有些顽皮相。这样子,是京里的世家们不耻的,觉得有失淑女品格。

    纪玄祉轻轻摇了下头。

    纪玄祉低头,倾听外面的声响。

    再醒来,听到杂乱声响,下意识又以为是风雪,猛地睁开眼时,脸上还带着惶色。

    但是,一路而来,纪玄祉虽体贴入微,但毕竟是男人,有些时候,确实不太方便。

    “来伺候海小姐的人到了。”

    程昱把手松开,却未与纪玄祉眼神对视,而是挪向马车的帐帘后。

    并不是害羞。

    纪玄祉语气柔和了一些。

    “她受了惊吓,我不过是想陪在她身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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