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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活便只能从恶。

    囚禁明昇之处,偌大的院子,只有中间一个环湖的塔楼,院子四个角落都有监视的高塔。

    明昇此人在大启蛰伏了十来年,他脑海里的记忆是如何的,没人知道,为了杜绝他把这些讯息传出去,除却安排的人,隔绝了他与外人接触的可能。

    说罢,目光再次望出外头,看着嵇堰从外头上楼阁。

    领他们入府的人说:“先前确实有过意外,原先一人住在同一层,后来那个女子在深更半夜跳入池中,是我们先发现,才把人救了上来,一人就分了楼层,不再见过面。”

    她曾因大启和突厥的冲突,失去了亲人,被大启军所救,入了宫为宫婢。

    一人并未谈什么机密,片刻后,使臣道:“可汗让臣转述殿下,盟约结束后,便会把殿下迎回突厥。”

    “为了防止那女子想不开,宫中的婆子和宫女一直都在看管着,因前边折腾太过,孩子是早产的。生了之后,孩子一直都与父亲在一块。”

    她曾有多爱明昇,如今就有多恨。

    嵇堰开了口:“七八个月不见,倒是恢复了人模狗样。”

    使臣要见一面,也需得旁人在侧监察。

    婢女说:“庆苓娘子说要见嵇大人。”

    嵇堰自觉走到一旁,抱刀盯梢一人。

    便是现在没有,那便造一个。

    最后暼了眼屋中依旧瘫坐在地上的人,收回目光,走下楼梯。

    入秋,突厥派来使节,送了礼,除此之外,还有送给囚在大启质子的两箱物件。

    这里,将是他前十年待的地方。

    但她清楚,哪怕现在心乱如麻,她最后还是会应下嵇堰所提。

    “既是死罪,为何不让我死!?”她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

    嵇堰挑眉:“有何事要说?”

    嵇堰暼了眼里间,顺口一问:“是个郎君还是个姑娘?”

    先前使臣来谈,便商定关押他们十年的时间。

    子乱得很。

    嵇堰随在其身后而出。

    明昇淡然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屋内的孩童啼哭声忽然大了起来,他才有了些许变化,往屋子里头望去。

    庆苓闻言,抬眸看向嵇堰,眼里似有不解。

    一个人尚且毫无顾虑,破罐子破摔。

    关于明昇现在的现状,嵇堰并不好奇。

    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可现在最起码,现在有了活着的目的。

    她一愣:“那为何要把我与他关在一处,为何不让我把那个孽种给流了?”

    嵇堰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塔楼三层,被横木封着的窗口,有一个披头散发,面容苍白的女子站在后头。

    一行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婢女。

    嵇堰看了眼使臣:“你们的恭王似乎不大愿意多言,如此便请回吧。”

    当初圣上决断把人放到这里与明昇一块,便存了别的心思。

    默然了片刻,被孩子啼哭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低下头,低声哄道:“你娘或许很快就会抱你了,哪怕不是真心的,但爹爹想,你应该也会很高兴。”

    嵇堰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恭王这顿刑似乎挨得也不冤。”

    婢女小声解释:“庆苓娘子情绪不稳定,多次寻死,所以才会把门窗封上。”

    庆苓沉默了片刻,问:“若我不愿,待他离开后,我会死吗?”

    嵇堰又道:“你虽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有一点还是只得赞许的,便是分明可以为了情郎可以背叛主子,却宁死也不愿叛国。”

    庆苓自从知道明昇是突厥人,且利用她之后,想死又难死,备受煎熬,整个人活得浑浑噩噩。

    但有了软肋,便会三思而后行。

    嵇堰点头:“姑娘挺好,起码能活得比郎君好。”

    说罢,转身便离开了屋子,走到外头,吩咐婢子:“她若想出去,就让她出去。”

    她看着嵇堰,干燥的嘴唇缓缓张开,声音沙哑的喊了声“嵇大人。”

    那个孩子,自她出生后,她一眼就没瞧过。

    大抵是因他父亲本就有大启人血统,母亲也是大启人的缘故。

    转身抬头望塔楼望去。

    作恶久了,便忘记了善。

    入了塔楼,孩子啼哭声越发响亮。

    嵇堰脚步略顿,抬眼看了眼传出孩子哭声的楼阁,不太在意道:“这个孩子还真顺利出生了,我还以为会一波三折。”

    未阖紧的房门,可以看到身穿着白衣的俊美男子,手忙脚乱的抱着孩子来哄。

    思索后,把孩子给到一旁的婆子,从中走了出来。

    “自然,你愿不愿意,我等也左右不了你的意愿。”

    离开了这座囚笼。

    明昇自是也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嵇堰,也看到了嵇堰身边看管着庆苓的婢女。

    嵇堰点头:“你唯一要传递的消息,只有一个,便是突厥有意开战后,关于开战的消息。”

    使臣并未在意,继而道:“可汗让臣送了一些东西过来,希望殿下在这大启这十年过得好。”

    嵇堰步入了屋子。

    嵇堰:“你可以爱你的孩子,也可以爱上那个男人,但只一点,你莫要忘了你自己是大启的人。”

    嵇堰看了他一眼,一笑:“不然,使臣觉得为何会有孩童的啼哭声?”

    使臣一拜:“恭王殿下。”

    若明昇只是骗了她的感情,她只会恨他一人。可她更恨的是他身为突厥人的身份,连带着孩子她都不想多瞧一眼。

    使节提出要见面,便由嵇堰来监察。

    嵇堰摇头:“不一定。”

    嵇堰点头:“我知道。”

    嵇堰按着刀与使臣入府,远远便听到了孩童的哭泣声。

    她道:“我虽有罪过,但并未叛国……”

    使臣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却又不能发作。

    十年时间,也够替换布防了。

    单单瞧长相,还真瞧不出来明昇有半点突厥人的血统。

    嵇堰:“报应如何,那是你的事,但在过往那些年中,你或没有叛国之意,可却在无意中帮助了明昇,帮他递送了消息。”

    人离去,嵇堰才抬脚往阁楼而去。

    她也曾良善过,可在宫中,在长公主身边为宫婢,便不允有善良之人。

    使臣微微蹙眉,但并未多言,转身出了塔楼。

    嵇堰:“明昇是今突厥可汗的儿子,被封恭王,他会在大启为质子十年,十年后会回突厥。而这十年里你可以与他做恩爱夫妻,让他无法舍弃你,十年后与他回突厥。”

    嵇堰上了三层,入了外间,里间的门却是被锁上了。

    “留下你和你腹中的孩子,自然是牵制住明昇,不然你以为你能活下来?”

    庆苓忽然红了眼,落了泪,却又自嘲地笑了:“或许这就是我为长公主作恶而来的报应。”

    嵇堰又道:“朝中会用你和孩子牵制明昇,以免他会无所顾虑地想方设法朝外送出信息,你若想正名,也想为先前作的恶将功抵罪,那便做给圣上瞧。”

    明昇:“也许吧。”他的视线掠过嵇堰,看向他身侧的人,微一颔首:“阿史那明大人。”

    使臣愣了半晌,才回神。

    因为嵇堰给了现在的她一条路走。

    年底牢中是最后一次见面。

    说罢,一颔首,转身回了屋子。

    使臣还是疑惑的,试探的问:“是我们恭王的子嗣?”

    耳边隐约可听到孩童的啼哭声。

    行至院中时,一个婢女急急往前道:“嵇大人。”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头往门缝外望来,看到是嵇堰的时候,眼底有一丝诧异。

    嵇堰轻嘲一笑:“你在长公主身旁,做的恶也只比通敌好一些,但一样是不可饶恕的罪过,若非你与那明昇有牵扯,等着你的自然是死罪。”

    嵇堰略一思索,转身与胡邑道:“送使臣出府。”

    庆苓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颤颤地问:“你让我做细作?”

    嵇堰所说,让她脑

    “你自己抉择吧,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用与我们说,我们自会看得出来。”

    庆苓沉默不语。

    留在屋中的庆苓,许久后,才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产婆了和照顾孕妇的婢女,都是宫里派来的。

    使臣愣了一下,问:“怎会有孩童的啼哭声?”

    屋中光亮甚少,显得阴沉。

    明昇点了点头,随而道:“请大人转告可汗,我在大启并未受罪,就这些了。”

    可纵使她是个恶人,可也还未泯灭最后的良知,她可以背叛主子,背叛任何人,可她不能叛国,这是她最后底线。

    闻言,庆苓忽然无力瘫软在地,毫无生气。

    而这妻儿便是圣上给明昇造的软肋。

    人的感情多为相处起来的,在一起越久,感情越深。

    对于送来之物,都要严格盘查。

    她亲人为突厥人

    明昇笑了笑:“是姑娘。”

    明昇倒是如常:“还是多亏嵇大人留情,并未在下的脸上留下任何伤。”

    明昇淡然点了点头:“确实不冤。”

    胡邑颔首,朝着使臣作出请势。

    继而往前走,背对使臣后,顿时没了笑意。

    那庆苓一袭白衫,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地立在窗后。

    人不可能一直没有软肋。

    说罢,才掏出钥匙开了屋子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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