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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可能不太关注;但她作为一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的人,有些事,总会观察得比别人细致些。

    ——“我的命都已经归她了,就算会为她用掉,那也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才刚将笔记本翻开,忽听窗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许冥讶然转头,只见陆月灵不知何时已飘到了卧室的窗外,正在轻敲玻璃。见许冥看向自己,又立刻朝下指了指。

    “……”回应他的,却是“许冥”又一次的沉默。

    “嗯。”

    来到客厅,正见兰铎将一个大汤盅往桌上端。对上目光的刹那,两人皆是一顿,兰铎看上去下意识想跑,注意到许冥的手机,又生生停住了动作。略一迟疑,指了指桌上的汤盅,给许冥递了个疑问的眼神。

    许冥:“……”

    许冥暗自想着,正琢磨着自己的良心这时候是不是应该痛一下,却听下方的兰铎忽然出声,音色一如既往得好听,清凌凌的,像是流淌的冰水。

    0316。

    兰铎却已经抬起眼,静静看了过去:“关于能杀我的事,你在骗我,是吗?”

    “你说,你不

    盼盼妈妈现在恢复了不少,连带着以前的热心肠都跟着再度苏醒。正好今天有机会和兰铎单独相处,就顺口多问了一句。

    躺在床上的许冥霍然睁开双眼。

    “能再提供些别的线索吗?比如在他失踪前,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话说你们那位顾问呢?她查到什么没有?”

    密码锁咔哒一声弹开,许冥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顺手揉了揉仍在泛红的耳朵,脸上不觉带上了一丝笑容。

    “喂?施绵?我顾铭。”许冥一边下楼一边对着手机道,“不好意思我刚看到你消息,你能再详细说一下吗……?”

    牛不耕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说“不知道”还是“没有了”。就在此时,手机那头再度传来施绵的声音,听上去清晰许多,也茫然许多。

    “行吧,我承认。某种层面来说,我不是好人。从和你认识到现在,我说过脏话,也说过不少谎话。”“许冥”一字一顿,“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下,我接下去的话,真的不是谎话。”

    “我那句话是认真的。”

    ……

    “那另一句呢?”兰铎却再次打断了她。

    “也就是说……”许冥缓过神来,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那位异化根,是凭空消失了?”

    许冥一开始还没明白它想表达什么,盯着不断切换的场景画面看了会儿,却渐渐反应过来。

    “……”这

    我以为你们所谓的“盯着”都是ai检测来着……居然这么质朴,都靠人工的吗?

    只是她的表达还是不太利索,搞得兰铎花了好大工夫才听懂她的话。旋即便见他摇了摇头,垂眼专注地看向锅里咕嘟嘟的汤水。

    这次的沉默似乎有些久。久到兰铎的视线又一点点地垂了下去。见自己的手仍被“许冥”抓着,他嘴角又是一动,沉默着准备将手抽出来,不想刚有动作,两手又被“许冥”用力拽了回去。

    也难怪。毕竟兰铎不管什么时候,眼神都是挺清澈的……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瞬间凝住。路灯传出滋滋的声响,飘在空中的许冥缓缓移开目光,不知为什么,感到胸口有东西在突突地跳。

    “还没。我们正在等她消息。”手机里传来施绵略显急促的声音,“他失踪前的情况,我们也已经查过。这也是最令人想不通的点,他是在自己家里失踪的,失踪前似乎是在看论坛……”

    “灵异论坛。”施绵补充道,“包括‘百烛广场’在内的几个小论坛,全是由他负责盯梢。”

    “不过我可以帮你一起找方法。”“许冥”立刻又补充道,“就像你帮我找根那样。而且我手里正好有一份关于异化根的资料,如果仔细钻研的话,或许……”

    香甜的气息从盅里飘出,许冥鼻子微动,只吃过一个面包的肚子不合时宜地感到了几分饥饿。闭了闭眼,她无奈地冲兰铎比了个ok的手势,兰铎眉眼舒展,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又进厨房,去给她拿碗筷。

    “许冥”又是一怔:“什么?”

    “至少我会在乎。”她低声道。

    许冥微微蹙眉,想了想,又将手里的本子锁了回去。随即起身准备下楼,看到放在旁边的手机时,又是一顿。

    而且什么都没带,也不想离家出走的样子……甚至之前用的东西都还放在桌上,一点没收。

    许冥默默想着,暗自庆幸至少此刻的自己是飘着的。好歹不用脚趾抠地。

    盼盼妈妈看他一眼,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们,最近不说话,为什么?”

    见施绵暂时没空搭理自己,许冥也没闲着,加快脚步来到电脑旁边,捂着手机问牛不耕:“怎么了?”

    “……”许冥一怔,竟也跟着茫然起来,难以置信地开口,“谁?”

    许冥:“?”

    “人呢?”她忍不住问牛不耕,“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异化根呢?”

    “刚才我们有同事去找她,想问问她有没有探知到更多情报。结果发现她人已经不在办公室了,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    想我死的那一句。”兰铎轻声说着,本能地想要垂下眼睛遮掩视线,顿了下,却又强迫着自己再次抬眼,直直望了过去,“这句也是骗我的吗?”

    “会不会是这些论坛有什么古怪?”许冥猜测。说话间人已经到了玻璃房。

    牛不耕这会儿正坐在那台笔电前,见她过来立刻冲她挥起了手。许冥快步过去,手机里传来施绵的答复:

    他说:“好,既然这样,那我给你。”

    “牛不耕找你!好像很急!”她匆匆说完这话,又一下飘走了——今天正好郭舒艺她们出来玩,她赶着回去打牌。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下方再次传来兰铎的声音。

    施绵那边含糊地应了一声,看上去对这个结论也是十分难以接受。旁边牛不耕却是蓦地瞪大眼,旋即用力点了点头。

    紧跟着,就见“许冥”用力吸了口气。

    手机那头的声音忽然

    许冥这边听不清楚,只知道她的语气听上去又懵又急,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有吵架。也没有不高兴。”他缓缓道,“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告诉她以前的事。”

    四年前的三月十六日。这就是她拿到第一个根的时间。

    ……不过从之后的发展来看,这话尬归尬,应当是有效果的。

    兰铎小心将锅盖焖上去,听到旁边盼盼妈妈的问话,茫然抬头。

    许冥的注意力则一下又回到了手机上,一边认真应着,一边转向了玻璃房:

    只见手机指示灯一亮一亮的。点开屏幕,来自施绵的消息一条条往外跳。许冥挨个儿翻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略一思索,索性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我是真的……不想你死。不希望你消失。”

    “我们的……顾问。”施绵艰难道,“那位经常为我们提供情报的异化根女士。”

    兰铎和许冥,明明没有吵架,这段时间来,他却好像总是避着对方,不肯单独和对方见面,也不愿与对方说话。

    ……我当时是不是日漫看得比较多来着?好像是,大一的时候补了挺多番来着,还有轻小说……

    牛不耕看了眼她的手机,没说话,直接把电脑屏幕冲她转过来,同时笨拙地操作起键盘,不断调整起屏幕上展示的区域。

    又不知过了多久。

    ——“从今天起,我的命给你。”

    “我们也有这方面的猜测,现在正在翻他的浏览和发帖纪录。不过他的小号有点多……啊?什么?”

    “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有些事,她其实不用在意。她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这没必要的……”

    “……”两个许冥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皆是一凝。

    “那个,小顾。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刚又发现点情况。”施绵快速地说着,即使努力掩饰,许冥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慌乱,“我们的顾问,好像也不见了。”

    “……”

    他们和自家顾问相处得还是很融洽的。那位也向来好说话,从来不会一句话不说就直接消失。

    她的上面,许冥双手捂脸,止言又欲。

    变得混乱起来,

    “嗯,什么?”

    许冥微微屏息,又迅速拿出了那本上了锁的笔记本。小心拨动起密码锁的拨盘,将这串数字输了进去。

    他说,你在骗我,是吗?

    “嗯嗯,所以是有员工失踪了,我明白……但你这样问我们也没法直接找啊。

    另一头,厨房内。

    明明不久前还看到有个异化根在这个怪谈里游荡的,然而现在却半点影子都看不见了。这不对劲。

    她的对面,兰铎微微抬眼,欲言又止。

    “……”就像许冥说的,兰铎的眼睛向来都是很清澈的。或许正是因为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着,“许冥”原本打好的无数腹稿卡在了胸口,默了一会儿,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通风问题,脸颊有些微的发烫。她却顾不上这么多,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随手抓了张餐巾纸,在上面飞快记下了四个数字。

    听上去施绵似是在跟其他人讲话。具体说的什么,

    他出神地望着跳动的灶火,声音低得像是喃喃自语。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另一个时空碎片的许冥,也终于听到了路灯下,兰铎的后半句话。

兰铎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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