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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这次变故,他将会今年过了十六岁生辰后正式入伍,从小兵做起,他是没有异议的。

    他是年少顽劣,但谢家人的魂和骨却在。

    “我有!”

    这里不能待了。

    该犹豫的前头已经犹豫过了,她急道:“快走,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了。”

    卧槽,靠啊!她要怎么办?!

    冬季雪天,水渠并没有积水,除了冷点没毛病,爬了大概有十来分钟,顾莞扒在渠口盖子的窟窿眼往外观望了一阵,果断把盖子顶开!

    黑黢黢的浑浊囚室里,地上躺的两个人死活不知,走廊静悄悄的,他们清晰地听见尽头差役谄媚讨好以及和对方领头几人说话的长句短语。

    他淘气顽劣,却不是纨绔。

    妈的逃犯什么的,真的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这操蛋的际遇!但再来一次……大概,她还是会这么做。

    这是确实是一项有效举措,只是谢辞说:“可是我们没有打火石。”

    现在正好用上!

    两人找了个井盖,合力一撬,一前一后钻了进去,进入之前,不忘把井盖撒上雪拖回来盖回原位。

    他咽喉受了伤,声音之前还要嘶哑,顾莞凑过去才听得清楚。

    他用力抹了一把,黏腻猩红,是血。

    顾莞

    两人落地,火光已经透出来,“走水了!走水了——”

    剩下的一个人,也被谢辞解决了。

    她和谢辞立即爬出来,谢辞扫尾把盖子掀回去并捧积雪回来抹掉血迹脚印,顾莞奔上长廊,戳破高丽纸凑在窗户里看了一眼,几乎是马上!她有了主意。

    ——他们马上就会发现这两个人没出来了。

    顾莞忍不住爆了粗,她一下子直起身体,紧张盯着渠口外面。【落霞阁】

    两人都没什么兵刃,还有个重伤在身,但生与死之间迸发的强烈情绪及巨力,谢辞死死压着那个人,一直掐到他再也不动。

    顾莞飞奔进柴房,趴柴草堆里翻了一阵,翻出一块旧打火石和火镰,这是她从差役的办公桌后面翻到的,那里有半箩筐报废工具,她没动新的,但翻到这对旧的就把它拿了藏在柴房里头去了。

    ——她观察过小院子里的另一个下水道口,和旱渠相差无几,她找准卡榫的位置,试了几次,最终成功顶开了。

    “嘭嘭”的铜锣声敲响,顾莞非常幸运,扔过去的那条干柴飞过一个小院子落在桐油存放的库房里,桐油、麻绳、灯盏、木枷等等存放的一个大仓库,木柴烧着窗纸,很快就把里头燎着的,并且迅速蔓延甚至比小柴房还快。

    顾莞心脏狂跳,对摇摇欲坠的谢辞伸出手,谢辞剧烈喘了一口气,一撑墙把手扶在她的肩膀上,跄跄踉踉,跟着她往通风渠方向冲过去。

    “走!”

    顾莞伸出手,语速很快。

    在月光的阴影里,顾莞侧头想了半秒:“我们,放火?”

    谢辞单膝跪在墙脚,他脸色泛青血痕斑驳,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个了,顾莞一个助跑从他交叉的手心跳上他的肩膀,一蹬墙就上了去,她反手一拉,谢辞屏住呼吸尽可能不让自己带血的身体碰触到墙体,借着顾莞的力度跃了上去。

    顾莞弯腰用尽可能小的力道迅速把盖子搬开,一蹬渠口凸起的小石槛,飚出去一个助跑,双脚离地整个人扑进了小牢!

    开门那人一诧,下一瞬扑上,扣住谢辞双手并紧紧捂住他的嘴巴!

    ——谢辞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双手握枪持刀练过无数次。

    “嘶啦”一声!

    不管仇家,还是朝廷斩草除根,反正这些人既然能够大摇大摆来到这里,整个中都外狱都沆瀣一气了。

    两人连推带拉,从通风渠口爬出来,顾莞赶紧将盖子推回去。

    晶莹犹在,却似破碎,悲恸黯伤仿一触即殇。

    谢家从戎的男儿都这样。

    顾莞缓了一会,立马爬起身,她小声说:“快,跟我走!”

    变故骤生,另外一人立即伸手去拉脱手的两端白绫,但已谢辞倏地一扯,已经白绫扯下,那人慌忙反手去抽腰间长剑,剑抽一半,却已被死里逃生的谢辞翻身扣住脖子!

    就算这么乱,他们也不可能从地面直奔出去的。

    待下去必死无疑。

    她爬起来扶他,关切问了句,又给两人鼓劲:“我们一定能顺利逃出去的!”

    她这么一个冲刺撞跳,力度惊人,白绫撕裂的同时她直接把这人扑倒了,两人同时撞在墙上,对方“咚”一声磕到头,这人立即不动了。

    顾莞从不敢小觊别人,这么大一个监狱肯定不缺聪明人,大概很快就能把失火和病囚事故联系起来,搜索不获,用不了多少时候就能从旱渠联想到下水道了。

    我靠!

    到了这里,顾莞反而冷静下来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大狱,人犯是插翅难逃的。

    顾莞从原主记忆里看见那个呼朋引伴的骄傲男孩子,一桢一桢,永不褪色,气人是很气人,但他人不坏,她心头不禁一软,顾莞把藏在雪堆里以防万一的粗柴挖出来,把井盖牢牢卡死,“你还好吧?”

    她出现得太突兀,那两个黑影做梦都没有想到,这病囚区域居然还能出现一个爬得起来并身手灵活居然还携带利器的人,渠口距离小牢大约五六米,顾莞一落地起跳狠狠撞在勒白绫那人的背上!她握在手心里的银钎准确刺进白绫里,顺势一扯!绷得紧到极点的白色绫布被应声划断!

    顾莞一马当先,飞速爬爬爬,她这人胆子大,循着记忆的方向直奔曹卒长他们所在的办公区。

    通风口里冷风嗖嗖,顾莞霎时浑身热血往上冲。

    放火,制造混乱。

    冬日干燥,柴草房点燃飞快,火苗已经窜出窗户沿着屋柱哔哔剥剥往上窜去,顾莞和整理痕迹的谢辞飞快爬起,往最边缘的屋柱奔去。

    一切发生得是这么突兀,室内没有人声,仅听见脚步踩在麦秆上的剧烈“沙沙”声响,黑魆魆的大囚室,一场谋杀就在当下!

    谢辞剧烈挣扎,被死死按住,脖子上的白绫全力收紧,最多一分多钟他就会窒息死亡,甚至不需要一分钟,这样的力度和紧度之下,最快十秒左右就能对舌骨大角等软组织造成永久性伤害导致死亡。

    只见那两个人直奔小牢,掏出钥匙迅速打开牢门,“咿呀”一声精铁牢这头正在拉开,那头手持白绫的黑影已经闪身踏进牢内,一个俯身,柔韧白绫一抄正中目标!

    她“哒哒哒”打了几下,没打出半点火星,谢辞立即接过来,一下子就打出来了,顾莞连忙捧着一搂干草正好把火星接住,火立即燃起来了,顾莞把燃烧的干草分散抖落在柴房各处,之后捡起一条已经烧着的干柴冲出房门,把柴库门掩上。

    风刮来一缕阴云,半遮蔽了明月。

    谢辞到了这里才咳嗽出声,剧烈压低声咳嗽良久,克制又窒痒的气喘这才平了,他半跪在地上,扶着竖起的井盖将它无声放平回去。

    这时候,她已经隐隐听见通风渠里头传来隐隐的脚步声和怒叱声了,顾莞心跳加速,飞快把小院子里的痕迹整理好,然后抬头望了望,把那条燃烧着的干柴往小院子左边一丢丢过去!

    ……

    两人都在剧烈喘息。

    “快,快过来!”

    她僵在渠里,捏着拳头迟疑了大约两秒,妈的!不管了。

    这铁槛寺原来是鹰扬卫的军演场,谢信衷父子给谢辞/幼弟作训时曾经带他来过多次,谢辞原是很熟悉这里,不过后来的改建他没参与,但墙有两堵他还是知道的。

    但长久的军姿家训,让这个少年虚弱到了极点仍习惯性挺直脊背。

    顾莞露头,院子没人,这似乎是个高级监官或监将的值房,人大概都跑去指挥灭火了。

    而今时今日,昔日意气张扬打马而行的恣意已经短短时日从他的眼神消失殆尽了。

    谢辞哑声说:“铁槛寺外狱一共有两堵高墙,内围一重,外围还有一重。”

    救火的喧声和男监病囚的状况混合在一起,人声、铜锣声、奔跑喧哗声,夜深人静的中都监外狱刹那沸腾了起来,奔跑声和抬水声不绝于耳,巡察队接到调令当即分了一半人手赶过去灭火!

    谢辞靠着墙壁勉强站住,嗅到浓郁的血腥味道,显然剧烈的挣扎和打斗已重新让他的伤口迸开。

    顾莞拉着谢辞的手,狂奔转过一个弯,外头火把红光晃晃,她低了一下头,把目光放在地上的井盖上。

    顾莞爬了n次旱渠,她果断将目光放在下水道上,“我们从地下走!”

    短短十来秒,谢辞一脸一额的热汗,他脸上还带着窒息的青紫,骇怒交加,一脚踢在对方抽剑的手上,扑上去死死掐住对方的颈脖。

    说到这里,顾莞忍不住转头望去,铁槛寺外狱全称中都监狱外狱,最显眼的,就是那四堵高高的青砖白石围墙,底下白石作基,又厚又高,足足三丈多接近四丈,也就是十几米快四层楼高,不管偌大的前衙后监,站在哪一处都能清晰看得见它。

    他们在地上爬起来,顾莞自己也砸到了膝盖疼得龇牙咧嘴,谢辞感觉有一股热流自发间淌下来,沿着眉心淌进眼睛里,不知是血是汗。

    这两个人速战速决动作太快了,谢辞吃了闭目装晕厥的亏,他察觉开门有点不妥心下犹疑一刹,白绫自他脑后一抄,他一骇刹那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但已失了先机,那黑影反手一剪一拉,霎时勒紧了谢辞的脖颈!

    今夜雪停了,一轮弯月悬于晚空,月光映着雪光朦胧,顾莞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扣着井盖一双手,伤痕累累,鞭痕和拶指的夹痕纵横交错青青紫紫,血迹斑斑,拇指和食指侧间的几个茧子在褐涸血污映衬之下变得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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