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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楮语应下,二人极其自然地并肩同行。

    斛初问道:“少君什么时辰走?要去几日?”

    斛初立在峰顶目送楮语离去,看得完全怔愣了住。

    “你竟不知?你修炼至今一个华山道友也不认识?明日华山小论剑会,第一剑邀了小师妹去岱洲呢!这会自然是去传送广场。”

    “听闻你们一月前在长夜街中结伴同行,这次是要结伴去华山了吗!”

    连第一剑落下来的冷淡目光都没能击退它的热情。

    女修旋即怔了住,周围修士的声音也忽然弱下去了些。

    却又都抵不过一对星眸中盈烁的明光。

    乌云从楮语的掌心抬起脑袋来。

    未及辰时,可乌云闹腾起来, 楮语自然也就醒了。

    东方天际金辉乍破,旭日初升。

    “呜……”乌云叫唤起来,撑着胆子小声抗议。四条短肢向着第一剑的方向不停地蹬,和先前滚进雪里似的,对他好像很感兴趣。

    第一剑目无波澜,在身前众人身上淡淡扫过一眼,声色清寒,淬冰饮雪般:“如她所言。”

    但如此状况,二人之事本就早有传言,第一剑这般冷漠寡淡的性子三番两次与楮语并肩同行,还孤身前来中洲相接,眼下更是如此相熟的模样。

    华山玄衣深沉,平日里总压他几分气质,此刻反而使立在风雪中的他更出众惹眼。

    楮语再交代了几句近日事务,喝完盏中茶,抬步往外走去。

    有星韵裹着不觉冷,它简直疯了。

    如此一来,二人周身同时出现了空白。异常显眼。

    他大致听闻她养了一只,今日是第一次见她带着。

    风雪一息退避。

    楮语凝神感受了下昴宿星官,确定了现下是卯时七刻。便将临崖的窗尽数推开, 倚在窗边, 取出一壶名为晚亭雪的酒来,悠悠斟了一盏。

    “小论剑会一年一次,虽只有华山弟子可参与,也还是有许多外宗修士前去旁观的……”

    若不是打不开楮语关的门窗, 唯一开着的几扇窗又都临崖,它早滚进雪里把自己埋了。

    一刻钟后, 楮语停杯打开屋门。

    这么一道声音传出,附近的修士再不顾其他,齐齐跟着起哄。

    浓烈的燕颔蓝色星图法光瞬间晕染脚下雪色,繁星闪烁间,硕大的星火羽翼随着金色法印的结现轰然生起,猛地振展开来。

    巨大广场边沿,成千道传送阵法光接连升起,每一道皆高近百丈,因登台的修士不绝,法光也似长明不绝。未入传送阵站在其间等候的修士,都恍如落入时空洪流中的迷境。

    如今落了层薄薄的碎雪,倒当真是眉宇覆霜。

    步天弟子身份公诸于世后,这是楮语第一次现身于世人面前。

    -

    她虽惯常平静地落地,人群却激动地自发为她让开道来。

    虽是大雪之日,于修士而言其实又没有什么影响,还更激发了不少人的玩乐之心,趁着雪日出行,去各洲盛景之地游玩。

    第一

    本就人声嘈杂的传送广场瞬间沸腾起来。

    落雪了。

    第一剑淡淡颔首:“走吧。”

    四目相对。

    “喵呜!”

    世人道白衣胜雪,真正绝尘之姿,不着白衣也胜雪。

    乌云兴奋地跳起来, 从楮语的榻上蹦到窗台,几息间便从咬夜狸变成了咬雪狸。www.aihaowenxue.com

    却是收了星火羽翼换成斗转星移术落的地。

    天色没有完全明朗, 带着几分素灰。

    还未睁开眼, 她便清晰感受到了冷意。冬风从临崖的窗口吹入,将寒气留在了屋中。

    “华、华山第一剑!”忽然跳出来一个少女模样的女修拦在了二人面前,气势汹汹地唤了第一剑一声。

    斛初掐着点进屋,送来茶和点心:“少君, 下雪了!”

    高天之上风急雪骤,御空确实不如平日轻松。

    白雪簌簌落在燕颔蓝的宗服上,同其上纹绣的金色星斗共争天光,也莫名衬出几分矜贵之气。

    女修紧张地眨了眨眼,不敢直视楮语,却敢对上第一剑的目光:“楮语道友可是步天之后!你、你……”

    楮语摁住怀里安分了一路的咬夜狸忽然探出的爪子,温声:“问仙道友。”

    楮语望了眼屋外的雪狸:“即刻就走。时日未定, 但不会长留,我还要回来上早课。”

    乌云对第一剑的热情太过明显,楮语便在这登台之隙二人相视的时刻,神色平静,堂而皇之地看他。

    第一剑的目光落到那女修身上。

    茫茫雪下。

    二人都不是闲来多言的性子,于是默契地一同将此事抛却。

    从窗口望出, 薄云浅雾下已是漫天地的银白,群山覆雪, 只露出星点苍翠色。

    屋中有遮挡,不过随风飘进来些细碎的雪花,这一踏入天地间,真就霜雪吹满头了。

    第一剑气息深冷,又向来不露声色,面无表情,故而本就冷峻。

    世间修士,谁如她家少君一般与日争辉?

    楮语运出星韵,终于把乌云摁老实了:“嗯。孟师兄赠的。”

    开启传送阵需投入灵玉,能够在一炷香时间内跨越洲陆,自然是贵的。阵台中心和边沿处的几个凹陷进去的小坑便是灵玉所投之处。

    “第一剑千里迢迢孤身前来中洲,只是为了接楮语道友吗!”

    一月前万宝节长夜街之事迅速被翻了出来,重燃十四洲好事修士的热议之情。

    二人各退一步,约在了中洲之西的传送广场相见。

    他神色静漠:“咬夜狸?”

    仍是第一剑先开口,冷冷清清:“楮语道友。”

    第一剑立于中间层,楮语落在最高层。

    约莫一刻钟后,楮语和第一剑才踏上一座传送台。

    楮语起身下榻,顺手运了星韵裹住乌云。明明冷得直哆嗦,还非要扒在窗台上看雪吃雪。

    楮语轻笑了声,语气温和,言辞简明,主动道:“我与问仙道友只是同行。”

    道侣?

    约莫三个时辰后,楮语终于到达。

    第一剑神色漠然,楮语温和平静。

    传送广场人群熙攘,上空更停满各种御空法器,若不收了羽翼,楮语今日就要耽搁在此处处理赔偿事宜了。

    于是……众人齐齐再看向第一剑。

    拦路的女修激动地跃起,而后冲楮语大喊了声:“楮语道友,你如此年轻,道侣可以慢慢挑!千万不要急!”

    斛初应下。

    不过她这般施展硕大星火羽翼飞越而来,又踏着繁烁星子落地,身份昭然若揭,无数目光齐齐向她投来。

    在第一剑眼中,便是楮语抱着只和她气质全然不同的狸兽。

    “这么早小师妹又要去哪?”

    他略抬起头,正看见人群如潮水向两侧褪去,为她让开一条路来。她拾阶而下,平静地向他走来。

    楮语本想直接在岱洲传送广场同第一剑碰面,华山弟子知晓楮语要去明日的小论剑会,怂恿第一剑直接来落雁泽接楮语。

    而第一剑半个时辰前也突然现身这座传送广场,在风雪中独立等候至现在。因着修为气息的缘故,他所到之处,修士们总是自发不靠近一丈之距。

    “我究竟何时才能点亮翼宿星官同小师妹一般!”

    但今日来传送广场的修士确实极多,数千座传送台竟无一空闲,周遭还都候着不少人。

    有人负烈焰羽翼腾云纵风,如旭日般耀眼。

    没走几步,周围修士中有人大喊了声:“楮语道友!你们这是去哪啊!”

    楮语停步。

    不过也怪不得它, 这是它第一次见到雪。

    只楮语这么浅浅淡淡的一句,实在难以令人相信什么。

    吃了半肚子雪的咬夜狸忙顶着沉沉的脑袋爬起来,又一阵风似的冲进火焰里,被一只微凉的手捞住抱入怀中。

    大雪纷飞,燕颔蓝身影携着炽红的火焰跃上高天,在清晨略显灰沉的长空下振翼而去。

    楮语:“……”

    二人只好停步。

    修为在身,身体又受淬室守星术淬炼,虽已几乎不受冷暖的影响。

    “是小师姐!”

    传送广场有好几层,以十几级的石阶相连。

    楮语立定抬手捻诀。

    她也在看他。

    本就是山巅雪一般的人物,纷扬大雪下更叫人生起他误入尘世之感。

    唏嘘之声接连响起。

    仍知冷暖。

    乌云一阵风似的冲出屋门,如愿滚进了外头的雪地里。

    “谁不想去呢,可惜路途遥远,我没小师妹这般实力,来去自如。”

    少女的声音仍不死心地响起:“楮语道友,我是鄞洲小春山……呜呜呜……”

    楮语拂去衣上沾的雪,取茶来喝。

    更显那对浅淡银灰色的瞳孔冷寂漠然。

    众人方才虽谈论得热烈,却没冲到二人跟前来。

    “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另一名女修一边道歉一边急急拨开人群,满脸羞窘地拽住了少女模样的激动女修,将她拉回人群中。

    钧天官广场上响起一片呼声。

    声音戛然而止,终于同她的身影一并消失在人群中。

    玉衡垂云翼全然不同于斗转星移术,也比垂云术一重强大许多,片刻便飞越苍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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