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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害了帝都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是好人呢?!”

    “所以,不光没有魔神,连月神也……?”

    “自然是些偏颇之词。这世间所有修士,不都是吸纳天地精华壮大己身的吗?”

    因为他们那时候就是一样的,因为所谓修士,就是那样的。

    “——就算他们前一天还在称兄道弟。但实际上,彼时的仙修和魔修行事并无任何分别,除了他们一个修灵气,一个修魔气以外。”

    所以在木瑶的记忆里,慕容恒口中的名门正派跟林婉儿印象中的魔修也没什么区别。

    对此,林海天与闻夕有不同的意见。

    林婉儿想了又想,努力在脑海里建立了一个场景。

    “诶,这么算的话,岂不是会有仙修就算屠城也依旧是仙修,而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的修士却是魔修吗?”

    短短十几年的光阴,人心便已经偏了。

    “所以仙修和魔修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爹,一千年前的修真界,跟现在是不是不太一样?”

    对恶行毫无愧疚之心的人?

    “那只是为了维持人心稳定的一种说辞,实际上月神是否真的存在都无定数。修真界有记载以来已过八千载,未曾听闻有任何修士亲眼见过月神尊颜。”说到这儿,林海天看向闻夕,“闻先生见多识广,足迹遍布几大界域,但想必也未见过吧。”

    也就是说,他们觉得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心理负担的意思?

    我是谁,我在哪儿,在要干什么。

    “据传月神从未离开过月宫。但神域通过其他界域的通道早已关闭,只有大乘期巅峰大圆满后,才会有成仙阶梯从神域出现,接引修士进入月宫,即为飞升成仙。我存世已俞五千载,并非见过任何人飞升,自然也无缘得见月神。”

    “所以,魔修都是坏人?”

    从那一天起,魔修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对象,而仙修便成为了代天行事的执剑人。

    “但他们至死都没有入魔。凡人常言论迹不论心,而修士论心不论迹……吗。”闻夕嘲讽地扯了下嘴角,“呵,月神的评判标准还真是有趣,宁愿选择伪君子,也不要真小人。”

    “恩。她之前一直在研究凡人魔气感染和魔化的病症,想要研究出对应的治疗方案。为此她多次前往魔域调查当地的生态,研究魔修在入魔前后行为的改变。于此,她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按他爹的说法就是,仙修觉得杀无辜的人是作恶,心里知道这是不对的。而魔修也知道这是作恶,但不觉得杀无辜的人有什么不对,杀就杀了。

    可哪里少了呢,在他们这些人里,就龙主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什么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管。这几大界域里,就东皇州及其周边的凡人过得最是安心。即便如此,龙主却总是焦虑着,担忧在自己的视线顾及不到的地方,

    他其实并不是想端着,只是作为剑修,他的剑道决定了他必然无法如龙主那般平易近人。

    “修灵气还是魔气,难道是自己选择的不成?”

    “对此,你娘曾经有过一个推测。”

    “那是一个礼崩乐坏的野蛮时代。修士如猛兽般互相撕咬,凡人如草芥般无人在意地成片死去。或许月神是真的存在,又或者只是道衍自己看不下去了,两千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告知整个修真界,不修仙道者是为邪魔外道,不仅无法飞升,还会被月神制裁。”

    林婉儿怀疑地上下扫了眼林海天的表情,跟往常一样啥都没看出来。鉴于她爹一直以来的良好诚信记录,她决定姑且相信这个说辞。

    “你是指你假死之后就疏远小桃的那些临源城修士吗?”她捂着脑门小声说。

    但因为魔气的性质,留下来的这些高阶魔修,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林海天走到墓前,看着墓碑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叹了口气。

    林海天一听他说这话的用词,就知道自家这不学无术的笨蛋女儿根本听不懂。果然,一转头就看到她脸上挂着那副听课专用表情——

    在孟青还活着的日子里,临源城的修士和凡人远不是他如今见到的貌合神离的模样。

    这便是一直延续至今的仙魔修士之别。

    林婉儿不顾老爹的黑脸继续输出:“在教导弟子方面,我觉得还是龙主伯伯比较强。”

    每天只想着自己的修行,一切行动也只为增加修为,突破境界。他们抢夺灵石矿藏,抢夺天材地宝,抢夺强大的功法,抢夺优质的炉鼎,抢夺可以被献祭的人牲。

    “你觉得李广和木三思,是好人吗?”

    “所谓修真界,便是指修士们的世界。之所以不叫修仙界,是因为这个词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特指仙修,而是所有修士。”

    提到龙主,气氛再一次沉重了起来。

    扎心了。

    林婉儿曾经以为是功法,因为之前听说的魔修都是“走火入魔”,她以为这代表着功法修炼出现了岔子。但听林海天和闻夕的意思,最开始时大家修炼的就都是同样的功法。有的人练就是用灵气,有的人吸纳进体内的就是魔气。

    比起这种事,她刚好有别的事想要跟林海天求证。

    “魔修比起仙修确实更难控制自己的欲望,这种冲动在低阶时还看不出来,但到了高阶之后,被力量和欲望裹夹着自己走向毁灭的比比皆是。如今魔域的高阶修士加起来还不到我们的一半,就是这个原因。”

    “魔修皆是对恶行毫无愧疚之心的人。”

    什么是作恶?无缘无故地杀无辜的人是作恶。

    “等下,可是夫子不是说自从开天辟地之后,月神降下法旨,授予生灵修仙之法,渡生灵长生吗?”

    “暂时还没有定论。”林海天说。

    林海天保持着严肃的面孔,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原本这些事也就他们这些活过两千年以上的老家伙才知晓,他们的精力也有限,不可能把时间都花在调查这件事上。

    林海天:……

    “你既已卷入其中,也确实是时候该告诉你了。千年前的修真界,确实还很混乱。”

    “恩,”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墓碑,“就是龙主伯伯他还年轻的时候。我最近通过一些特别的奇遇看到了一部分当时的情景……”

    至于他们最后杀了还是没啥,不影响结果。

    这又代表了什么了?林婉儿有听没有懂。

他可以暂时不去计较。

    然彼时修真之法并未传开,仍旧只掌握在部分人的手中。为了得到这份禁忌的知识,手足相残,爱侣决裂之事几乎每日可见。仿佛只要可以活得更久,只要能够获得力量,就什么都可以不顾。

    当某一天其中某些行为被定义为邪恶后,无法忍受的修士堕为魔修,被迫采取所谓正道修行方式的修士便自然成为了仙修。

    最初的最初,人们发现可以通过修行延长寿命,获得飞天遁地之能。在对死亡恐惧的驱使下,对力量的渴望驱使下,对权力的驱使下,无数的人前仆后继地扑进了修真一途。

    林海天一开口,就讲出了让林婉儿大为震撼的台词。

    “确实如此。”同时修过灵气和魔气的闻夕此时最有发言权,“灵气平稳,魔气躁动,在修行时修士可以自行选择吸入哪一种进入自己的经脉。选择灵气,修行时的危险便小些,就算出了些许岔子也不会致命。但相对的,修行速度不如选择魔气的修士快。

    他不只是与凡人有距离,而是与所有人都有距离。

    临源城之所以能变成如今的模样,其实是孟青的功劳。一位平易近人的药师,对修士和凡人一视同仁,从不偏袒任何一方。是她提议将内外城打通,让凡人也能进入内城活动。她不仅影响了他的人生,更是活成了临源城人心目中的太阳。

    “其实最初的修士修行,并不分仙修还是魔修。”

    反正闻夕这么好的人,相处久了一定会喜欢他的,倒也不用太担心啦。

    “不过,这也是在道衍区分正邪之前的事了。也许他真的是代月神宣言,从那之后,修士再也无法自行选择修仙还是修魔了。”

    “没有。”

    “按照你娘的推测,是这样。只是仙魔对立数千年,我们确实还没有遇到过毫无罪孽的魔修。”所以这也只是个推测,到底是不是事实还不好说。

    “那如今的仙魔是……?”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思考什么仙魔之别的,是想让你知道,如今的修真界虽然看起来祥和安宁,但暗藏的危机从未减少。不管是仙修还是魔修,他们对于天材地宝的看法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抢。你不要觉得大家都是仙修,便人人都同我们临源城的修士一般道德高尚。”

    她没懂,但闻夕听懂了。

    见林婉儿一脸三观震荡,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林海天抬手给了她一个脑嘣。

    “他总是说,让我不要太端着。”

    “人话就是,仙修作恶会有愧疚,而魔修没有。至于他们作不作恶,不重要。”

    “他总是问我,他做得是不是太少了……”

    “我娘?”

    林海天疑惑地挑眉,“一千年前?”

    “那修真界一直流传的,所谓魔修就是天生邪恶,吸万物而养己身的说法……?”

    她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三人都明白,她看到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祂是否存在无从验证,修仙之法是否由祂传下也不可考。但修真一事最初不分仙魔这一点是确定的,不如说仙魔之分实际上也不过才两千年不到。”这一点,亲身经历的闻夕显然记得更清楚。

    只是……也许在那些弟子看来,他的远离代表着的,是另一种含义吧。

    这就是仙魔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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