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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到湖边的凉亭坐下,说些无关痛痒的小话。突然,秭颜从袖中拿出了一对翡翠镯子,取了一只递了过去。

    “你莫要再乱用典了。”他无奈地摇头,作势欲打,“若叫你的夫子听到,怕是得气得撅过去。”

    那是一幅美人图。

    于是愉快地拿出夜明珠和话本子,窝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宅过这半个多月了。

    “我很喜欢这幅画,谢谢你,元夕哥哥。”

    少女闻言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说:“什么狮子老虎,人家可是优雅的女子,怎么可能喜欢那种小孩子才喜欢的玩意儿?”

    然而空间乱流阻隔一切,却阻隔不了神器每十天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杀伤力不大,恶心度极强!

    “我也是,元夕哥……元夕。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隐瞒了我什么,我的心意一直不变。”

    发丝在风中飞舞,与花叶相交缠,如同这花这草不愿她飞天而去一般眷恋。

    众所周知空间乱流里不能修炼,作死的前辈们用亲身经历告诉他们,在这里修炼吸入体内的可不光是灵气,还有到处破坏经脉的空间碎屑。除非你是想死得又漫长又痛苦,否则还是不要尝试这个选项。

    少女找了个女性最多的圈子,指着中间那盏宫灯看向他。元夕立刻会意,开始研究那灯下的谜题。不多时,小小的人群散去,少女手中便多了一盏别致的宫灯,随着她的步子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虽然只是一场梦,但醒来依旧很感动。

    呜呜呜她太感动了……

    “恩。”

    她紧张地握住了画卷的轴,垂下头不敢再看他,只能死死盯着画上的印,深到刻进心里。

    林婉儿真是久违了!

    “那要是看到新的老虎灯,你要是不要?”

    她双颊一红,本想继续嘴硬,但还是在他真挚温和的目光中垂下了脑袋。

    “恩!”

    “怎么喘成这样,又没有人在追你。”他亲昵地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子,将她因奔跑而滑落的发丝挂回耳后。

    是早已准备好,却不知该不该,或者说,不敢给出的东西。

    秭颜激动地扑进了他怀里,将脸埋进那片柔软,幸福又心酸地轻轻“恩”了声。

    但问题是,按照溯世镜的规则

    “秭颜……”元夕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眼中的光清亮地摇晃,扶着手镯的手顿了顿,犹豫着开口。

    她似乎没意识到他在说话,开心地索要东西。

    理论上飞舟外侧刻有结界,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空间乱流对身体的压迫,但那也是有界限的。林婉儿如今站在船舱里,有种全身上下同时有十万只蚂蚁同时轻轻啃她的诡异感觉。当然这种啃不会对她本身造成任何损伤,比独自暴露在空间乱流里舒服一万倍,但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真的是要多糟心有多糟心。

    对她这样急匆匆的行径摇头叹息,元夕倒也没有开口说教,而是任由她这样拽着自己,汇入这股灯会的人流,成为他们之中最平凡的一对。www.piaoyu.me

    试过换件法衣,换个角落,换本最催眠的诗词注解都无果后,林婉儿强忍住用酒把自己灌断片的诱惑,爬回了自己原本那个箱子,然后意外得发现这个隔绝法阵竟然能进一步减轻空间乱流的压迫。

    先不提听到几人背后,或者说当面议论自己,紫云仙子竟然真的毫无任何反应,让风炀更怀疑她是不是修行修傻了,被丢在界域边界内部的林婉儿是彻底麻了。www.cuiya.me

    “这是……我?”

    “上次,还有上上次!”她蛮不讲理地说。

    “元、元夕哥哥,你在、在这儿啊。”

    秭颜羞红了脸,转头去看身边沉默的人。

    “怎么没有?‘一如不见兮,思之如狂’,是我的思念在追我呢。”秭颜摇头晃脑地说。

    “哪儿呢哪儿呢?”

    在那样明媚又无暇的眼神注视下,元夕终究还是败退了。

    于是,他将那卷挂轴送到了她的手中。

    画卷徐徐展开,可以看到一位穿着红色衣衫,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美丽女子的身影。

    林婉儿看书看累了刚闭上眼,下一秒却出现在了人声鼎沸的街头。回头看,夜色正浓,满月盈盘,身后的街巷早已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打扮精致的男男女女或含情脉脉,或小扇遮面,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周遭的人。只有拿着糖葫芦的孩童呼喊着奔来跑去,单纯地享受着节日的快乐。

    “什么回礼?”元夕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又好气又好笑,“今日又不是你生辰,怎么连生辰礼都要回礼的?”

    “怎地就只有一只,莫不是临到送礼之时,又舍不得了?”

    元夕停下脚步再次摇头:“你若是真心喜欢这灯倒也罢了,若只是为了这种理由掩盖了自己真心所求,那才是本末倒置。”

    字面意义上。

    “元夕哥哥你又没有撅过去,不就表示我的夫子没有生气吗?”她笑嘻嘻地跑开了两步,又蹦回到他面前,欢快地拉起他的手,“走嘛走嘛,再不出发灯谜都要被人猜完了~”

    “走,那我们去找今晚最威风的老虎灯。”

    话音一落就开始假哭,还时不时偷偷从指缝中瞄他。

    “这个,这个好看!”

    “古灵精怪。”元夕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说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不应了?”

    “你啊,还是少看些《女诫》、《女德》,都是些骗人的东西。”

    可她替他铺出了所有的路,替他做出了该做的决定,替他……将他的真心展露在面前。

    “回礼呢?”

    被她这动作逗笑,元夕好笑地掐了掐她的脸,说:

    就这般孩子气的模样,还想着要做个贤良淑德的成熟女子,真是。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那、元夕哥哥送这个给我,是、是……是不是……”

    “还以为你今年又要选狮子老虎呢,怎么改换兴趣了?”

    少女陪笑着抿起嘴,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像极了一只装乖的小猫。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替她补完了这句话。

    不过非要说的话,有一点确实比较让她在意,那就是秭颜。

    “别想骗过我,我看到了,元夕哥哥带了礼物。”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指了指他一直插在后腰腰带那里的东西,“难道不是给秭颜的吗?”

    秭颜立刻放下手,踮起脚尖就往那边望。

    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穿着墨蓝色长衫的书生转过头来,看到了穿着穿花蝴蝶袄的小姑娘。今日的她似乎刻意打扮过,发上同样插着翩翩飞舞的蝴蝶发簪。十四岁的少女正值花期,灵动又美丽。

    她纤足轻点,飘飘欲仙。

    元夕看着那镯子沉默了一瞬,脑海中顿时有无数种猜测袭来,最终又归于沉寂。他只是露出温和的笑容,接过它戴在了自己的左腕上。通体莹润的镯子套在他纤细的腕上,更显得那腕白皙细腻,玲珑纤巧。

    人群散去,月上中天,热闹的灯会走到了尽头。

    “才不是呢。”少女撇撇嘴,转头就将剩下的那一只套在了自己的左腕上,“这样才是成双成对嘛~”

    “我还想着人这么多,呼,万一,万一找不到你该怎么办。”她自然而然地走近了一步,面上流露出亲近的小女儿情态撒娇道:“不过我一看到元夕哥哥的背影,一、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厉害吧~”

    元夕板着张脸,转过身去,突然说:“哎呀,好大的老虎灯!”

    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一本有着完美大团圆结局的话本子一样,只想祝两位主角永远幸福快乐。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承受这种万蚁啃噬半个多月,她就觉得人生无望。真是宁愿黑衣人那破药生效,让她也能无知无觉地在箱子里度过这漫长又折磨人的时间。

    两人相携走在街上,看过一盏又一盏造型别致的灯笼,在每一个秭颜感兴趣的灯下驻足。

    “那本杂记上生僻字太多,我这是怕你看不懂才不给你的。”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握住秭颜紧张到微微发抖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我心悦你,秭颜。”

    真的,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暗流涌动的不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完全纯粹的甜。

    本打算看看话本打发打发时间的,但是看了没一会儿,她就浑身难受得想在地上打滚了。

    “恩。”

    “秭颜,其实我——”

    元夕挑眉问:“不哭了?”

    “是吗?书店掌柜还说我这样的小姑娘最合适这种书了,他果然在骗人!”秭颜气呼呼地挥了挥小拳头,而后摆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说:“人家买书都会被骗,只能依靠元夕哥哥了,所以……上次那本杂记,可以借给我了吧?”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中高阶从来不坐这破船了,原以为它至少能占个舒适的边,谁知道这坐起来简直堪比受刑!

    “恩,是给你的。”

    “生辰快乐,元夕哥哥,这是我准备的生辰礼。”

    “我、我也没有那么讨厌这个。”秭颜下意识地用脚画圈,小声说:“只要是元夕哥哥给我的,我都喜欢。”

    “我不管,元夕哥哥欺负我,我要哭给你看!嘤嘤嘤——”

    梦里她的脸显得有些稚嫩,确实是十四岁少女才有的那种刚刚开始绽放,还未完全长开的青涩美。但毫无疑问,林婉儿相信再过上十年,她一定会长成自己记忆中那个风华绝代,胸怀辽阔的超级美人的。

    秭颜猛地抬头,兴奋得双眼发亮,点头如捣蒜般说:“要,当然要!我最喜欢老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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