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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子香:“杀了马,拿什么拉车呀?”



    小野狼儿:“三叔,有啥好事儿?是不是附近有硬窑子?”



    可是这伙绺子很奇怪,根本没有走的意思,而且是四面放出卡子哨兵。镇子内也没有砸窑放火的行动。他们虽然穿着苏军的军大衣,大皮靴,但远远看去可以辨认出,火光之下都是中国人。



    咚咚咚——!砸窑的绺子也超乎于显龙的想象,他见过迫击炮却没见过这么大口径这么厉害的迫击炮。这家伙要是麻雷子,小鬼子那玩意儿就是个屁!不过这伙绺子还真讲究,炮弹十有九颗都打在了土围子跟前,没有落在镇子里面的。



    逃进芦苇荡就等于命悬一线,如果小鬼子出损招儿把芦苇荡点着了,那就算彻底玩儿完。



    达子香:“大家不都吃杂和面儿么?就在门棋盘山吃得好。”



    胡子打劫从不走空道,一旦走空道,预示绺子没收入人心不稳定,绺子就有散伙的危险。



    “三叔,咱们绕过去揍他!”



    “谢文翰没露头儿,他却来装大尾巴狼了。豆腐张这王八犊子都敢到这儿来耀武扬威,看来他们腰杆儿挺硬啊。”



    绿林道的常规,按绿林道上的常规,压进框子,砸开窑子,抢劫够了,天亮之前一定上马走人。



    砰!地窨子的木门被砸开,里面却没动静。



    牤子:“明白!”甩手就把一颗掏捞棒子飞了出去!



    于显龙忽然停住了话茬儿,了望着南边大甸子。



    不过不要以为芦苇荡的美就以为它很善良。



    “哼哼,别忘了,咱们是胡子!枪是梗,弹是花;走着吃,打着花!老子不把三姓大甸子搅个天翻地覆,就让花田那老鬼子憋死了!”



    一顿饭在地窨子里一直吃到天黑透了,于显龙才带着男人们拿着腿叉子走出去。



    “姐、大洋马,现在你们应该知道我为啥不存金银大烟存粮食了吧?你们说这个谢文翰到底会把粮食藏在哪里呀?”



    一群身穿呢子大衣的中国军人拖拖拉拉,有的身上还拖着青烟,在拼命往芦苇荡这边奔过来。一个高个子的,军官模样的人抱着一挺机枪,和几个抱着怪模怪样喷子的人在后面拼死阻击着后面追过来的日本宪兵。



    歪把子打人很有些威力,可是打茫茫无际的芦苇荡,屁用没有。



    于显龙他们挑开三个地窖,有绸缎,有封好的毛皮,有大洋,就是没有小米白面。这些若是在太平年间都是珍贵的好东西。可是现在,成堆的大洋不如一升小米。



    于显龙:“姐,你带着达子香进去生火。牤子,把车上的干粮火山子都拿下来,喂脑袋啃富!”



    他下达了死命令,有鬼冢真雄指挥宪兵一个小队,豆腐张的两个警备中队,直扑三姓城,务必夺回此地!



    白大姑娘:“你说啥?谢文翰还有藏东西的地方?那么秘密的地窖都让你找到了,他还有啥呀?”



    如果说于显龙他们一小股绺子,刮过去的是一股旋风;鬼子伪军一路汽车坦克大炮,简直就是一场地震!



    庄稼地里,黑色的田垄偶尔会出现一块块零散的白色的碱巴拉。走到一块圆形的碱窝子跟前,于显龙停住脚步:“在这,给我挖开!”



    白大姑娘:“小龙,青天白日你傻笑啥?疯啦?”



    达子香:“师父,咱们就靠两只野兔对付了三天。这肚子……”



    那抱机枪的军官越退距离芦苇荡越近,于显龙看得越来越清楚,越看越觉得很熟悉。



    “嘿嘿,一会儿你也得疯,大火都得乐疯了!看见前面高粱秆子垛下面那个地窨子么?包抄过去,有活物都给我灭了!”



    土围子上面抵抗的枪手在炮火中死的死逃的逃。然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小鬼子关东军早已改成九七式轻机枪,可是鬼冢的部队都是宪兵,依然是又蠢又笨的歪把子。



    拉林河松花江南岸,刮起了一股人人惊惧的旋风!



    于显龙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于显龙:“废什么话,赶紧挖!”



    小野狼儿刚把马匹绊在芦苇荡里便高叫起来:“三叔,快看,那股绺子追过来了!”



    于显龙:“忍着!大白天大漫甸子,连个兔子都看不见,哪给你弄吃的去!我就不信谢文翰他……”



    “小崽子,长点眼力见儿。追过来,追人的人有那熊色(shǎi)的么?那是从三姓被鬼子狗子们打出来的。看样子是被打蒙圈了,这月份儿想过松花江,找死啊。当年我骑着大青马从昂昂溪过嫩江……”



    饱饱地吃了一顿马肉,第二天一早于显龙一行人就封好了山洞,上马出发了。



    除了飞龙岭,牤子最熟悉野狐岭的地形地貌,接连几天带着绺子三小儿藏东西。三个女人却无精打采,尤其是大洋马第一次对银子失去了兴趣。



    把于显龙他们逼到松花江边芦苇荡里去了。



    鬼冢真雄和豆腐张都明白,如果在满洲的周边山区被胡子盘踞一两个村镇,现在的鬼子国上下根本没人顾及。可是龙湾特区不同,这是满洲腹地,是新京的门户。此地若乱起来,新京动摇,那事情可就大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进了芦苇荡,小鬼子机枪手逼近之后立刻趴在地上,架枪装弹,开始哒哒哒地向芦苇荡扫射。



    尕尕狐:“老三,你吃撑啦?大冬天挖这玩意儿干啥?”



    于显龙半躺在山洞的木板铺子上,看着牤子三小进进出出忙忙活活。



    牤子:“当家的,肚子叫啦。”



    “杀马!”



    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于显龙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豆腐张!



    “粮食,粮食啊!我就不信谢文翰一家老小那么多兄弟都喝西北风!”



    对他们这十几个男女来说,一百块大洋不如一个窝头。再好的绸缎不如一张老羊皮!



    初冬的风卷过大甸子,荒草伏地,劲草摇摆,田地里被遗弃的庄稼秸秆儿哗啦啦地翻卷阵响。



    地窖里竟然有一口袋大烟土,一麻袋现大洋!



    “哼哼,没硬窑子,有硬地面儿。攒足力气,一会儿得给我猛干!”



    砸窑的绺子又叫喊着开始往框子里面压。



    一股绺子挨个村屯砸窑,除了搜荷班、警察署几乎什么都不抢。但走到哪里都宣称专找姓谢的三亲六故,只要是土龙山谢文翰家的亲戚朋友,席卷一空!



    于显龙:“崽子,咱是胡子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现在去干他们,那不是自己找死么?咱们那些捷克式

    这不是绺子,是北边过来的抗联!



    进镇抢劫、奸淫、吃喝,是绺子最乱最难号令的时候,因为这时候绺子里任何一个崽子都红眼了。也是最容易被抄后腚下家伙的时候。当年于显龙在辛家店打老张三就是利用这一时机得手的。



    走绿林道的绺子,江湖边的柳条通芦苇荡就是他们的天然屏障,他们对芦苇荡再熟悉不过。他们拽着马尾巴,一路踩着老羊皮绕上一块长在坨子根儿的芦苇丛,屯了下来。



    龙湾特区现有的重武器,鬼子国最新式的九二式轻重机枪,九二式步兵炮,两辆九二式小坦克全部调出,开往三姓大甸子。



    三姓镇不能砸了,于显龙骑在马上一言不发。



    谢文翰在矿场再也坐不住了,接二连三派通讯兵请求出兵弹压。花田仲此时也不能再坐视不管,因为依山重镇三姓城不知被什么人占领了!根据目击者报告,这伙人很像是在拉林河袭击鬼冢真雄那一伙。



    不过这伙人的枪也特别,打起来哇哇的,仿佛每个人都抱着一挺轻机枪!炮响过后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三姓镇就被他们砸开了。



    于显龙一招手,带着尕尕狐、小野狼,悄悄靠近三姓镇。



    于显龙:“吃杂和面儿的是老百姓。我敢保证,谢文翰一家一口都不会吃。”



    芦苇的下面是泥,夜晚会东山一层硬壳儿,一脚踩下去人就会陷进去。沟塘里已经结上一层薄冰,看着光明如镜,但是一脚上去,人人都得变成落水狗!大关东的冬天不饶人,泥里水里,一会儿就冻成冰坨子。



    砍开一寸来厚的冻土,很快就发现下面是个地窖。牤子取了几块冻土坷垃扔了下去,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下去……



    三姓城不到五天遭遇两次炮火的洗礼,苏式冲锋枪也敌不住小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步兵炮和铁王八的冲击。不到两个小时,占据三姓城的那股“绺子”就被打退出来。



    拉林河和松花江的交汇处,沟塘纵横,芦苇密布,初冬时节连蔽成无边无涯的大芦苇荡。芦苇靠水而生,一到冬天芦苇秆变黄,芦苇随风摇曳,花絮纷飞,在斜阳西照时,塘边霞光辉映。静静地坐在芦苇荡丛中,看着那无边的、雪白的芦苇花。当微风轻轻拂过这水面时,苇絮便随着风翩翩起舞。时间突然就慢了下来。芦花雪白雪白的,昂扬在这天地中,似乎也想给染一染。团团如绒毛般轻盈的它们,微微地搭在芦苇上。冬夜里湿气遇冷而凝结,在芦花、芦叶上的雾凇冰挂晶莹剔透……



    棋盘山路途遥远,危机重重,于显龙他们只能再回野狐岭。



    233.血苇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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