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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液体不似普通的水溶液,被吸进肺中后,身体就像吸入空气般轻松。视网膜和耳内膜也给出了同样的反应。

    四周充斥着贫乏的白色,偶尔会显现出一些机械部件拼接的痕迹。

    疼痛。就像她一头栽进了刀山或者油锅。

    衰老正在侵袭着她的全身。

    “在解答这个问题之前,你需要先认识你自己。”

    如此说来,眼前的这些柱子里,其实和自己所在的那根一样,里面充满了那种神奇的液体,甚至还有人藏在里面?

    曾经清亮的嗓子也苍老得发出了浑浊的颤音。

    “在死亡到来前,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喀嚓——喀嚓——”

    阿宴捋了捋一头长发,两三根灰白的断发交互缠绕在她布满褶皱的手背上。

    视力开始模糊。

    脑海中唯一留下的印象,是一个玫瑰色的夜晚,蓝色玻璃珠般的星球正悬挂在群星之间。

    这些黑色的柱子以每平方米一柱的密度矗立在周围。

    这些许光芒无法让阿宴将脚下这地带一窥全貌,却也照出了附近建筑结构的轮廓。

    一分钟,一小时,一天,抑或是累月经年。

    不知是什么东西突然缠绕在她早已发麻的脚踝上,将她绊倒在地。

    那些关于衰老,病痛和死亡的记忆瞬间远去。

    她用苍老的双手捂住嘴巴,鲜血就绕道从鼻腔中飞溅而出。

    在这些异物的刺激下,阿宴陷入了剧烈的咳嗽中。

    她盯着自己的手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的声音钻入脑中。

    在这样一段旅程中,讨论时间之类的概念是没有意义的。

    “我……是谁?”

    大脑中又自动显现出这样的字句。

    “还记得你是谁吗?”

    头顶落下微弱的灯光。

    “你醒了?”

    什么也想不起来。

    相同的液体从柱子中泼溅出来,露出其中包裹着的人影。

    大口的液体从喉管中呛出来。

    到最后,她连自己是谁也想不起来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被淹没在一片苦涩的液体中。

    从她的口腔里喷出一口浓痰,其中还混合着血丝。

    刚想到这种可能,阿宴就敏感地逃开自己依靠的那根黑柱。

    全是柱子。

    黑色的不规则细纹显现在圆墙上。那里是阿宴落拳的位置。

    宴棠!我的名字是宴棠!

    她猛然发觉这印象中的谬误,张开了双眼。

    一簇簇细密的气泡立即从她面前升腾而上。偏咸微苦的粘稠液体倒涌进喉管中。

    因为,就在刚才,一阵陌生的心跳声正从黑柱中心散播到她的后背上,让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阿宴从潮湿的地面上站起来,差点又摔了一跤。她依靠在周围圆形的黑色柱子上,望向自己曾经的所在之处。

    她的手简直就是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砸向了墙面。

    身躯越来越疲惫。

    饥渴,劳累,厌烦和放弃,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连番上场。忍耐是唯一的解答。

    没有血迹,没有皱纹,也没有白发。

    阿宴开始适应这种像是漂浮在空中的体感。

    可若是这样,里面的人岂不是和她一样,是被莫名其妙地抓进来的?

    她的脑海中居然自动蹦出了这句话。

    阿宴一度以为自己甚至咳出了血来。那在黑暗中所经历的痛苦于此刻复苏在她身上。

    她晃动着双手,触摸到了眼前的圆墙。

    晕沉的后脑勺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击打过,不时有针刺的通感。

    位于画面中心的,难道不该是月亮吗?

    这是一段独自一人的旅程。阿宴早已习惯这样走着。

    数秒钟后,眼前的黑柱上遍布光纹。

    “比如,找到你自己。”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

    到最后,作为一个人的感官功能几近丧失。

    “比如……?”她问。

    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和四溅的液体在幽光下折射出尖锐的亮点。

    阿宴持续着盲目的前行,忘记了所有的艰难。

    从墙面传来清脆而细微的声响,就像蛋壳破碎的声音。

    一阵叹息后,阿宴继续朝前方走去。m.liulanwu.com

    那人有着和她一样粉红色的头发。由于头发太长,又沾染着那种怪异的液体,那人的整个身体几乎都被长发包裹着,如同沉睡在茧房中。

    这些细纹在墙壁上生长着,直至蔓延到圆墙的每一个角落。

    她机械地行走在空无一物的路上,一双脚就像拥有独立的动力来源,一刻不停地迈步向前。

    喉咙管中爆发出一阵迅疾的咳嗽。

    她躺在平坦而漆黑的地面上,望着纹丝不动的两排灯光。

    能听见骨骼关节相互摩擦发出的清脆声响。

    “喀嚓——喀嚓——”

    阿宴在这单调的空间中不断行走着。

    她居然在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刻,又开始思考这些让人头秃的问题。

    霎那间,墙壁破裂成细小的白色碎片,整齐划一地掉在了地上。周遭的液体顺势流淌而下。

    随即而来的,是从喉咙管中不断溢出的鲜血。

    虚无的正义感驱使着她举起拳头,朝刚刚那根黑柱砸去。

    强光刺激着她的双眼,让她不禁喊出声来。

    既然人会老,会病,会死,又为什么让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尽管周遭的液体削减掉了拳头一部分的冲力,眼前白色的墙还是出现了被破坏的迹象。

    就好像有人将这句话轻轻放进了她的大脑中。

    有关宴棠这个人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恢复如初。

    也遗失了所有的喜悦。

    阿宴失去了浮力支撑,跌坐在地。

    “我……”

    她不自觉地吸入了一大口的空气,肺和喉管中残留的液体立即变成了多余的异物。

    几根白发飘摇在眼前。

    口腔中的一颗牙齿脱落在她的舌头上。

    阿宴抱起那人,拨开散乱的粉色长发,发现这人竟没有穿着衣服。

    阿宴伸出手指,轻轻触摸那些光纹。她真的只是轻轻的接触外表面,指尖还未获得实感,光纹便膨胀开来。

    阿宴捡起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发现碎片朝外的一面上涂有特殊涂料。这种涂料可以完全阻绝光线,经常铺设在需要避光的器件容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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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布卡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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