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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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片，姜片呢？”
要不……
顾皎手一挥，挽起袖子上前，还没伸手，鲈鱼在案上扑腾得更厉害了些，向下一头栽进了柴火堆中。
……
而且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昭妃娘娘哪里还在意这些，她日日不出殿门，也从不过问陛下的事，后来，宫人们自然也轻怠了起来。”
“后来，陛下便只能自己去寻些吃食。”
蒸鱼这东西按理说是最不容易出错的。
怀安微微一怔，继而想到了什么：“不若奴才去玉——”
出乎意料地，怀安并没有过多坚持。
“奴才便想，说不准，您可以借此机会开解陛下呢？”
合着这几日顿顿不落的鱼是怀安故意用来提点她的？
“算了算了，杀个鱼而已，应该……也不会多难吧？”
“这个——”顾皎想要否认，看到锅里的东西后又顿住。
“无事，你下去吧。”
她扶着门，看着桌上那道鱼头豆腐汤，眼角一抽。
怀安没有推辞，落座后略一思索，缓缓道：“奴才初次遇到陛下时，他湿淋淋地摔在御苑的池边，身侧还有一尾快要枯死的鱼。www.yunmo.me”
没什么事的话，她和君珩还是少来往比较好。
可最终都没有等到，后来，她便死了心，将自己关在宫中，直到君珩出生。
他只顾着派人偷偷去知会陛下了，竟疏忽了这一茬。
“说起这个，奴才刚好有件事儿想同您说。”说着，怀安冲锦时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
但是……就目前的情形，等他家主子过来，这鱼估摸着都还没下锅呢。
视线扫过桌上的鱼汤。
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顾皎心虚地看向了君珩。
君珩视线在怀安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没有点破。
她的话？顾皎微微一愣，她说什么了？
“池鱼本就不是用来入菜的，多刺味腥，陛下又只不过是草草将它弄熟罢了。”
龙章宫，怀安如往常一般将晚膳准备好，正欲出门给君珩温药，却忽地被他喊住。www.huayun.me
“啊！鱼还没上锅呢！”
其实，宫里新人换旧人是常事，只是那位娘娘却看不开，甚至因此恨上了君珩。
顾皎上下打量着他，并没有看出任何心虚。
“明日，恢复早朝吧。”
“今日——”
“喜好总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前几日陛下不也陪您吃过鱼了吗？”怀安笑着接过锦时手中的茶具，熟门熟路开始点茶。
“那也不至于每日都有吧。”
……
他一如既往地温和有度:“娘娘今日可要与陛下一道用膳？”
听闻……她曾经主动服用过落胎药，想以此逼迫先帝见她。
“你们在做什么？”
“陛下不喜欢吃鱼？”顾皎疑惑抬头。
——
即便再如何落魄，又怎至于此？
“生在冷宫的皇子，又不得生母庇佑，受到的欺辱，又怎么会少呢。”
“
“那时……陛下已多日未曾进食了。”
怀安？
而后，她记起了宁斐之在她耳畔神秘兮兮说过的宫闱秘事。
“那时我并不知道，而且……”
记起在闲云轩听见的那些闲话，怀安皱了眉。
原本想着陛下赶过来恰好看见顾皎为他用心做菜的样子，必然能化开嫌隙重归于好。
“您可知道，陛下为何很少吃鱼吗？”
一连几天的主菜都是鱼，鱼汤鱼羹炸鱼炖鱼吃了个遍，这真的是御膳房而不是鱼塘？
“这么点油真的够用吗……几成热来着？”
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座位，示意怀安坐下，顾皎轻抿口茶：“为何？”。
“可他不是不喜欢吗？”顾皎还是不解，怀安何必绕着弯搞这一出？
“不了吧……”她迟疑着。
怀安摇了摇头：“这些年陛下常常梦魇，惊醒时总是一身冷汗，也不知是不是思及了往事。”
“御膳房才做好的清蒸鲥鱼，鲜美软滑，娘娘请用。”
“那现在——”
想来，他是希望自己在顾皎心中是个贤良的君主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话说得太过直白:“陛下交心之人不多，可娘娘您的话，他总是听得进的。”
闲云轩的蒸鱼用的是鲈鱼，顾皎有样学样，将一尾新鲜的鲈鱼从水盆中捞了上来，然后——
“我帮你吧。”
这主仆俩怎么一个赛一个的有话不直说呢？
“你第一次下厨？”君珩忽然看向她。
“冷宫？”顾皎低声重复道。
“脆嫩酸甜的松鼠鳜鱼。”
怀安垂眸带过往事，而后低叹一声：“先帝心中还是惦念陛下母子的，只是……有的人捧高踩低惯了。”
顾皎沉默了下去。
怀安微叹。
“他不是储君吗？”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顾皎:……
自从入了冬，君珩就断断续续地病着，最近才逐渐好了些。
“是啊，嬷嬷教导我们的时候，叮嘱过很多次陛下的喜好，还特意提到过这一点。”
于是——
锦时一边布菜一边答道:“怀安公公特意着人送来的，自然不会差。”
次日，顾皎推开门，意外地看到了像是已经等了许久的怀安。
“锦时，近来御膳房是……”顾皎想了想，选了个较为委婉的措辞:“和鱼八字不合吗？”
“不必了。”君珩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拿起了银筷。
“怎么突然要下厨？”他皱了皱眉，“宫里的膳食不合口味吗？”
“怀安，御厨们呢？”她望望在砧板上活蹦乱跳的鱼，又求助般望向了怀安。
顾贵妃说做就做，当天下午便借了御膳房的屋子。
“那……您的膳食，奴才也吩咐御膳房那边多准备一份？”
怀安歉意一笑:“早春的鱼最是鲜美，娘娘这几日尝得如何？”
出了门，他才担忧地向后望了望。
“因着您要来，奴才早些时候把他们都打发出去了。”怀安也看着那尾鱼，迟疑道，“要不，再把他们喊回来？”
一个本就不被期待的皇子，又能过得多好呢？
“停！”顾皎打断了锦时的话。
所以，正儿八经做起来的时候，她才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纸上谈兵。
杯中的茶洒了出来，抬手阻止了怀安欲起身的动作，顾皎紧紧皱起了眉。
……
……
回过身，君珩却又挥了挥手。
可是……
顾皎略一思忖，在怀安诚挚的目光中，还是答应了下来。
从亲眼见到君珩杀鱼之举的震惊中回过神，顾皎轻咳一声：“这不是想练练手嘛，刚巧你来了，一会儿可愿意赏个脸？”
“咳——”
“您的身体……”怀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下，“是。”
顾皎沉默了，她和君珩认识这么多年，居然从没注意到。
她记得君珩并不挑食，也没什么忌口的啊。
他看着都心急。
……
上次尝过御膳房的手艺后顾皎便有些惦记，如今怀安提起，她便也没拒绝。
他眼瞧着君珩将心思闷在心底，顾皎虽说并无刻意生分，却也总是透着几分隔阂。
“这鱼羹倒是新奇。”
怀安赶忙蹲下身将其捞在怀里：“还是奴才来吧。”
即便依旧在为君珩伤怀，顾皎眼角也不由得一抽。
锦时对此也颇为费解:“奴婢也觉得奇怪，陛下不喜吃鱼，之前御膳房都极少用鱼入菜的。”
“您提到要做鱼给陛下吃。”
再次日。
虽然有他在一旁时不时地搭手，但由于火候还有一些她也不太确定的原因，完完整整下了锅的鱼现在已经不太有鱼型了。
先帝曾经荣宠一时的宠妃，在怀有君珩的时候却失了宠。
顾皎手指一颤。
“在闲云轩，奴才去取筷时隔门听到了娘娘的几句话。”
将被两人折腾得半死不活的鱼重新冲洗了一遍，宰杀完又刮去鳞片后，君珩看向了一旁目瞪口呆的顾皎二人。
怀安苦笑一声：“那时，陛下尚且年幼，也并未登上储君之位。”
怪不得那日在闲云轩，怀安进门之后就时不时盯着那盘鱼看。
“那日，娘娘夹的鱼肉，陛下是吃下了的。”
只是做道菜，也并不是多大的事，况且，听怀安说完后，她也的确有些心疼君珩的遭遇。
他对政事向来颇为懈倦，往往是能推给顾青行的便都推了出去，这一次急着回朝，是……
顾皎的确曾在闲云轩偷过师，原本是要在顾青行寿宴上露一手，只不过出师未捷，差点将厨房烧了之后便改成了比较容易的松瓤卷酥。
所以，君珩才不喜欢吃鱼。
虽然这么说，但是自从做了君珩的近侍，他哪里又做过这种活儿，好容易把鱼按住，拿刀的手又不知该从哪下了。
她也很无奈啊，明明都是按步骤来的。
] “姜片，姜片呢？”
要不……
顾皎手一挥，挽起袖子上前，还没伸手，鲈鱼在案上扑腾得更厉害了些，向下一头栽进了柴火堆中。
……
而且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昭妃娘娘哪里还在意这些，她日日不出殿门，也从不过问陛下的事，后来，宫人们自然也轻怠了起来。”
“后来，陛下便只能自己去寻些吃食。”
蒸鱼这东西按理说是最不容易出错的。
怀安微微一怔，继而想到了什么：“不若奴才去玉——”
出乎意料地，怀安并没有过多坚持。
“奴才便想，说不准，您可以借此机会开解陛下呢？”
合着这几日顿顿不落的鱼是怀安故意用来提点她的？
“算了算了，杀个鱼而已，应该……也不会多难吧？”
“这个——”顾皎想要否认，看到锅里的东西后又顿住。
“无事，你下去吧。”
她扶着门，看着桌上那道鱼头豆腐汤，眼角一抽。
怀安没有推辞，落座后略一思索，缓缓道：“奴才初次遇到陛下时，他湿淋淋地摔在御苑的池边，身侧还有一尾快要枯死的鱼。www.yunmo.me”
没什么事的话，她和君珩还是少来往比较好。
可最终都没有等到，后来，她便死了心，将自己关在宫中，直到君珩出生。
他只顾着派人偷偷去知会陛下了，竟疏忽了这一茬。
“说起这个，奴才刚好有件事儿想同您说。”说着，怀安冲锦时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
但是……就目前的情形，等他家主子过来，这鱼估摸着都还没下锅呢。
视线扫过桌上的鱼汤。
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顾皎心虚地看向了君珩。
君珩视线在怀安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没有点破。
她的话？顾皎微微一愣，她说什么了？
“池鱼本就不是用来入菜的，多刺味腥，陛下又只不过是草草将它弄熟罢了。”
龙章宫，怀安如往常一般将晚膳准备好，正欲出门给君珩温药，却忽地被他喊住。www.huayun.me
“啊！鱼还没上锅呢！”
其实，宫里新人换旧人是常事，只是那位娘娘却看不开，甚至因此恨上了君珩。
顾皎上下打量着他，并没有看出任何心虚。
“明日，恢复早朝吧。”
“今日——”
“喜好总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前几日陛下不也陪您吃过鱼了吗？”怀安笑着接过锦时手中的茶具，熟门熟路开始点茶。
“那也不至于每日都有吧。”
……
他一如既往地温和有度:“娘娘今日可要与陛下一道用膳？”
听闻……她曾经主动服用过落胎药，想以此逼迫先帝见她。
“你们在做什么？”
“陛下不喜欢吃鱼？”顾皎疑惑抬头。
——
即便再如何落魄，又怎至于此？
“生在冷宫的皇子，又不得生母庇佑，受到的欺辱，又怎么会少呢。”
“
“那时……陛下已多日未曾进食了。”
怀安？
而后，她记起了宁斐之在她耳畔神秘兮兮说过的宫闱秘事。
“那时我并不知道，而且……”
记起在闲云轩听见的那些闲话，怀安皱了眉。
原本想着陛下赶过来恰好看见顾皎为他用心做菜的样子，必然能化开嫌隙重归于好。
“您可知道，陛下为何很少吃鱼吗？”
一连几天的主菜都是鱼，鱼汤鱼羹炸鱼炖鱼吃了个遍，这真的是御膳房而不是鱼塘？
“这么点油真的够用吗……几成热来着？”
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座位，示意怀安坐下，顾皎轻抿口茶：“为何？”。
“可他不是不喜欢吗？”顾皎还是不解，怀安何必绕着弯搞这一出？
“不了吧……”她迟疑着。
怀安摇了摇头：“这些年陛下常常梦魇，惊醒时总是一身冷汗，也不知是不是思及了往事。”
“御膳房才做好的清蒸鲥鱼，鲜美软滑，娘娘请用。”
“那现在——”
想来，他是希望自己在顾皎心中是个贤良的君主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话说得太过直白:“陛下交心之人不多，可娘娘您的话，他总是听得进的。”
闲云轩的蒸鱼用的是鲈鱼，顾皎有样学样，将一尾新鲜的鲈鱼从水盆中捞了上来，然后——
“我帮你吧。”
这主仆俩怎么一个赛一个的有话不直说呢？
“你第一次下厨？”君珩忽然看向她。
“冷宫？”顾皎低声重复道。
“脆嫩酸甜的松鼠鳜鱼。”
怀安垂眸带过往事，而后低叹一声：“先帝心中还是惦念陛下母子的，只是……有的人捧高踩低惯了。”
顾皎沉默了下去。
怀安微叹。
“他不是储君吗？”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顾皎:……
自从入了冬，君珩就断断续续地病着，最近才逐渐好了些。
“是啊，嬷嬷教导我们的时候，叮嘱过很多次陛下的喜好，还特意提到过这一点。”
于是——
锦时一边布菜一边答道:“怀安公公特意着人送来的，自然不会差。”
次日，顾皎推开门，意外地看到了像是已经等了许久的怀安。
“锦时，近来御膳房是……”顾皎想了想，选了个较为委婉的措辞:“和鱼八字不合吗？”
“不必了。”君珩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拿起了银筷。
“怎么突然要下厨？”他皱了皱眉，“宫里的膳食不合口味吗？”
“怀安，御厨们呢？”她望望在砧板上活蹦乱跳的鱼，又求助般望向了怀安。
顾贵妃说做就做，当天下午便借了御膳房的屋子。
“那……您的膳食，奴才也吩咐御膳房那边多准备一份？”
怀安歉意一笑:“早春的鱼最是鲜美，娘娘这几日尝得如何？”
出了门，他才担忧地向后望了望。
“因着您要来，奴才早些时候把他们都打发出去了。”怀安也看着那尾鱼，迟疑道，“要不，再把他们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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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正儿八经做起来的时候，她才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纸上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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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您的身体……”怀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下，“是。”
顾皎沉默了，她和君珩认识这么多年，居然从没注意到。
她记得君珩并不挑食，也没什么忌口的啊。
他看着都心急。
……
上次尝过御膳房的手艺后顾皎便有些惦记，如今怀安提起，她便也没拒绝。
他眼瞧着君珩将心思闷在心底，顾皎虽说并无刻意生分，却也总是透着几分隔阂。
“这鱼羹倒是新奇。”
怀安赶忙蹲下身将其捞在怀里：“还是奴才来吧。”
即便依旧在为君珩伤怀，顾皎眼角也不由得一抽。
锦时对此也颇为费解:“奴婢也觉得奇怪，陛下不喜吃鱼，之前御膳房都极少用鱼入菜的。”
“您提到要做鱼给陛下吃。”
再次日。
虽然有他在一旁时不时地搭手，但由于火候还有一些她也不太确定的原因，完完整整下了锅的鱼现在已经不太有鱼型了。
先帝曾经荣宠一时的宠妃，在怀有君珩的时候却失了宠。
顾皎手指一颤。
“在闲云轩，奴才去取筷时隔门听到了娘娘的几句话。”
将被两人折腾得半死不活的鱼重新冲洗了一遍，宰杀完又刮去鳞片后，君珩看向了一旁目瞪口呆的顾皎二人。
怀安苦笑一声：“那时，陛下尚且年幼，也并未登上储君之位。”
怪不得那日在闲云轩，怀安进门之后就时不时盯着那盘鱼看。
“那日，娘娘夹的鱼肉，陛下是吃下了的。”
只是做道菜，也并不是多大的事，况且，听怀安说完后，她也的确有些心疼君珩的遭遇。
他对政事向来颇为懈倦，往往是能推给顾青行的便都推了出去，这一次急着回朝，是……
顾皎的确曾在闲云轩偷过师，原本是要在顾青行寿宴上露一手，只不过出师未捷，差点将厨房烧了之后便改成了比较容易的松瓤卷酥。
所以，君珩才不喜欢吃鱼。
虽然这么说，但是自从做了君珩的近侍，他哪里又做过这种活儿，好容易把鱼按住，拿刀的手又不知该从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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