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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答案,君珩缓缓闭上了眼:“是啊,你向来洒脱。”

    是了,如果没有怀安,她压根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她坐在顾青行身侧,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极少露面的储君殿下。

    他其实不太怕苦,或者说已经习惯了药的苦味。

    “治不好吗?”想起君珩略显清瘦的身躯,即便闹了不愉快,顾皎也忍不住对他生出了些同情。

    在顾青行点头之后,她对君珩的一丝不满渐渐消散而去。www.suhua.me

    “吱呀——”

    “寒疾?”当时,顾皎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甜吗?再来一块?”顾皎贴心问道。

    再次坐下后,她又偷偷看向君珩的位置,却被他冷冷的目光吓了回去。

    “除此之外呢?”君珩定定望着她。

    她想了想,如实道:“我方才已经问过了。”

    顾皎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

    听着殿外的脚步声由纷乱到平静,君珩轻轻垂下眼,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低低地咳了几声。

    她眼中一抹犹疑闪过,最终还是转身走入夜中。

    再次问起当初的始末,依旧没能得到答复,顾皎却也没多意外。

    见君珩还是刻意躲着她的视线,顾皎叹了口气:“药放凉了可是会更苦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响。

    以前喝药时怀安也会提前准备好蜜饯,但是他从来没有碰过。

    君珩表现出的平静无波出现些许裂痕,他闭了闭眼,低声道:“你希望同我和解吗?”

    这时,一块沾着糖霜的蜜饯凑到了他的唇边。

    君珩:……

    再次回到玉露宫,那本翻开的《天煜秘闻录》依旧摆在桌面上。

    “如果我希望呢?”顾皎随口接道。

    她这就走了。

    那一日她明白了一件事,讨厌一个人,就是不需要理由的。

    顾皎顿了顿,却还是在怀安出现后恢复如常,而后没多迟疑地提步离开。

    宫宴散去后,顾皎在回府路上旁敲侧击地向自家爹爹问打听七皇子的事,顾青行便也一一讲给了她听。

    直到……三年前,他在她生辰之日拂袖而去,并且没有半分犹豫地拒绝了她的求和。

    ——

    将君珩动作尽收眼底的顾皎:……

    几缕刺骨的寒风随着打开的门卷了进来,又很快地被人关在了外面。

    所以,他不需要特意试探她的心思。

    偏头看了眼桌上的药,顾皎也没了继续跟君珩争论的心思,起身向殿外走去。

    君珩与她对视许久,终于摇了摇头:“没什么要紧的。”

    她舀起一勺药,伸到君珩嘴边,商量道。

    相视之下,他的眸光轻顿,但也只是一瞬,便极快地移开了视线。

    片刻后,他轻声道:“不恨我吗?”

    所以,即便君珩自小便有寒疾在身,需要用药温养,却也顺理成章地得了这储君之位。

    闻言,君珩喉间溢出淡淡的一声冷哼,坐起身,没理会她递过来的小勺,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望向窗外:“你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她原本要成亲的日子。

    他视线落在虚处许久,脸色似乎更白了些。

    不过……她心中微叹,怀安倒也没骗她,君珩现在的状态着实算不上好。

    他别过头,声音带了些许的不自然:“我不喜欢甜的。”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他微微抬头,恰好对上她的双眼。

    她心甚慰。

    君珩直视着她的双眸,而后自嘲一笑:“既非真心,又何必骗我。”

    依照常理来说,这储君的位子原本是落不到他手里的。

    她想,动不动就要喝药的人,脾气怪异一点,倒也说得过去。

    百思不得其解下,她又试探性地看了眼君珩。

    “已经快要到子时了,陛下该歇下了。”顾皎别开头,提高声音唤道:“怀安。”

    他垂下眼帘,而后将手中的杯子拂到了地上。

    顾皎第一次见到君珩,是在昭元二十年的宫宴上。www.yuhua.me

    药喝完了,答应怀安的事也算做到了,顾皎接过空碗,便准备离开。

    第十三次向顾青行身边挪了挪后,顾皎终于忍不住瞪了回去。

    一阵寂然中,炉中的炭火泵出火星,清晰可闻。

    ——

    也因为这个,直到后来的许多时候,她待君珩也总是格外地宽容,也渐渐发现他虽然瞧着生人勿近了些,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皇子的架子。

    君珩是先帝的第七子。

    顾皎:……

    随着殿门合上的声音,殿内静了下来。

    他愣了愣,抬眸看去,他的贵妃神色坦然,不避不让地看着他。

    她无奈一笑:“那便是依旧不肯与我和解了?”

    不过君珩生得着实是过于风华绝代了一点。

    “顾皎。”君珩突然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不过也确定了眼刀的来源的确是那位同她素昧平生的七皇子。

    真想把怀安喊进来让他看看这人有多油盐不进。

    君珩捂着唇,探手去够那碗已经放凉的药。

    而后她笑笑:“圣旨是我自己接下的,又怎么会恨你。”

    ——然后再一次被美色所惑,忘记了摆出凶狠的表情。

    “倒真记不清了,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她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笑道。

    咳嗽声戛然而止,君珩迅速收回了探向药碗的手。

    身后,君珩似乎低笑了一声,语调也带了几分晦涩:“顾皎,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将你当做要挟谁的筹码。”

    将门带上的一霎,视线扫到殿内,烛光明灭,君珩静静地倚在那里,发丝遮挡了神色,却没来由泛出几分孤寂之感。

    奈何君家子嗣们着实有些命运多舛,君珩出生后不久,他的六位兄长便相继因为种种意外而夭折,之后多年,宫中都再无其他皇子出生。

    “你就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他声音放得极轻。

    以至于当时年纪不大的她很是愣了愣神,直到顾青行拉着她起身给昭元帝行礼时才能挪开眼。

    是上元节。

    顾皎看了看手上的糖渍,她记得方才自己手上是有好大一块蜜饯的。

    顺着君珩的视线望去,目光触及那轮圆月,她身体一僵,忽地明白了过来。

    殿门又一次开了。

    咳嗽声越来越急促,喉间也渐渐漫上一丝腥甜。

    而后漫长的宫宴上,顾皎都觉得如芒在背,仿佛有人眼神如刀地在戳她。

    “不想见我就把药喝了,我保证立马走人,行吗?”

    走过去将桌上的药拿开,顾皎重新坐下,用勺子在微烫的药碗内搅了搅。

    微烫的药滚过喉咙,抚平了那丝血气和痒意,浓厚的苦味却呛得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真是没用。

    那日他跟在先帝的身后,一袭银青色长衫,身形清瘦,清冷如雪后松竹。墨发被精巧的玉冠束起,腰间坠着一枚暖白色的玉佩,长长的衣带随着他的步伐向后摇曳,身侧宫女们手中提着的灯笼给他的身影添了些许朦胧。

    顾青行摸了摸她的头:“七殿下幼时受过许多苦楚,才落下了病根。”

    闻言,顾皎微微一怔,入宫后她没怎么算过时日,一时倒真有些想不起来。

    “脏了。”七皇子如是说道。

    可他没答。

    龙章宫炉火这样旺,她方才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却仍感到却仍感觉到一片凉意。

    陛下果然仁厚节俭,一块蜜饯都舍不得浪费,就算不喜欢,也要吃的干干净净。

    她转过身,背向君珩,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让那一瞬纷乱起来的思绪逐渐平复。

    她一直觉得色令智昏这个词有些夸张,毕竟她身边相貌不凡之人也算不得少,就连她爹年轻时候,也是经常被少女们追着塞手帕的。

    她虽说没多么人见人爱,但也算长相端正品性还行,今日出门还被管事夸了发髻挽得极好,到底是哪里让他不满了?

    “还是不能说吗?”

    让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的小宫女去歇息,顾皎重新坐到

    顾皎却没有来得及移开,脑海中闪过一句话,长眉若柳,面似秋月,古人诚不我欺。

    刚出去没多久的顾贵妃又回来了。

    君珩原本要推拒的手放了下去,良久,轻轻地张嘴咬了一口。

    他向来看不惯喝个药就娇气地喊苦的公子少爷们,偏偏还有一群人哄着惯着,一碗药要用一碟子蜜饯去配。

    随着年岁渐长,二人间的关系倒也还算不错。

    “陛下,”她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语气,“不论如何,顾家都不会背叛天煜。”

    后来她才发现,并不是她的错觉,而是确有其事。

    她停住动作,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烛光映在他的面容上,半明半暗,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情绪,顾皎却似乎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压抑的情绪。

    得亏怀安心细,早早地新熬了一份,不然他把这凉得不能再凉的药喝下去,也不知道是治病还是求死。

    手里还端着一碗药,以及一小碟蜜饯。

    顾皎:……

    顾皎率先回神,反问道:“你是指入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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