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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看了看宁葭,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干草,道:“你也坐吧。”



    她捂了捂肚子,脸红地望了望小乞丐。



    小乞丐约莫七八岁,还是个孩子。



    “我、有点儿、小、小事。”宁葭结结巴巴地道。



    她就这么捱了大半日,来至一处小镇。



    宁葭咽了口口水,犹豫着没伸手。



    宁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小乞丐便向旁边挪了挪。



    才捱至树干底下,突然走来一个瘦瘦小小的乞丐,满头打结的头发、一身污渍,抢先一屁股坐了下去。



    天天向后一倒,倒在了稻草铺上,伸了个懒腰道:“我先睡会儿。”



    “多谢……”宁葭轻声道,拿起馒头立刻咬了起来。



    只有她走起路来脚步轻飘摇晃,还能看出昔日娇贵、柔弱的模样。



    宁葭手执匕首,紧盯着刚刚冲进来的几个人。



    领头的官兵听见声响不对,立刻带了余下的几个兵士冲了进来。



    其他几个兵士骇了一跳,道:“一起上!”便冲了上去。



    “给你水。”小乞丐扯下腰间的水袋递给宁葭道。



    “我、今日刚来的。”宁葭道。



    “看大夫?”宁葭道,“我、我没有银子……”



    她本已身子不快,冬夜里风寒霜冷,实是难捱,加上这些日子的奔波、惊吓,其实已存了病根在身。



    “你打哪儿来?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天天道。



    “采药,在这儿等着。”瞿爷爷道。



    诊罢道:“只是受了风寒,没什么。不过你体虚血弱,须好好调养才好,否则,小病也会变成大病了。”



    小乞丐带着她,走得小半个时辰,才来至一处破庙。



    “那还是先看大夫吧。”小乞丐道。



    瞿爷爷却未多言,撩起她衣袖,将两指放在她脉搏之上,细细诊起脉来。



    一边说,一边将宁葭拉了起来,拽着就往镇外走去。



    “去哪儿?”宁葭道。



    小乞丐径直走了进去,宁葭也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间破庙。



    “瞿爷爷?”小乞丐进门便叫道。



    “别、别过来!”宁葭道。



    “你怎么搞的,脸比我的还脏?”小乞丐望了望她嫌弃地撇了撇嘴。



    “没事,一把老骨头而已。”瞿爷爷道,望了望宁葭,向天天问道:“这位是?”



    宁葭连忙回身跑回屋内,将被褥之下藏着的自己的东西都塞进怀里,抽出匕首,紧握在胸前,大声叫道:“都别过来!”



    “姐姐!别抓姐姐!”阿彩前面见娘亲脸色不对,一直不敢吭声,此时见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哭着叫道。www.tingran.me



    “要饭哪里都可以,干嘛来这里?”天天拿起一根干稻草在嘴里咬了起来。



    这次,她在溪边先找了一些湿泥涂在脸上,又加上身上这件粗布袄裙,素净的木钗发髻,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一个村姑模样了。



    “哦,”天天道,“小宁她好像生病了。”



    却并未听道有人回应。



    “更大的事?”天天想了想,忽大了嗓门道,“啊!上次那只死狗抢了我的肉包子,我还没报仇呢!”



    “要多长时间?”小乞丐道。



    “啊、天天,回来了?”瞿爷爷坐了起来,但是他的动作很缓慢,尘灰满面、显得无精打采。



    两人沉默一阵,宁葭试着开口道:“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吗?”



    宁葭望了望他,没就去坐。



    坐了一会儿,只觉身上酸痛、脸颊炽热,不知不觉歪倒在稻草堆上睡了过去。



    宁葭见他倒非假意,这才坐了下去。



    但她全靠溪水、草根支撑,看大夫的事,想也不敢想。



    “别、别的呢?还有什么、更大的事吗?”宁葭道。



    小乞丐直盯着她脸左右看个不停,宁葭觉察到他的目光,忙转过身去。



    对面就是一个酒家,里面飘出来一阵阵饭菜的香味,宁葭的肚子发出了不争气的鸣叫声。www.yingze.me



    “去哪儿?”天天道。



    好在窗户并不高,宁葭连忙爬起身来,不择方向地跑走了。



    破庙里只剩下天天和宁葭两人。



    宁葭愕然地看了看他,局促地准备转身离开。



    “真不痛快,不爱说就算了。”天天道。



    她哪做过这种事,简直是整个从窗台上滚下去的。



    靠着树干,只觉疲累不已,身上病根又更觉旺了些。



    “她是……”天天突然想起,还没问过她的名字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庙中到处结满了蜘蛛网,斑驳的残像落满了灰尘,神台下铺着一堆干稻草,一个胡须花白的干瘦老人正躺在上面。



    “过来吧。”天天向宁葭道。



    几个兵士已经冲进屋内,见她兵器在手,迟疑地站在门口。



    瞿爷爷见了她手上虽然有几道难看的伤痕,但皮肉甚是白嫩,不由得抬眼望了望她。



    “不、不行,我还不能走。”宁葭忙道。



    镇上倒还热闹,人声马嘶不断。



    宁葭左右环望一回,跳上床铺,从开着的窗户翻了出去。



    宁葭默然未答。



    虽然到了人群之中,她却不知该向何人打听,逡巡一回,见一处树干,便想过去略歇。



    宁葭闭着眼睛再次挥动匕首,只听惨叫连连,几个兵士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捂着伤口哀嚎不已,也顾不得来抓宁葭。



    宁葭便走了过去,蹲下身来,伸出手给瞿爷爷。



    但她心中牵挂着皇城中各人的消息,在山中避了几日,仍然下得山来,想要找个地方打听一下。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天天轻轻的鼾声,宁葭坐在铺旁,拿着一根稻草发呆。



    小乞丐抓起她一只手,将馒头放在她手里道:“女人就是麻烦!我刚才都吃了俩了,你就拿去吧。”



    “大事?哦、王员外的狗莫名其妙死了,正在给它做道场呢。”天天道。



    “嗯。”宁葭只应道。



    “是、是吗?”宁葭失望地低声道,用脚尖碾着地上的草根,不再言语。



    “我、没什么……”宁葭道。



    “知道你没有,不用银子。”小乞丐道。



    “饿了?”小乞丐道,“给你吃吧。”



    “怎么还在睡?有客人。”小乞丐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宁葭道。



    宋春桃紧紧拽住她,不让她跑向宁葭。



    “你还有什么事儿?”小乞丐回头望着她道。



    宁葭接过来连喝了两大口,仍还给了他。



    瞿爷爷站起身来,向庙外走去。



    瞿爷爷只笑了笑,自去了。



    “我没事。”宁葭好容易咽下了口中干干的一口馒头,忙道。



    亮光闪过,那个士兵便倒在地上,胸前冒出鲜艳的血来。



    宁葭只好随他出来。



    “这是……”天天靠近他坐了下来道,“你生病了吗?”



    “小心、她的匕首……”一个躺在地上的兵士呻吟道。



    宁葭低头不语。



    “正好,给你自己也采点儿吧。”天天道。



    小乞丐待宁葭吃完,站起身来,拽起宁葭胳膊道:“跟我走。”



    “去了就知道了。”小乞丐道。



    “我叫、小宁。”宁葭道。



    宁葭才走了几步,便瞥见一处告示栏上贴着自己的画像,她忙低下头匆匆走过,下意识地捏了捏袖中的匕首。



    一个兵士先冲了上去,宁葭忙挥动手中匕首。



    经此一回,宁葭对人烟之处心有余悸。



    小乞丐却伸手将她半个肩膀掰了回来,伸手在她额头一探,道:“怪道你的手这么烫,你是在发热啊!”



    这件袄裙的衣角、裙角已有多处被树枝、荆棘划破,又混着泥土、污渍。



    “生病了?”瞿爷爷又望了望宁葭道,“这满脸脏脏的,可看不出来,过来我给你把把脉吧。”



    “不用银子?”宁葭奇道。



    几人见了屋中情形,便不敢轻举妄动。



    “哎呀,女人就是啰嗦,让你走就走嘛。”小乞丐道,拖着宁葭继续往前走去。



    “调养?我看她不像那么好福气的人,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天天在旁道。



    说着伸出黢黑的左手递给宁葭一个污渍斑斑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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