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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年老些,但手脚都很健壮,看得出是常年劳作之人。



    “我、十五……”宁葭道。



    剩下的水不知该放哪里,就在手里端着。



    “十五,好年纪啊。大娘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嫁了人了。”老妇人笑眯眯地望着宁葭道,“你也该早点儿找个人家了。”



    吴二便也去厨间,端了两碗菜出来。



    “姑娘,看你一脸疲累的样子,我家就在这山中,离这里不远,不如跟我去休息一下。”那人向宁葭道。



    望着宁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



    “多谢义士。”宁葭施了一礼道。



    吴二端了一碗水进来,道:“姑娘,渴了吧,喝口水吧。”



    “不、不用了。”宁葭道。



    宁葭忙站起来接过他手中的碗。



    见他越走越近,不免心中慌乱,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日晚间,吴二天黑之后方才回来。



    好在老妇人与吴二倒还客气,对她也多加照应,她渐渐地也安下心来。



    “这……”老妇人听了,有些迟疑,接着又道,“她虽然贵气些,未必就是……”



    宁葭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来,惊望着那个人。



    宁葭闻言,想起亲人们此时还不知有命无命,放下手中碗筷,哭了起来。



    又一箭飞来,正射在青蛇七寸之处,青蛇又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我三岁就会缝绣了……”宁葭答道,又觉似乎不太妥当,转而又道,“不过,也没怎么进益,勉强能看罢了。”



    老妇人上前牵起宁葭一手,啧啧道:“姑娘不仅模样生得好,这皮肤更是白嫩。”



    “迟凛!”宁葭大喊一声,惊醒过来,却见一张黝黑的脸正在自己上方。



    “姑娘谦虚了。”老妇人笑道,又问些名字、住处之类的话。



    “你的爹娘在哪儿?”老妇人道。



    “就是、就是,是老太婆我多嘴了,吃饭、吃饭。”老妇人道。



    吴二低头想了一回,又道:“娘,其实这里左右没什么人来,我们又何必怕东怕西的。”



    宁葭忙站起身来,向他施了一礼道:“多谢义士搭救。”



    “娘。”吴二进了院门喊了一声。



    “看来,她不是本地的了,那正好。”老妇人眉开眼笑地道。



    “我、我自己来。”宁葭忙道。



    “

    “去吧,早些回来。”老妇人道。



    说话间,老妇人已端了碗筷进来,向吴二道:“去帮着端菜。”



    迷梦中只见迟凛满身是血地向她走来,唤她道:“宁葭、宁葭……”



    看老妇人和吴二已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宁葭亦觉肚中饥饿,粗糙的饭菜入口,竟觉香甜无比。



    宁葭被她拿住手,收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低着头。



    “这边走。”吴二道,说罢自己在前先走,宁葭迟疑一回,也跟了上去。



    宁葭却不再拿筷子,只低头哭泣。



    约莫走得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半山腰上两间小茅屋。



    “不用这么见外,我叫吴二。”那人道。



    “吴、吴大哥。”宁葭道。



    听他说起这个,宁葭立刻觉得口中干涩、饥肠辘辘,又更觉身上寒冷。



    老妇人在宁葭身边坐下来,拿过一个装着捣碎了的草药的陶碗,道:“这些草药对伤口很有用的,我给你涂一些,保管你明天就没事了。”



    “正好你昨日打的野兔刚刚收拾妥当,既然有贵客来,今日就做了它。www.sujing.me”老妇人笑道,牵着宁葭进了屋,又道:“姑娘,你随便坐,饭菜很快就好。”



    那人向她走了过来,口中道:“山中多有猛兽蛇虫,姑娘孤身行走,不怕危险吗?”



    这不过是一只土陶制的碗,碗边上还有些分不清是什么的黑渍,宁葭干咽了一口口水,端起碗来,闭着眼睛喝了两口。



    那人走至近处,将那条死了的青蛇一脚踢远,口中骂道:“不长眼的畜生。”



    宁葭无处可去,只好暂栖此处。



    “娘,饭吃得好好的,问这些做什么?”吴二道。



    说完便端了碗走了出去。



    “一条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客气。”那人道。



    她本是一脸怒气,忽瞥见吴二身后多了个细皮嫩肉的姑娘,立刻换了笑脸道:“哟,这是来客人了,快,里边请。”



    老妇人与吴二匆匆吃完,收了碗筷,宁葭还只是啼哭不已。



    游动的声响消失了,却并未觉疼痛,宁葭自指缝中觑了一眼,只见那条翠绿青蛇被一只竹箭射中脑袋,钉在了地上,滑长的身体还剧烈地扭动个不停。www.yanran.me



    “姑娘,别伤心了,你到了我们家,就尽管住下吧。”老妇人道。



    不一会儿饭菜齐备,三人同坐,老妇人先捡了一筷兔肉放在宁葭碗里,道:“来,多吃点儿。”



    缝到袖子处,将衣袖扯了扯平,好在衣袖宽大,撕破之处还能够着,并不碍着手。



    老妇人将药草在宁葭几处伤口涂好,又拿了针线来,道:“看你衣衫破了,我给你缝补一下吧。”



    “请吧。”那人道。



    “不、不用了。”宁葭轻声道。



    “姑娘,你没事儿吧?”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道。



    “一大清早的,死哪儿去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随即走出一个鬓边花白、皱纹深深的妇人来。



    宁葭忙接过针线,道:“不劳大娘,我会得。”



    他走得近些,宁葭看清他生得粗眉厚唇、满脸胡渣。



    “看你像个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山里?”老妇人道。



    “看你嘴唇干裂,去喝口水也好。我与母亲同住,她烧得一手好菜,可让姑娘填填肚子。”那人又道。



    宁葭脸色煞白,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望着面前简陋的碗筷、盘中粗糙的米饭、青菜,那盆热气腾腾的兔肉闻起来确是喷香,但是块块粗大,宁葭不知该如何下口。



    吴二也便走得慢些,待她赶上来。



    她一直在深宫之内,所见之人莫不是娇肌玉肤、整洁干净,这般粗糙之人,她哪里见过。



    “儿子,这可要谨慎些。”老妇人道,“而且我看她、只怕不太乐意。”



    “多谢。”宁葭轻声道。



    吴二便拎了弓箭、背上猎刀出门去了。



    “吴、吴大哥……”宁葭顿道,惊魂未定。



    此后几日,宁葭只在屋中不出,老妇人与吴二也不来扰她。



    “姑娘,你做噩梦了吧?”吴二笑道。



    宁葭擦了擦眼泪,起身施礼道:“多谢大娘。”



    宁葭在屋内坐着,少了寒风,略觉暖了一些,身上疲倦,不知不觉靠在桌上睡着了。



    老妇人呵呵笑着出去了。



    宁葭略低了头,也不敢看他。



    老妇人在院门前迎上他,问道:“今日怎么样?”



    “大、大娘,我、我不、不……”宁葭尴尬不已,不知该如何作答。



    “来、来,多吃点儿、多吃点儿。”老妇人又不停地往宁葭碗里夹菜。



    “嗯,省了后患当然好。”吴二道,“不过,朝廷贴出了缉拿令,说是宫中三公主走脱了,要拿她问斩呢,该不会是……”



    “饭菜已经做好了,这就端来,姑娘稍待。”吴二道。



    “娘,我再去打猎。”吴二道。



    “娘,她大概是饿了,你给她做点东西吃吧。”吴二道。



    “姑娘,你的针线做得真好。”老妇人看她如此熟稔,不免赞道。



    吴二伸手接了过来,笑道:“你先休息一下吧。”



    宁葭这才看到三尺开外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肩宽手粗、手执弓箭的布衫之人。



    宁葭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便只默然施了一礼。



    宁葭脚下发软,又不惯山路,好不辛苦。



    “多谢。”宁葭低声道。



    “我叫宁……”宁葭见她亲切,便要脱口而出,忽想起榆儿的话来,忙改了口,只道自己名叫“小宁”,其他都只含糊答应,或是默然不语。



    “姑娘,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老妇人道。



    老妇人见问不出什么来,也便作罢,自去忙活去了。



    “四处打听过了,并没听说哪家走脱了姑娘、小妾。”吴二道。



    说着接过针线,自己动手缝补。



    “我、我家里、出了点儿事……”宁葭顿道。



    “娘,吃饭吧。”吴二向老妇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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