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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尉鬼差一招手,便有两个鬼差穿过了接引之路尽头的结界,消失不见了。

    我转身朝冥河飞速地奔了去。

    禁尉鬼差怒望向我怀中红芙,喝道:“把通阳令交出来!”

    我紧握着五尺红镰,感觉到她的气息正急速地向远处奔去。

    我怎么也未能预料到,她竟会对我用上这一招。【未安文学】

    “还以为要你来取,总算我还可以为你做这一件事。”

    沙华红月天中的红芙一个接一个化作红色的沙粒消散而去。

    “放、放我下来。”红芙用勉强可以听见的声音向我道。

    她果然不再说话,乖乖地蜷在我的怀中。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见过冥河上的红珠吗?”

    妖珠就在她的胸膛。

    可是,我看到了、她的眼泪……

    她向来温和、轻柔的眼神竟可以如此凌厉,我从未、从未见过……

    蓦然一句轻语跃入脑海。

    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仿佛只是让我更恨她一点。

    她摊开手心,通阳令就在她几近透明的手中,还残留着曼珠沙华花瓣的碎屑。

    原来她已病成了这样,竟将我死死瞒过了。

    没有、没有、没有!

    即使是她还那么幼小、被冥河之水伤得那么重的时候,她也未曾流过一滴眼泪……

    “你见过冥河上的红珠吗?”

    有那么一瞬间,红芙似乎也消失了。

    我向她疾奔过去。

    一点红光忽然在我脑中炸开,冥河上的红珠!

    为什么不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唤我道。

    我来不及细想,便一头扎向河水之中。

    “记得来看我,明日早晨,睁开眼的时候,你能来吗?”她望着我,眼神深邃。

    “他拿走了。”红芙道。

    “为什么?我可以的,为什么不信我?”

    我举起红镰,向鬼差劈了下去。

    靠近了她,终于看清她身上干燥的红衫,我心中方稍稍宽了一些。

    她将那个死魂送了出去,立刻又回来,用曼珠沙华的花瓣将它投向了冥河。

    从未见过……

    我欣喜若狂,就如同她被冥河之水溅伤后,在我怀中苏醒的那一刻一般。

    “你是如何拿到的?”我道。

    我本能地抱紧她,她却用手推了推我。

    “就是她,打了我们,还放走了那个死魂!”一个骨瘦如柴的鬼差向穿着一身禁尉官服的鬼差道。

    我望向接引之路的尽头,红芙就在那里,倒了下来。

    她的脸色好转了些。

    她仰起头来,向我笑着。

    我望向河中,除了漂浮着的残骸断肢、时出时没挣扎的冤鬼们,并没望见什么。

    “昨日,你去鬼市的时候。”她望着我,带着微弱却不可泯灭的一笑。

    找出红芙的位置,攻向她的妖珠。

    巨大的恐慌与不安险些让我失去理智。

    我没看错!

    那个死魂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有一个死魂跟在她身边。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恨她对我的隐藏!

    我便在后望着她。

    她如何拽得住我?

    几个鬼差正朝这里急速奔来。

    沙华红月天消尽的最后一点光芒吗?

    我回转时,却不见了红芙的影子。

    “我很想见见呢。”她向我微微笑道。

    是那个等在冥河边的死魂?

    我急切地跑着、拼命地回忆着蛛丝马迹。

    我不辨方向地跑了出去。

    我将她放在曼珠沙华花丛中,将我的妖力渡给她。

    她微微捏了捏我的手,我只好住了话音。

    我只好将她放下。

    但是,我很快便找到了。

    “押回去!”禁尉鬼差沉着脸道。

    两个鬼差押着红芙,向冥府走去。

    怎么可能?

    喝了它,她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也更恨自己。

    接引之路上摇摇走着的死魂、永世死寂的冥河又重新浮现出来。

    他们将手中刀杖在花枝中毫不顾惜地扫荡,将一片花海践踏得满目狼藉。

    “红芙?”我唤她。

    “受了冥河之水,还能活得这么些年,也算你运气了。”禁尉鬼差叹了一声道,“走吧。”

    她却没有回应,紧闭着双眼。

    “我等着你。”红芙惨白的脸浮现出一丝笑意道。

    我纵然法力比她强些,在幻阵之中,要找到她,亦并非易事。

    她一动不动。

    我呆望着她,举起的红镰滞在空中。

    一个鬼差上来,将她浑身搜了一回,一无所获。

    沙华红月天,走出它的方法我深知。

    当然,她会在施出沙华红月天的同时,以迷珠隐掩去自己的气息。

    她的脸色更加惨白,白得几近透明,似乎就要消逝在这无边的幽暗之中。

    那团红影亦扑落到岸边。

    我忙向她疾步跑去。

    “你见过冥河上的红珠吗?”她忽然道。

    她何时竟虚弱到如此地步了?

    “我一定可以救你的!我一定会带你去人间,那里的阳光和水露,一定能治好你!”

    她会去哪儿?

    “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告诉我,我可以……”我急道。

    我愣愣地摇了摇头。

    恨她狠狠地戳痛了我保护她的私心!

    她若走得稍久些,就会开始摇晃了。

    她伏在黑暗的尽头,喘息着。

    却见一团红影飞现,一股力道卷将过来,将我重重地摔回到岸上。

    她几乎未曾掩饰自己的气息。

    “你见过冥河上的红珠吗?”

    她的呼吸已平静下来。

    果然,她将它藏到了冥河水中。

    她绝不会死的,那个禁尉何曾见过她坚强、倔强的模样。

    她的所有,岂有我不懂的?

    于是我悄悄地离了花海,去鬼铺讨一瓶无根药。

    她究竟想做什么?

    恨她这么不爱惜她自己!

    我有些恨她。

    那压压的黑水之上闪过的一点红光是什么?

    “好好歇着。”我道。

    她便躺了下来,睡了。

    冥河沉寂的黑水之上一闪而过的一点红光!

    我暗自对自己道。

    是红芙!

    “红芙……”

    为什么不信我?

    她靠着我,好使自己不至于再倒下。

    恨她……

    我将红芙整个抱起,就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她勉强立住身子,向前走了两步,道:“搜吧。”

    我仍是愣愣地望着她。

    红芙却死死拽住我的手。

    可是这句话、为何我不懂?

    我见过!

    她没有应声。

    我当然不可能拒绝。

    可是,我竟然找不到她了?

    “我的绣功,还不错吧?”她指了指冥河道。

    我再次轻声唤她。

    “通阳令在哪儿?”禁尉鬼差不耐烦地吼道。

    “红芙!”我将她扶起,让她靠在我怀中。

    她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红芙转身同鬼差们向前走去。

    她努力地想要笑开,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断断续续地喘息着。

    便带着一众鬼差走了。

    我疾奔过去,将她抱起,唤她的名字。

    “好。”我只木然应道。

    这是什么意思?

    这冥河之水岂是寻常?

    深深的恐惧自脚底升起,立刻传到心尖上。

    “搜!”禁尉鬼差一声令下,几个小鬼便向曼珠沙华的花海中走去。

    我心中一紧,急忙探索她的气息。

    沉寂的黑水看不见一丝涟漪,水中漂浮着尚未化尽的冤鬼们的残骸断肢。

    她原是侧躺着的身子倒成平躺,望着乌黑的冥空,缓缓道:“我能多活了这么久,还有你一直在我身边,已经够了。”

    她从未离开过这片花海、连鬼市也未去过!

    没有、没有!

    但是,这宽心在我看见她脸色的刹那便立时湮灭了。

    一个鬼差走上前来,向红芙伸出了手。

    红镰未下,红芙挡在鬼差前面,瞪着我道:“这是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我一边跑着,一边在脑中将她所有的事情急急地过了一遍又一遍。

    两个鬼差蹲下身来,摇她。

    她的脸白得就像一碰就会碎的细瓷。

    渐渐走得远了些,红芙忽然软倒在地。

    “你何时拿的通阳令?”我皱眉道。

    “红萝姐姐……”

    我忙将红芙挪到身后,就要舞起红镰。

    “已快化没了。”红芙叹

    “别说话,我带你回去,给你疗伤。”我道。

    我在幻阵中向她的方向跑去,却不敢掷出手中红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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