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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漫漫,难捱的很,尤其第二天还得上班,招架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我的喜欢与你的偏爱是两码事。”阿德莱德迎视。

    “真奇怪。”伊莲恩歪头看她,“你不是喜欢玛戈吗?”

    阿德莱德上了岸就打车,共花了五十八英镑和两个半小时,经海底隧道坐磁悬浮冲回家。

    她买过,给难以安寝的自己用。

    太无耻了,她在心里骂着自己,真是无耻。

    突如其来的电话拯救了阿德莱德。

    然后就遇到了韩江雪那个混帐。

    不过,鉴于伊莲恩前科累累,她附加了条件,“前提是,你得对我好,爱我,宠我,你对我不好,一个月给你二百刀也算我尽了赡养义务。”

    想起往事伊莲恩就来气,恨不得把姓韩的女巫斩首示众。

    丽贝卡轻笑,“快回去吧。”

    “和个小大人似的。”她说,解释了一句半,“帮朋友买的。”

    这句话把伊莲恩逗笑了。

    睡到中午计划失败,难过。

    “测完了?”

    “我……”阿德莱德的话脱口而出,“心里有喜欢的人,但,我……”她目光遇上丽贝卡那美丽的面庞,“我爱您,千真万确。”

    但她没遇到第三个问题。

    与其等别人下手,不如自己了断。

    母亲突然失笑,但声调沉了下来,冷冰冰地说,“高里奥小姐,你真可爱。”

    然后该死的韩女士就把她弄到一个照样有她自己及家人的时空,就给她换了个壳,旧恨未消,新仇还有——简直是步步为营,利用她造出来个玛戈。

爱年长些许的人,不过在那一瞬间,阿德莱德忽然明白为什么李会喜欢陈这个年纪轻轻的女郎。

    “我还没许愿。”阿德莱德固执地走流程,虽然她又累又困,“我要蜡烛。”

    “你看,我们都来给你过生日了。”母亲哄骗,“抢在零点之前的第一时间哦。”

    那一世,她是个病人,没有病人能离开旁人的照顾,但她受够与人虚与委蛇的日子,更不愿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测神经传导速度。”阿德莱德说谎。

    “我有事,想和你说。”阿德莱德抓紧了衣摆。

    “不要许愿。”母亲有些哀伤地说,“不灵的,而且会和你许的愿望相反。”

    “我救不了你,也不会起死回生,但我可以让你在别的时空活下去,怎么样。”韩女士如是说。

    “你以后不能帮她买这种药。”阿德莱德回忆了下课上讲的一些皮毛知识,吓唬伊莲恩,“肺水肿的病人会咳个不停,如果你让她自己把自己麻倒,万一呛咳误吸,会得肺炎肺脓肿的,会死人的。”

    当她病情无从隐瞒时,她就知道她得筹划自己的谢幕仪式,即便再不甘,也得认,因为一旦她前途到此为止,她的生命只能就此结束。

    “我许过,”母亲支着头,摸摸弗莱娅的长发,“一个愿望,在我,唯一的一个生日宴会上。”

    秘书是一种好东西,但也是潜在的敌人。

    “妈妈,看小兔子。”阿德莱德不理伊莲恩,她嗲着嗓去找弗莱娅,假装自己从实验室回来,拎着她上课时才会拎的破黑袋子,里面装着她从实验室动物房里抓的四只小奶兔。

    “你爱她。”这是个陈述句。

    “是。”阿德莱德仿佛只会回答这个单词。

    她也不知道兔子主人喀茜·冯·黑森养兔子是要做什么,但那笼里有五十多只,偷几只问题不大,养在动物房里的兔子又不做病毒感染实验,应该很安全。

    人多位置少,拉下来一个,就能上去一个。

    “厉害。”阿德莱德盯着伊莲恩看了会儿,前后纠结片刻,还是问,“所以家里的猫狗兔子还有鹰都是你……”

    诸如“这是意外”这类解释伊莲恩是不信的,她坚信真相是“为了阻止天启我什么都敢”。

    小孩子很警惕,紧紧抱着盒子,同时警告,“妈妈,不要犯法。”说完还补充,“你要好好的,不许有奇怪的爱好,和吃奇怪的药。”

    “我知道啊。”伊莲恩揉揉阿德莱德的发顶,看起来很温柔,但心里还是想了一秒昨晚——今天凌晨时晚归的阿德莱德有没有洗澡洗头,“可是没办法,她和人合租,白天要打工养活自己,一个是,晚上得睡觉,不然第二天没办法上班,另一个是,会吵到室友。”

    她欢天喜地地求韩女士施以援手。

    “我是妈妈。”伊莲恩的声音传来,“你在家吗?”

    挂掉电话后她哭丧着脸,“我妈肯定来了。”

    “我……”

    “可是这种药是不出售的。”店员很为难,可招架不住美人笑颜,几秒后屈服,“这样吧。”他把药装在苜蓿草盒子里,“给您。”

    “我在和你们生气。”阿德莱德宣布。

    “咦?”弗莱娅看向母亲,“怎么?”

    小孩还沉浸在那个虚构的朋友故事里,“妈妈,要不,你把买药钱给她,让她租个小一点的新房子,雇个钟点工。”

    她等丽贝卡继续发问,如倒霉王子等图兰朵三问。

    阿德莱德曳斜着绿眼睛,她模仿着《乱世佳人》里费雯丽,先垂眸,之后维持这一水平,抬头斜睨,从下往上看,灵动、故作温驯却隐藏轻蔑,“不劳您用财产分配来糊弄我,我不要你那点钱,更不要你那点东西。但我没有的东西,玛戈不能有,玛戈有一份,我就得有一份,你如果做不到均分,等你老了以后就都捐掉吧。”

    阿德莱德回过神,“因为水合氯醛的麻醉深度不够,小兔子中途就醒了,还蹬我。”

    果然,伊莲恩和她的女朋友给她准备了一个很大的蛋糕。

    “买不到呢。”阿德莱德敷衍道。

    阿德莱德是属葛朗台的,“不过,不许多给。”她强调,“我不准你把养活我的钱挪去养活女朋友,也不准你去照顾她,你要照顾我。”

    “哦天啊。”伊莲恩探头一瞧就躲开了,“像老鼠。”但她好奇地问,“你们用这么小的兔子做什么实验?”

    “不。”阿德莱德撇嘴,“数据是错的。”她说,“我测出来了空气电阻。”

    “我……”阿德莱德本想骗伊莲恩说她在,但忽然想起今天已被定为她生日,一激灵,哭诉道,“我在实验室,我今天又什么都没做出来。”

    每一个笑脸相迎的人背后都藏着一把刀,不得不防,这条路女人本就比男人难走,若让人知道她有病在身,肯定是众矢之的,被迫请辞只在分秒。

    小兔子才出生三天,刚长了一点白色绒毛,像一只大老鼠,躺在棉花里。

    “阿德莱德,您哪位?”

    等着,伊莲恩心想,恨意骤起,盘算起下次再让她逮到韩女士,她就一枪/毙/了那个女巫。

    “呃,有点恶心。”弗莱娅低下头看看,第一反应是把妥帖在耳后的长发又别了别。

    “希望自己不要活得辛苦。”母亲说,有一刹那那种忧怨也彻底浸透了阿德莱德,但母亲转而展颜一笑,“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实验又失败了?”

    “不,她生病了,是一种叫肺水肿的病,很难捱,睡不着觉。”

    “你朋友打算作奸犯科?”小大人紧张地追问。

    客厅的灯太亮,小兔子开始刨地。

    “你许了什么愿?”弗莱娅抱抱她。

    “谢谢。”母亲炫耀似的在阿德莱德面前晃晃盒子,丢给她,“拿去做你的实验吧。”

    “把兔子敲晕吗?”阿德莱德打了个哈欠,伸懒腰。“物理麻醉?”

    非常优秀的不是订制蛋糕,是阿德莱德快十二点都没回家,这难免令她和弗莱娅有些担心。

    她想说我们分开吧,但话到唇边,变成了别的。

    她表面颓废,内心嘲讽起两个文科生。

    “为什么?”伊莲恩切了一块很大的蛋糕给她。

    “是您姐姐吗?”丽贝卡问。

    “是。”

    韩女士抛出的条款真诱人。

    丽贝卡只是点点头,“嗯。”

    她编谎随口,但架不住听者留心。

    “当然不是。”母亲轻车熟路地领她进了宠物店,径直说,“有没有丙/泊/酚或舒/泰?想给家里的小动物做绝育。”她对店员笑了笑。

    “不是。”伊莲恩摇头,“冷知识,给动物用的药成分和给人用的是一样的。”

    她和弗莱娅打算给阿德莱德一个生日惊喜,权当赔礼道歉,为此还放了玛戈鸽子——玛戈打电话说回家过圣诞。

    “买点好的麻醉剂。”

    明明空气电阻和神经传导速度驴唇不对马嘴,但这两个女人听不懂。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拉她上街,“我给你想到了个好办法。”

    “请讲。”丽贝卡将乐器放回木箱。

    “我不是高里奥小姐。”阿德莱德很多时候拿伊莲恩这个女人没辙,她妈妈总有一秒把她气到崩溃的能力,“那是你朋友好不好,又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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