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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莎就是个令人讨厌的女人。

    “我没阴阳怪气!”路易莎辩解,可惜无用,最后她生气了,“我是你外婆,你应该给我最起码的尊重,而不是心不顺就拿我出气,跟我作!你这样很过分,你知道吗?”

    她们就“伙食不错”这句话吵了整整半个小时。

    同样,她也不信最初的新奇劲儿过后,弗莱娅可以接受她。

    她瞬间想起为什么她不想把弗莱娅从格瑞塔那里要回来的原因了。

    她现在真的理解为什么弗莱娅讨厌路易莎。

    人类是自私的,因为基因本身是自私的,虽然她很生气,但她能理解,于是她放弃。

    “不。”阿黛边吃土豆沙拉边打电话,电话对面的姑娘可能是小翅膀,“我有事,回不去。那没办法,我有个考试。”

    她又在触犯/州/法的边缘徘徊——当年她就手痒。

    “你知道我每天有多累吗?我要上课,要考试,要写作业,还要努力赚钱,尝试在大学没毕业前独立,我一天要做那么多事,我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不行吗?我还没用你的钱!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你为什么这么阴阳怪气?”

    玛戈是天使,于是弗莱娅欢天喜地的公之于众。

    她点开迪士尼的那个小工程,对着文档摇头。

    她见状,赶紧说,“你还在上学,很辛苦,得吃点好的。”

    难怪在明知上战场有风险,仍希望她从军。

    “你有想过吗?”玛戈突然说,“你已经死了,你有生命体征是因为你现在活得是我的魔力,我的魔力耗尽,你就死了,我不知道我的魔力能燃烧多久,没有人能给你一个确切的数字,你要不要拿我的魔法去做点有意义的事,而不是炮制无聊的家庭纠纷,还把我夹在中间,进退维谷,这不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吧。”

    以前她觉得对她好就可以,动机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就连这份好是否停留于表面都无所谓,只要对她好,疼爱她就可以。

    直到现在她方才知晓,伊莲恩从始至终就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看,若她所料不错,在伊莲恩眼里,玛戈才是女儿,至于她——鬼知道她究竟算什么鬼东西。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一切盘算不外乎因其舍不得玛戈。

    每一天过去,不远的未来新学期开始,有学费要付,房子得交租金和水电费,新课本该买,饭菜还是需要吃的,几笔款子凑在一起,又是令她入不敷出的开支项目。

    每当她和伊莲恩谈公平——她和玛戈间的公平——玛戈有什么,她就应该有什么,伊莲恩就说,“宝贝,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盘算我的家产?”

    简直令人作呕。

    她推开叉与筷——她对伊莲恩的讨厌不能令她抛弃便利的用餐工具,她喜欢叉子和筷子一起用,习惯一旦养成很难改——“晚安。”

    一个小程序就能轻松买到十万刀,后续还有专利费,大程序肯定是更高的价格,简直完美。

    瞬间阿德莱德怒火升腾,她把钱退回去,“我什么时候找你要钱了?我就随便抱怨两句,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何等的卑劣、无能、阴险、狡诈和奸猾,我每一句,每个行为,都是在盘算你的财产。”

    “我是你外婆啊。”路易莎整个人都懵了,“你还在读书,连学士学位都没读完,你不是自立的年纪,外婆给你钱还给错了?”

    至今她都对这句——你恼羞成怒——无法释怀。

    “我不用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小声说,“因为我知道。”

    “我不要你的钱,你也不要再给我钱。”阿德莱德说,“我也不再接受任何虚假、表面的好。”她纠正,“善意。”

    她丢开作业,丢开马上到死线的编词谱曲任务,打开C语言,开始奋笔疾书,以丽莎那会拿拖鞋并精通扫地的机器猫为灵感,写了个新的小程序,命名为玛德琳。

    说价码时她跟你谈感情,提感情时她对你开价。

    小阿黛很敏感,敏感到令她爆炸的地步。

    她猛地攥紧铺在沙发上的毛绒垫,指节渐渐发白。

    “不要给我添本不该有的麻烦。”她说。“我一直是在尽我所能的,不厌恶你。我不是人,我无法习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那一套,所以你最好听话可爱些,不要让我讨厌你。”

    她只是说了句,“你爸爸死了,以后只有我们母女两人相依为命了。”

    这句话每次都刺的她眼泪汪汪。

    “你的这种吵架方式毫无效率。”玛戈从来都称不上了解她,“冷战,谁也不理谁,真无聊。她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你们就是在浪费时间。”

    在血统上,她是主妇与农民的平庸后代,血统/低/贱,不配高攀燕京第一名媛。

    “因为我是你们爱情的结晶,爸爸死了,爱情没了,我就是多余的。”弗莱娅回答,追问,“是不是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她问为什么。

    “那你来杀我呀,来反复杀我/泄/愤吧。”阿呆直接给她这么一句话,颇为掷地有声。“我爱你,因为你对我好——比她们对我更好……”

    “我想好了。”阿呆的声音经卫星转导变为数字信号,又被信号端处理,还原成声波,“我也做出了决定——从现在起,我姓萨伏依。你这么喜欢拿魔力说事的话,在我做完我需要做的事后我把魔力还给你。”

    就像她和阿黛吵架的起因是一句对饭菜的评价,那年她和弗莱娅吵架的起因更简单。

    “你恼羞成怒了!”弗莱娅如是说。

    那晚若不是隔壁王八蛋喝多了来了场行为艺术,她忍无可忍下恐怕真的会揍弗莱娅。

    “但你还是打了。”阿德莱德轻轻地吐气。

    不是她身为高中毕业不懂怎么养孩子,更不是比弗利的狗仔——因为弗莱娅是个生性敏感却极度唯我独尊,极其自我,一脑子稀奇古怪毫无逻辑的联想,在联想的基础上往死里又作又闹又哭又跳,还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

    她不认为迪士尼是个慷慨的东家。

    时值凌晨,万籁俱寂。

    很快,她点开了机器猫那个程序。

    谁知阿黛瞬间开始抽抽嗒嗒。

    这些年吃穿花用这两个女人多少钱,她一笔笔地算好,加和,准备把钱一还,和她们两清。

    怎么不省着点。

    阿德莱德打算做一个全能管家。

    她终于回忆起和年幼弗莱娅朝夕相对的可怕。

    “你还不回来。”玛戈坐在客厅,窗帘拉严,将星光遮挡在外。

    她的一切见不得光,只能在黑暗中苟活。

    而拜伊莲恩所赐,现在的她受够了这种虚伪的感情——嘴里喊着曲奇甜心,心里把她排除在家人之列。

    起因是她看阿黛往沙拉里加了一大把烤牛肉,说,“小阿黛吃得挺好的嘛。”

    路易莎低头盯着面前那厚厚的白瓷盘。

    但和奇怪的小女孩谈判极为艰难。

    她只想要个公平,但伊莲恩冤枉她,还把她形容的像个豺狼。

    弗莱娅很认真的问她,“是不是从此以后你就讨厌我了?”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把她为难的想哭。

    就在她又燃起对未来的希望,手机响了,这次不是弗莱娅,而是玛戈。

    看见阿黛,她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弗莱娅。

    她觉得丽莎阿姨靠卖程序养活自己这个思路靠谱。

    她现在好恨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那么能花钱。

    小玩意不大点一个,事很多,整个人说她精,又傻乎乎的;说她笨,脑子却又是一等一的好,逻辑清晰,头脑活泛,可惜是只往为难她的地方用。

    只见路易莎拿起手机,转给她十万刀现款,“你翻来覆去的说你赚钱很辛苦,不就是想朝我要钱,想我资助你点嘛,外婆给你钱,你比闹了好不好?”

    也许伊莲恩在她刚出生时很喜欢她,只是依然无法接受从基因学上讲,她是伊莲恩·黑尔身体的后代。

    静默片刻,阿德莱德继续说,“当你对我不好

    “我是我,弗莱娅是弗莱娅,”她将一切挑明,“你对我好,我很感激,容我先道谢,”她顿了又顿,“谢谢外婆来陪我。但你待我的好无法弥补你对弗莱娅的伤害,我们不是一个人,伤害与爱尚且无法折抵,你更不能——也不该企图通过爱我来抵消她对你的恨。你该补偿的是她,不是我。”

    ——四百万。

    路易莎触及了她的逆鳞。

    “你凭什么质疑我爱不爱你?”

    和聪明的明白人谈判很轻松,条件与价格摆好,一锤子买卖,买定离手,绝不拖泥带水。

    挂掉玛戈的电话,阿德莱德看向路易莎,“我成年了,年满十八,”她抿着下唇,用力之大令红唇微微发白,“你哪来的想教训我就教训我的权力?”

    要不是玛戈的这通电话,她就横死在这个破餐厅里。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她们再无瓜葛。

    下定决心没三天,路易莎登门,在享受了约略半周的开心时光后,她发现路易莎和弗莱娅是一丘之貉——不愧是母女。

    小时候她会被伊莲恩的话气得直哭。

    她彻彻底底地坐在黑暗中,“你知道吗?我的魔力会修复你的身体,自绑入你灵魂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办法能还给我,杀了你是没用的,反反复复地杀了你,也是没用的。”

    “我本来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玛戈的声音传来。

    阿德莱德上楼,锁上卧室的门,打开电脑,准备写作业时看见电脑桌面那个单词。

    当年她曾畅想一部音乐剧轻松赚到三百万,现实告诉她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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