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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清夏还算乖觉,他眼角余光瞥见秘书各个吓得变为鹌鹑就知道虞司颜回来了,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

    傅清夏和胡世尧两人如遭雷劈,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出手前关雎去卫生间整理了下仪容,将修身小黑裙的领子拉低些,以求一江春水半遮半掩,还重新画了眉,又补香,打理妥当。

    她意味深长地说,“交叉学科有好处也有劣处,好处当然是集各家之长,劣处嘛,两个成熟学科要打压建设中的学科轻而易举,竞争是不可避免的,但如何将恶性竞争转为良性竞争,怎样去共同进步是你需要考虑的。”

    “毕设打算做什么?”虞司颜问。

    关雎实在是明艳,光笑就能把人的心笑软;她又不太喜欢傅清夏那个和她没有任何共同语言的弱智——她曾一度怀疑傅清夏买了个交大的文凭,可惜经查是自主招生降线百分录取。

    圆桌闭门会挨个儿讲PPT,汇报今年工作和明年计划。

    “好啦。”关雎哄道,“明天再来玩,和妈妈说再见。”

    比不过老华他认,这是旧故,交情在那儿,但这搂新人算什么?

    华商协会的孟会长上去展示PPT时她就开始犯困,待轮到中华医学会的许主任开腔关雎已梦会周公,直到清华柳教授上台才大梦初醒。

    关雎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小声问闵曼桢,“不是六点结束吗?”

    每一个人说完虞郑两人均会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半月。

    阻止她铤而走险的是年纪,李半月上世纪八十年代生人,不管整形做的有多勤,保养的多好,都无法避免美人已迟暮。

    不过她出师不利,李、虞、郑三人皆在。

    关雎看看傅清夏又看看那个年轻男孩,猛地意识到虞司颜新欢从侧面看过去像女孩——男装俊秀姑娘。

    “小胡啊,”闵曼桢说,“知道为什么男人总觉得升上去的女人都德行有亏吗?”她语气轻飘飘地,“因为如果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立马宽衣解带。你们想这样走捷径,只不过,以前男儿当家,瞧不上你们,没机会罢了。”

    这很好,关雎心想,都怪她逼宫的时候选的不对,这才不得以生下微澜。

    不速之客穿着不合身的商场款西服,“打算以后申国自然。”

    虞司颜并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逗小孩喊“妈妈是漂亮的小仙女”,自顾自地笑到岔气。

    “你是关雎小姐?”李半月有几分不经意,顺势垂下颈,吻了吻关雎手背,很温柔地问候,“幸会。”

    “您说的是。”柳教授道,“我组建新的学科不是为了竞争,而是构建在两棵巨树上的崭新平台,我想,我们这一学科与另外两个学科间更多的是合作,互相学习,而非竞争。”

    虞司颜好奇地描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关雎,视线又扫过和女儿窃窃私语的李云斑,假意与许钧攀谈,打算看好戏。

    ——但李半月实在是太漂亮了,还是那种惹人怜的美丽。

    莫非……

    当家主人在沙发上款款落座,和蔼垂问,可惜问得不是他也不是关雎。

    她刚碰到李半月胳膊,腕便惨遭其反擒。

    他爸还没死呢。

    “如果你想当院士,这些工作还是不够的。”虞司颜道,“你这个方向现在依然是个三级学科。”

    李女士回以一笑,未置可否。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老爷子知道你喜欢甜酒,特意酿了点葡萄酒,让我捎回来。”傅清夏警告胡世尧。

    她本想用这个小孩拴傅清夏,不料歪打正着,虞司颜喜欢小孩子。

    “不,我们准备买零件自己搭一个。”那个清秀少年说,他长相邻家,有几分女气,像水一样寡淡,但胜在五官精致。

    “对小孩好一些。”虞司颜对微澜摆摆手,“小孩和猫似的,会跟对她好的人跑。”她用带茧子的手指揉了揉小孩肥嘟嘟的圆脸蛋,“我去加班了,说拜拜,要听话呀。”

    会议室安静,只余闪光灯的声音。

    关雎一会儿看看虞司颜,一会儿瞅瞅李半月。

    但她还是很气。

    “嗯?”李半月掀开羽睫,望着关雎。

    虞司颜就看着李半月极为不耐烦地把关雎甩到一旁,后来不知怎得,应该是反应过来了,一拉一扯又把关雎的手带回来。

    ——“已经打点好了,您不用担心。”

    五十多岁,并没比她妈妈小多少。

    傅清夏脑子里只剩一句他妈的。

    虞司颜最大的劣势是年轻。

    李半月表情冷漠,看不出有什么喜好偏向。

    关雎对自己的相貌无比自信,她的容貌足以令傅清夏铤而走险,提头来见,说不准也能拿下虞司颜。

    小孩撇撇嘴要哭。

    “尤其两家打擂。”张循笑容狡猾地对闵曼桢说。

    关雎等了些日子,抓到一个还算不错的机会,那天走访工厂和高校,后安排设私宴——盒饭,场合不算正式,主要请了民间协会的主管,还有商会和投行的人参与,允许记者出席拍照报道。



    关雎忽然发现她又犯了个错。

    “明年将为整个人工智能开设新的二级学科,作为一个新的方向参与全日制大学统招。”柳教授扬眉,意味不明地看了李女士一眼,说了句至少在关雎看来极为猖狂的话。

    “您说的对。”胡秘书的注意力都在潜在竞争对手身上,“您说的都对。”

    “这离医院有点远。”郑陌陌和李半月是同窗,说话时不讲究上下尊卑。“你差不多点。”

    纠结了会儿关雎觉得值。

    一开始关雎不懂这句两家打擂是什么意思,直到各科研所领导及重工业管事的上台。

    她偷偷打量虞司颜神情。

    说实话她有点只许州官放火的心态,膈应关雎和傅清夏之间的往事——这是挑衅,想发作时对上关雎那张俏丽脸庞却又忘了词。

    她是个行动派女人,一旦打定主意马上想出了个计划,绝不恋战,匆匆告退。

    柳照水教授微笑,“我们是站在两个巨人肩膀上,才得以望到更远的风景。”

    “你以为他们真的会一人只讲二十分钟吗?”一脸沉痛地回答她提问的人是张循。

    ——虞司颜换口味了。

    “科技也不可能完全独立。”虞司颜反唇相讥,“那是个伪命题,若是科技能独立,闭关锁国的晚清就不会半殖民化。”

    关雎见她瞳孔涣散着,视线也不聚焦,也不知是怎么,有点怕,试试探探地伸手过去想晃晃李半月,看她是醒是晕。

    经傅清夏一事后她发誓,要跟就得跟最大的领导,于是她将目光转向虞司颜,可如今看来,虞司颜的默许继任者位置并不稳。

    搞下去一个又来一个,胡世尧恨恨地咬着唇。

    更糟的是闵曼桢在他耳边说风凉话。

    关雎见状眼泪就落下,“虞姐,你管管他,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她抽噎,“我命薄,多舛,连狗都敢欺负我……”

    “TD-OCT还是SD-OCT?去公司测?”

    虞司颜相信,她狠不下心恶语相向,但李云斑嘛,不好说,漂亮姑娘对好看是有一定的免疫力。

    关雎抓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档,凑到李半月面前,弯下腰,关切垂询,“女士,您是不是不舒服?”

    一个陌生面孔回答,“想做测振,用傅里叶OCT。”

    两派楚河汉界分的极清——一些人汇报完毕后虞司颜先点评,提出不足和缺点,另一些人讲完PPT后则由郑陌陌先提问。

    “您,”关雎的脸烧了起来,“我……”

    “科技能独立,但经济这里不可能单打独斗。”郑陌陌盯着张循。

    李女士笑着说,“好比远洋上有两艘庞然大物,一叶扁舟扬帆航行一定要拿捏好和两艘大船的距离,不然容易船毁人亡。”

    李半月是和眸倚在那儿,额上、颈间有一层薄汗,胸口起伏急且轻浅,她很瘦削,锁骨明显,有衣物遮掩也能看见骨上窝随呼吸凹陷,怎么看都像是病了,大概她身体确实不好。

    李半月仍在摇摆。

    一共十七个人,按日程表来说柳照水是第五个做汇报的。

    关雎混进去后在角落里捞到了个座位,这个位置很好,不起眼,不引人注目,但容易犯困,主要是她不是秘书,不需要做笔录,这里又不能公然拿出手机玩,只好发呆。

    第四次休会时她悄悄尾随出门,打算来个茶会厅偶遇。

    郑陌陌是位劲敌——无论是和李半月的私人关系还是经验,都胜虞司颜一筹。

    五分钟的功夫里秘书递了三次药,至第四次郑陌陌和虞司颜开始沉默。

    郑陌陌看了看虞司颜,踟蹰片刻率先走了。

    临走时虞司颜还特意送她出来。

    “我们也没有呢。”李半月靠在沙发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完全自给自足的工业体系。”她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打开的玻璃棕瓶,喝下里面的药。

    不料虞司颜慢条斯理地说,“好,知道了。”

    “那是要早早准备起来了,面上项目中标率只有百分之十三。”虞司颜很关切。

“你是有妇之夫,我跟你时还是闺女。”

    “知道。”李半月极为淡漠的瞥了她一眼,脸白的像雪,“你们先去吧。”她吩咐,“我稍微歇一会儿。”

    也算……物尽其用,关雎想。

    胡秘书快步过去,又是送拖鞋又是递水和擦汗湿巾,不忘阴阳怪气的补刀,“教授反省了这么久心得颇多,刚刚跟关小姐说,要把事情发到网上去,让大家一起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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