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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曼桢送她枚白眼。

    这就导致斑斑总要和她腻着。

    “想什么?”虞女士靠着抱枕。

    “能。”闵曼桢很诚实地说,“如果你愿意去当叫起的太监,我没意见。”

    她心里有气,安某又怀恨,导致鏖战到八点四十七,沐浴更衣去找死时才觉出酸痛,腿也绵软。

    李半月是个不怎么仁道的女人,逼斑斑长期蛋奶素,却隔三差五给点肉汤,正经开荤又少说让人家眼巴巴盼上个一年半载。

    李半月是很漂亮,和斑斑不同,那是货真价实的媚眼如丝会勾魂,不管多熟捻仍偶尔让她心生最原始、最本能的渴望,神志在时这种幼稚长不大的小学鸡佳丽让她一秒萎靡不振,梦里就什么荒诞离奇的桥段都有。

    “老姜头上绿的。”郑陌陌很激动,开错

    “我要指教谁?”虞司颜垂下眼帘。

    “天塌一起死。”郑陌陌斩钉截铁道,“想撒手可以,先结这些年你欠的医疗费。小破作坊倒闭了,这是一家独立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你造成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时要负无限连带责任。”

    “老斑斑。”李云斑从秋千椅上爬起来,咬牙切齿。

    “所以你究竟懂不懂规矩。”郑陌陌瞅她,“文女士在位时就算领导那个脾气也没敢琵琶抱别,你挺有种。”

    下午李半月一个电话打来,一顿劈头盖脸导致下班前她喝了四杯咖啡,想倒第五杯时是崔眉异样的目光引起她警觉,自觉放下茶杯。

    “你也不嫌冷。”郑陌陌坐在茶几上。

    “差了不止一口气吧。”李半月挪揄。

    #

    “有那么一刻,”郑陌陌收起首饰,分门别类地放在提包里,“我欣赏过你。”

    “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假设,”郑陌陌打比方,“反正这些事就是拼一个巧合,万一只差一口气,前功尽弃岂不可惜?”

    “好可爱。”虞司颜凑上前,敲敲鱼缸,见鲨鱼不理她,就说,“它不高兴。”

    下一秒她欲哭无泪。

    “你很过分。”郑陌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喝的。

    “阿斑斑,你要勇于面对自己的年纪。”郑陌陌很欠。

    有时她相信自己比男人强,有时又沉浸社会规训,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的地方不如男人——那时她一定要挑灯夜战一场,找回“你又如何,我才是天之骄子”的自尊。

    “抱抱我吧。”郑陌陌张开手臂。

    法式装潢的主卧中一面整墙被嵌入式水族箱取代。

    “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李半月视线落过来。

    斑斑还正腻歪着,李半月直接冲她招招手。

    “这地方风水不好。”闵曼桢开始后悔,“我刚刚是不是应该英勇地站出来,视死如归地报个其他地方供选?”

    李半月心高气傲,乡下小姑娘虽时常挂在唇畔,但货真价实富家大小姐,偏又天赐雍容,众星捧月式过往让她十分坚定的自以为高人一筹;安菽人未老,但和老教授平起平坐的资历导致,她和那些老头一样,表面谦虚耐心,彬彬有礼,实际上却是教科书算什么,老子嘴里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理。

    “嗯,胖乎乎的我都喜欢。”虞司颜对鱼缸呵了口气,“这只有点小脾气呀,不理我呢。”

    “原本想养一对儿的。”郑陌陌坐在床上,“后来想想,也没什么意思,没必要逼非群居的生灵将就室友。”她摘了耳环,说,“刚买的时候想请你来看,不过想起来,你现在喜欢虎鲸了呢。”

    “你会调酒?”崔眉哈欠连天地坐在椅子上。

    “同归于尽是最不丢人的一种死法。”郑陌陌伸手过来,探探她鼻息,很嫌弃地说,“为什么那么贵也一点都不见好。”

    “可别说态度了。”闵曼桢就盯着客厅。“实不相瞒,这里曾一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倒也没什么。”郑女士垂眸。“有时挺羡慕你们的。”她伏身枕下来,“多少想做什么,还能做点什么。我们呢,大喇叭小喇叭,左不过都是传声筒。”

    亢奋期一般持续四天左右,不超一周,济着一两个人祸害总比每小时换位新人好些,至少说出去好听点,还能搏个克己复礼的美名。

    她和李半月不同,甚至也和安菽不一样。

    所以秘书让她等,她就乖乖坐在客厅候场,只是尴尬的地方在于客厅的落地窗一览无余。

    “在这栋房子里,自踏进门起,今时今日今刻,此时此地此方,”郑陌陌勾住她的手,“我不再代言。”

    “斑斑今天不用备课啦?”她支开李云斑。

    “我又怎么了?”李半月又躺回去。

    “我也想问您。”虞女士说话时透着漫不经心,“你讲不讲道理?”

    沉默片刻后,虞司颜开口,“陌陌姐。”

    再惨点还要精通各种小技能,比如唱歌跳舞。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崔眉当即就背了谭嗣同就义时写的诗。

    “是不是看起来很可笑。”虞女士看着她,“我默许小秦发疯的原因是我过往的伤痛,所以我纵容她犯病。”

    如今又多了一款,调鸡尾酒。

    “你不惹人嫌。”虞司颜很直接,“截至目前我对你个人没有负面意见,只是如果你依然对我有好感,得付钱。”

    “也算多活许多年。”李半月刚想说点正事,突然郑陌陌冷不丁来了句。

    闵曼桢把视线拉回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乖巧无知。

    “往好处想。”闵曼桢自暴自弃的跌坐在椅子里,“想开点。”

    “它当然有脾气了。”郑陌陌道。

    “但是,你也有一点不好。”郑女士坐回来,“肆意妄为。”

    曾几何时,这个岗位一度是封疆大吏上任前的必经之处。

    崔眉观望着,抱有一丝侥幸,“也许没那么糟。”

    “喂!”郑陌陌不怎么在意,但还是陪她闹,回了个喂。

    原本这面墙是留给电视的,现在变成小鲨鱼的家。

    “到底还能不能愉快相处了。”崔眉也很警惕。

    “没办法,不是小热带观赏鱼呢。”虞司颜索性也不打哑谜。“规矩是我们以最低——不存在的道德底线要求同类,不代表我们能接受其他同类为自己制定的新道德守则。”

    忽然咣当一声,两瓶矿泉水摆在餐桌上。

    今天算赶巧,两种心境撞在一起,来找红杏出墙的算账。

    不知从何时起,光鲜亮丽地打杂送报纸就能春风满面出关的工作不再提供学习机会,转而变为进能充当同传口译,退能料理人如切瓜。

    “想不开。”崔眉压低声,愤怒难遏,“天底下男男女女死绝了吗?”

    “难道不是吗?”郑女士挑眉。

    “冷啊。”李半月拢拢披肩。

    天很冷,说话时隐有白色的雾气,她会作怪用手托一托雾,自顾自一笑又垂腕,有几分无处不可怜的意韵。

    三折过后,她乖乖的拉开客厅的门。

    她有时会无端亢奋,虽不影响理智与评判的能力,但好高骛远与夸夸其谈还是能引人侧目,无处安放的精力足以让她变得激惹。

    她意识到李半月那个该死的家伙俨然已是一个触发诱因。

    郑陌陌沾沙发就不想起,赶紧发短信说【这不合适,怪不好意思的。】、【真的很不好意思。】、【你看老斑斑也在。】

    “会……”闵曼桢慢条斯理地抬眼,成功引起崔眉注意后说,“个鬼,怎么可能会,随便喝喝得了。”

    “我有个不祥的预感。”闵曼桢说。

    李云斑起初耍赖皮,搂住李半月的腿,“不去啊,就不去。”

    “姐妹,你觉得只有你一个吗?”崔眉拧开瓶矿泉水。

    “当你第一次给猫喂生骨肉时,”郑陌陌说,“就要定好时间,每隔多久喂一次,要么,从一开始就只喂猫粮,你这成天加餐喂刷锅水拌饭,小心挨挠。”

    郑某一句“要看小鲨鱼吗”就把豌豆姑娘牵进了卧室。

    “其实仔细想想……”郑女士趴在沙发背上,手指环着杯口。

    “很好。”崔眉说,“态度很端正,值得表扬。”

    李半月支腕坐起来点,睡裙拢着白水貂披肩,露在外边的手臂纤细雪白,隐约看得清静脉。

    当然正常时她并不会这么想。

    ——当然,碰壁时也会这么做。

    虞司颜转身,“大喇叭,小喇叭。牵牛花朵朵攀枝长,不好惹树生气吧。如果你们为难我呢,我还是可以跳槽的。但现在换过来,”她站在郑陌陌面前,“现在我来问你,你懂不懂规矩?”

    每当此时——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想,是不是应该安顿下来搭个巢。

    “我活着就已经很累了。”李半月纠正,可能是嫌这句话太做作,“很多事没力气想。”

    “靠。”她骂道。

    郑女士摸摸她的脸庞,弯下腰,“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农民工是要付劳务费的,还有高温补贴,还有假期,一天工作不能超过八个小时,犯人那就不一样了,社区评估一下,大可去劳动/改/造。”虞女士说,“我们海岸线很短,三十一个沿海/核/电/站不够。需要陪/都,反/导/系统二十四小时供电保障,煤和石油不凑手,人那么多,民用及工业占比那么高。我能怎么办?我的判断告诉我热战是最后的底线,但你们统统都口号喊的震天响,虽远必诛,诛你大爷。”

    李半月不得不和她嘀咕两声,才把斑斑打发走。

    郑陌陌忽而展颜一笑,拽住她衣领,“不懂,指教一下?”

    “老老陌陌。”她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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