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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不奢望你作为女人,为女人做些什么,”格瑞塔声音听起来疲惫,“我对你最起码的要求,仅仅是,你能像我对你似的,对你的孩子,教她怎么在社会生存,教她什么才是权力,教她怎么去自保,怎么去杀,怎么去抢,怎么去夺,哦,血统的力量真强大,你妈是只金丝雀,你骨子里就是只媚/男/金丝雀,所以你一定要把你的孩子教成金丝雀,真了不起,难怪一代又一代的女人都折断脊梁,毕竟你们这样的女人占绝大多数。”

    “稍等……可你那本也是真的……”老师开始挠头,指着屏幕。

    忽然她想起之前和甄芙闲聊过往。

    “我不管,”斑斑小姐仰起头,喘的剧烈,声嘶力竭过后声音有些哑,她看起来疲惫不堪,“我不管世界上有没有因果,有没有轮回,有没有灵魂,有没有前世今生,有没有天堂和地狱,我不管你是谁,你来自何方,你经历过什么,你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不管你是鬼也好,妖精鬼怪也罢,更不管你是装神弄鬼或当真认识段雅。”

    前前后后很多桩事加在一起,她想大喊,想大叫,想闹,想作,想质问,想冷嘲热讽“您可真爱您妹妹”,想叫玛戈做选择。

    “好。”陈冷翡莞尔,她又回答阿呆,“有东西落在学校了。”

    陈冷翡不得不接了李半月打来的半夜视频,“我到家了。”

    可是她好想和格瑞塔吵架。

    斑斑小姐跟疯了一样。

    她问,“你会原谅你妈妈吗?”

    这会暴露很多事。

    李云斑咬牙切齿,她浑身发冷,打颤,倒着气。

    甄芙说,“除非她不得好死。”

    她实在是受不了弗莱娅提着嗓子尖叫,好奇心不足以让她克服耳朵的不适,于是她放弃,收起手机但又拿起自己的手机。

    丽贝卡垂眸看了她一眼,踢到了高跟鞋,“我在看行人。”

    没多久,红发姑娘冒出来,“你在想什么?”

    “但你注册时的护照不是这个。”老师指着PDF文件。

    她跟管教学的老师吵了一架。

    “理论上那本也是真的……”陈冷翡只觉无力,“但那是假名字,就,我有两本护照。”

    她亦然。

,才来得及叫了声,“妈妈。”

    “我回来了。”丽贝卡从纸袋里掏出证书,“要看博士学位证吗?”

    “要。”阿德莱德举起被自己缠成哆啦A梦手的手爪,为构图美观,拍摄要求她不戴护具,但海雕爪子是实打实的,几个镜头拍下来她的手和胳膊伤痕累累,血/肉/模糊一片。

    “我要去杭州了,来辞行。”云瑚只是觉得受人恩惠提携却不告而别不好,空手上门好像也说不过去,就去逛街,打算买点礼物送给领导及斑斑小姐,逛了一圈,太贵的买不起,便宜的拿不出手,最后找人订做个布偶。

    “你做了什么?”格瑞塔声嘶力竭地喊,“你不是沉溺于奥古斯丁的幻梦,就是在/堕/落,你就是在/堕/落,你谈论婚姻,憧憬婚姻,让你的孩子穿上束腰,登上时尚杂志卖弄/风/骚,这令我想到,限制女人自由的法案,你一条都没有碰,你是自保?还是认可?”她无不讽刺,“你这是觉得,你身边有个女人陪伴,你拥有一个女人,所以你是个荣誉男人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熊。”云瑚瞪着大眼睛,茫然。

    看着玛戈的背影,陈冷翡很想把玛戈喊回来,大吵一架。

    一边再三强调她是收养的,叫阿姨叫妈妈都可以,无所谓;一边又给她弄了这么个名。

    “我不叫这个名字。”她拿出护照。

    “我?”弗莱娅疑问地声音传来。

    她没有必要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让玛戈回答这道选择题。

    李云斑从齿缝挤出声音,“劳您问段雅一句,凭什么她没下地狱?”

    但转念一想,这没意思。

    阿德莱德很想给格瑞塔发个所有字母全大写的咆哮信——那他妈是家正经杂志!

    “我不是,”弗莱娅辩白着,很快无名火起,声调转尖,十分刺耳。

    “可你的签证在这个名字下面!你发论文也用这个名字,”老师疯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名字是假的,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在报道时就说明你的特殊情况?而且你那本护照上没有签证,是非/法/入/境。”

    “好的。”玛戈伸了个懒腰,委屈地说,“我不想下楼。”

    她匆匆下楼,以为李云斑跟虞司颜打起来了,下来一看,是李云斑跟党明恩那个小姑娘掐成一团。

    思前想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我想知道,他们步履匆匆地,要去做什么?”陈冷翡侧过头,“是否又有人牵挂。”

    所以,她不应该做没意思的事。

    显然,选阿呆,玛戈可以顺理成章的和阿呆在一起幸福平淡地过一辈子,选她,她给不了任何未来,自己的人生尚不得自主,必要时,还要挥刀相向。

    云瑚直觉女孩都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玩意。

    “呜,也许……”阿德莱德的话被打断。

    她相信弗莱娅可以去唱女高音,刚那一嗓子绝对成功到了B5。

    这句话吓得阿德莱德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

    就在这种情况下,玛戈朝她要巧克力豆。

    陈冷翡合上眼睛,她很轻地摇头,草草吃过晚饭后她坐在客厅的阳台上,拨开窗帘一角,看着外边街景。

    这个假名总令她感觉微妙和不适。

    “为什么要看行人?”阿德莱德不解。

    她大喊,“我不是,你等着瞧!”

    “但你的录取书,Visa信,注册文书,都是这个护照。”老师也开始抓狂。

    “没买呢。”她说,“和颜悦色”地说,“要吃自己去,”

    “给……”丽贝卡拆开塑料袋,神情微变,转身拿上钥匙就要出门,“我走了。”

    格瑞塔就这么置身于黑暗,与黑暗融为一体,“我小时候,最不能理解的事,就是,我可以养活我自己,我可以工作,哪怕当个秘书,哪怕当个女纺织工,我可以,自己赚钱,花我自己的钱,但是,没有一个人允许,她们要我必须走进一个牢笼,出/卖/我自己,一辈子寄人篱下,带着丰厚嫁妆,将这笔钱交给丈夫,戒指,是我的镣铐,要我跪着,手心朝上,让我的丈夫用我的钱来奉养我,让他挥霍着我家族的钱,来指使着我,奴役着我。”

    “可不可以带盒巧克力豆。”玛戈在躺着看电视,看丽贝卡要走,赶紧说,可怜兮兮的,“我想吃巧克力豆。”

    三个小时后交涉未果,她不得不原封不动地拿着打错名字的证书回了家,吃了个哑巴亏,心情差到极点。

    阿德莱德蹲下来,趴在丽贝卡膝上,抱着她的腿,女孩小腿又直又纤细,细腻的像奶冻,调笑着,“你是猫猫吗?会看窗外。”

    无辜之人遍体鳞伤,恶魔却总能得到第二次机会,重返人间,在光下昂首挺胸。

    “为什么要买熊?”李云斑质问。

    毕业证和学位证上的名字打错了,打成了她假护照上的名字李雍鸾。

    “这是什么?”李云斑举着只粉红色的毛绒熊。

    没人心疼她,她就自己心疼自己,给自己烤了鸡翅,还缠了一整卷纱布——导致她的手变成了个球。

    纽约一片灯火璀璨,但她家一盏灯都没点。

    这般境地下,她懂了什么叫无望、无助和无能为力。

    谁知一下惹炸了李云斑。

    “你干嘛去?”阿德莱德踩上拖鞋。

    “你。”她坐在阳台。

    格瑞塔突然大喊大叫,“你辜负了我!”

    正纠结着,丽贝卡回了家。

    得知段雅死的那一刻,她不再怨恨,但看见这只熊,她控制不了自己震怒的情绪。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花了一辈子,我不明白,人生而平等,为什么一谈到男人和女人,我就要甘居次席,”不知不觉中,她声调走高,“我花了一辈子,去抗争,去努力,去试着缔造一个公平,我养育了你,从你小时候我就教导你,你没有向下的权利,你必须向前,向上,我养你是要有回报的,我不求你养老,我也不求你照拂,甚至,我可以容忍你对我背/刺,我允许你踩着我的尸体去登高,我唯一要求的,就是你必须做你该做的事!做我未竟的事!”

    然后浑然不觉地披上外衣下楼了。

    紧紧地攥着手机,格瑞塔勉强自己,她告诉自己,要平复心情,所以她声调和缓地重复道,“你负了我。”

    “我是用那个护照注册的,”陈冷翡耐心解释,“但那不是我的名字,这本是真的。”

    “但那个护照是假的。”

    “我不是社会学家。”弗莱娅一字一顿,“我也没有军/队。”

    “你去拿证书了嘛?可以给妈妈看看吗?”李半月丢开手机,她换了件正装,还在梳发就听楼下吵吵闹闹地,“我等下打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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