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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虞司颜想起之前罗雅尔送她的那三罐葡萄,因太甜、葡萄没去皮口感很差、肉桂味呛眼等诸多缺点以至没人吃,被她遗忘在厨房,等搬家时再会,蚁后已拖家带口的安了家。

    “孩子嘛,规矩是要从小数的。”

    她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放下包坐好。

    她开始装死。

    李半月做了一个挺大的开胸手术,那天为了专程登门欺负她让医生拔了引流,这段时间卧床休养。

    就是这件事让她意识到作为一个体面人,她需要讲究些措辞。

    于是虞司颜站在门口,喊,“喂。”

    即便她警告在前——根据模型估算——当然是挂她名下的博士挑灯夜战干出来的——问题可能出在量程,傻梨执意采纳小陈的意见,并轻松地用一句反问让她哑口无言。

    她不懂。

    “那你收拾下?我准备出去吃饭。”宋和贤说,“跟你的那个叽叽喳喳的小朋友。”

    她约了小云瑚,一起去做头发然后吃牛肉火锅。

    这次伊莲恩戴了项链而李半月没戴,单眼看的话,她应该是能区分出谁是谁的,不过没关系,她有个绝妙的借口——以她的身份,不该挤眉弄眼,那不礼貌。

    “你有空吗?能不能替我去……”虞司颜被迫大声捧读。

    “那我一定会同她较个真章。”小云瑚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像是在盘算着怎么跟李云斑那个小兔崽子——老兔崽子干架。“让她知道谁是妈妈,谁是女儿。妈妈是妈妈,女儿要有女儿的样子,要尊敬和爱护妈妈。”

    “她怎么痴情啦?”

    “你怎么又回来了?”宋和贤疑惑。

    “那是,我水涨船高。膨胀的像个二百斤的蓝胖子。”

    她心道不妙,视线往下挪挪。

    “哈。”宋和贤被逗笑了,“你想多了。”

    发完隔了半个小时李某没回,她意识到不对劲,又仔细品了品,觉出不对劲的地方,边恨撤回功能限于两分钟,边硬着头皮发短信:【能帮我款待一下我们“当下如今”的小洛克希么。】

    三言两语间她们说拉起家常。

    这三个字就正正好好的挂在她的提问和表情之下,当即立刻她又被气到不能自理。



    李半月这个女人很妙,特别“灵性”。

    可现实总跟她作对。

    就在她最痛苦的一刹那,那个长得跟李半月很像的小姑娘蹦蹦哒哒的进来。

或者电视剧总归看过吧,这差不多是两千多个切尔诺贝利叠加的能量。”

    “我就问你,是你自己建的模型,你自己算的,还是小朋友们给你算的?你能确定他们是真的认真写了个程序做了模型模拟实验,而不是从论文里面抠了几个数据?”傻梨问。

    “不要,受不了,压力太大。”跳跳说。“二十四小时待命,折寿。”

    李半月回复她:【我没聋。】

    她理解的卧床休养是单纯躺着的朴素状态,就像她换完关节那样,谁知人家卧床休养会插很多管子还戴心电监护,乱七八糟的线路像蜘蛛网一样趴在地板上。

    李半月对她很客气地温柔笑过,快速地抓着她脑袋,把她拧到一边儿,“你妈妈在那边,我不是你妈妈。”

    所以在傻梨暗示她可以滚了的时候,她不得不挺身而出扫兴,“我线上。”

    “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在等小佳人回来找她私奔?”云瑚小声说,“这护照工作新身份可给安排好了。”

    贫苦本能告诉她这些会滴滴作响的仪器很贵,弄坏了得赔,下意识告诉她站远点。

    无知的伊莲恩在跟李半月唠嗑,傻乎乎的应了声,“哎,干嘛。”

    好像日子过着过着,只剩她一人独行。

    她打了个冷颤,想起蚂蚁在瓶口爬进爬出的壮观场景,立刻把那把蜜饯葡萄塞回瓶子里,转身就去追斑斑,被楼梯绊了下差点连滚带爬,但五秒内她抓住斑斑,“阿斑斑呐!我不吃,孩子智齿发炎了,牙疼。”

    她不想便宜郑陌陌,只好硬着头皮给李半月发短信。

    #

    她很痛苦,而她的痛苦在于她不懂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招来这般对待和这种程度的怨恨。

    顺便还可以下一下小洛克希的面子,让这位小姑娘等上几个小时,方显她的风范。

    “这家店不卖剁椒鱼头。”燕京春天很冷,风把小姑娘的脸冻得凉凉的。伊莲恩冲手哈了哈气,捧住玛戈的脸,揉揉女儿那被冻得有些凉的脸蛋,她被玛戈的沮丧逗的想笑,但为了玛戈的面子,用哭笑不得的语气逗小孩,说,“你怎么可以在川菜馆里点湖南菜?”

    “你不准备发展发展事业?”宋和贤委婉劝道。

    李半月摘了氧气面罩,躺在那儿喘了半天,然后干了一件特别搞笑的事——抓起手机发微信问她:【什么事?】

    不过下一秒她当真哭笑不得。

    但李半月就像郑陌陌吐槽的那样,回复是赏脸,不回是本分。

    这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美了。

    先是李半月神情有一瞬僵硬。

    傻梨选的时间也绝——声称绝不是为难她,只有那天能约到仪器,却恰如其分地撞了小里斯本的来访。

    她觉得有人在看她,用眼角余光一瞥,转身出门喊,“妈妈。”

    去李半月家找她时,路上虞司颜很戏剧化的设计了场景,她幻想让两个秘书上去把李半月从床上拖下来,丢到地上去,她就可以恰如其分地居高临下,也算找回一次场子。

    她喜欢跟宋夫人那个老婆婆。

    这一出把她气的不行,下楼梯时正巧撞上斑斑,斑斑抱着一盒零食,她本着多吃一口就是回本的正义感,抓了一大把。

    “夫人,”跳跳放下电脑包就凑过来,“我们今天去哪儿逛街吃饭?”

    宋夫人喜欢打麻将和看电视,同时,早年是富家太太,很会享受,经常带她出门逛街、做头发和喝下午茶。

    但傻梨很“机智”的把测试点挪到安全距离外。

    “妈妈,这家店没有剁椒鱼头。”她背着手走上前,很有领导风范。

    “那你想,将心比心,换成我,”云瑚撇撇嘴,“我是看不上小甄姐的。”

    “我又回来啦!”跳跳眉飞色舞的,“我又复活了。”

    “你就胡说溜丢吧。”宋和贤不得不插嘴,阻止云瑚的“大放厥词”,她确实是个守旧人士,不喜欢听一个年轻人用这样的话语去形容一个长辈。

    她想质问,想辱骂,想撒泼。

    傻梨领着一群二百五在南极点,测试地挪到瑟斯顿岛,这个位置的选择简直绝了,旁边无依无靠,没有大陆架也没有陆地支撑——近尤尼冰架。

    “太老。”云瑚说,“穷,学历低,没文化,还有拖油瓶三只。”

    “对不起哦。”云瑚意识到宋夫人不开心,赶紧说。

    有家店的凉拌鲫鱼很不错,她准备去尝尝。

    她冲李半月扑过去。

    这句话没说完,她就意识到她虚伪。

    瞬间她俩贴在一起,像对儿连体婴。

    “四百斤的蓝胖子。”

    “这么快就不叫人家夫人了。”跳跳损她。

    读书时她跟同为科研女工的蹦蹦经常把“去实验室搬砖”用另外一个由两个很精辟的字组成的词指代——是可爱的实验动物小比格最爱做的那件事,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这导致她就那样给李半月发了一条微信。

    “哆啦A梦四百斤,二百多千克。”

    话是冠冕堂皇的,心里的不甘与怨恨那是真真实实的。

    “啊闹闹。”跳跳蹦起来。

    归根结底,她想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的幻想瞬间破灭。

    “如今人家也是二号人物,再挂一个那当仁不让就她了——现在这世道,不好说的。”跳跳说,“虽然地方不大,但跟一个省还是差不多大的。”

    被气懵后她脑袋不转了,导致她回道:【那天我有点事。去不了。不,稍晚的时候我会到,你帮我顶几个小时半下午的。】

    一时她百感交集,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是两个特别漂亮的磨砂瓶,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绿色葡萄粒,瓶子上系着粉蓝色丝带,打了个花里胡哨的蝴蝶结,还附赠一个贴心小卡片,用龙飞凤舞的手写花体写着“祝您和您家人身体康健”。

    “唉。你要学会放下。”说这句话时,宋和贤真的是这么想的,“孩子长大后和我们就是平行线了。只要过得好,我……”

    字迹非常好认,连笔,每个字母落笔都会留一个小圈,是弗莱德翠卡·罗雅尔的字。

    “为什么?”跳跳傻乎乎的问。

    那边云瑚已经跟跳跳唠上了,神采飞扬的,去吃饭时话题已经面目全非。“小甄姐是个痴情人呐。”

    “啊跳跳。”云瑚看见她们二人,先扑过去给跳跳一个很大的拥抱。

    斑斑反手抓住她,兴高采烈的,“哎呀,司颜,你喜欢呀,这两瓶都给你。”

    “我不喜欢小孩,一个我都不会要。”她说,又想了想,“如果有的话,那必须是个听话乖巧的女孩子,对我好,贴心孝顺。”

    也是此刻宋和贤忽然意识到,这是另一个姑娘,不是她的故旧——是段雅的话,一定会先跟她打招呼。

    “要凉拌鲫鱼,半筋半肉锅,中辣,不要豆芽,放青笋片和土豆块。”玛戈扒着前台,“鱼要三条,再来一份地锅鸡,鸡翅两斤排骨一斤,六个饼,加宽粉,午餐肉还有山药和茄子;油焖鸡,要最大份,打包。”

    “那长大后也不会听话的。”

    跳跳走了没三天又欢天喜地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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