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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问题?”李半月问她,却合起眼睛,长长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阴影,是很浓的一笔墨。

    她没回卧室——考虑到她住的次卧就在隔壁,这栋别墅隔音效果犹如夜晚康桥——而是跑到斑斑那边。

    “她骗我。”玛戈说,“骗我说有东西吃,骗我说她很喜欢我。”她抽离,坐开些,“被人从灵魂中把魔力硬生生剥离,很疼的,被禁锢在壳子里,很难受,翅膀……是我们唯一有知觉的部位,被封存,真的很痛。”

    阿德莱德松了口气,“你认为她在说谎。”

    “斑斑。”她扯开被子直接钻进去。

    日常生活中,陈冷翡对自己身体很差没有直观感受,但在这种情况下感触非常直观,阿呆还呜呜咽咽撒着娇,她困的眼皮打架,睁不开眼睛,最后靠着阿呆睡着了。

    “我讨厌春天,还有夏天。”玛戈趴在床上,将翅平铺开,使劲儿扭着头去挑空调出风,让冷风对着翅膀吹。

    “我要在哪里儿跌倒就在哪里儿打地铺。”阿呆叼着根螺丝刀,把那箱破零件拖到了地毯上。

    丽贝卡推推玛戈,冲阿呆那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很快,玛戈找到归因,“不愧是影后。”

    “你不要紧张。”萨曼莎安慰着。

    “身体是死的,灵魂源自已逝之人,”玛戈侧过身,“不同时空间切换带来的时空势能变成了我,”她声音刻意/魅/惑,泠泠如溪,有时,勾人心魄不需要柔媚绵软的语气,清澈足以,“所以她现在活的是谁的命?”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爬到另一边,圈住斑斑,冲斑斑颈侧吹了口气。

    玛戈等了五分钟,阿呆终于安静下来了,谁知二十分钟后响起来的声音是电钻。

    “不要。”玛戈小声说。

    “她不是真的猫猫。”李半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丽贝卡捏捏她的耳垂,笑起来,将头埋在她肩颈。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阿呆眯着眼睛,仰起颈子,很乖很可爱。

    陈冷翡迷糊地看了眼手表,往斑斑怀里一扎接着睡。

    过了会儿陈冷翡觉得好受些,但准备抛弃这个房间,她披衣起身时发现玛戈这个小贼戴着降噪耳机四仰八叉,脸上贴了张纸,上面简单粗暴地写了行诅咒——臭阿呆买泡面没有调料包。

    “狐狸妈妈的大尾巴可以出来了。”李半月握住手机。

    李半月则拿起手机,“玛戈……”

    “烦死了烦死了不喜欢你了。”玛戈爬起来,趴在床沿,冲阿呆勾勾手。“还想不想要?”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她躺开些,让女孩也舒服地窝着,刚要睡着,阿呆塔拉着那双应该扔进垃圾桶的带根便鞋从浴室出来,开始吹头发。

    “你干嘛去呀。”阿呆精力是真的旺盛,这么大一会儿功夫把机器猫的雏形又搭起来了。

    “嗯?”玛戈扑扇着长睫。

    “小翅膀,你了解……”李半月忽然坐直,挨着她,“控制狂的世界吗?”

    没睡多久被噪声惊醒,醒过来心悸的要命,不得不坐起来抱着枕头缩了好一会儿。

    “她不必然会死。”玛戈和她抵着额,说话时气息都染在脸颊,“你活着她就不会死,况且,只是苟延残喘一个你罢了。”

    “她大概很喜欢阿呆,但不会做一换一的事情。”李半月用手背贴贴玛戈的脸蛋,“如果创造你的必然代价是她死,那你不会来到这个世上。她做不到把自己在意的东西交给别人处置。”

    “我要睡觉。”丽贝卡指着阿呆。

    虽然她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当斑斑温热地手握住她腿时,她静听心脏砰砰跳着。

    “不是小孩,是宝宝。”斑斑紧紧抱住她,“大娃娃今天好暖和呀。”

    “正常来说,一半对一半,占去半条命,大概也就虚弱些,”玛戈手撑在沙发背上,收起来刚收拾好的那对儿翅,“可她那是具健康的身体,你的这具,又破破烂烂,我估算,大概分走四分之三吧。”她俯身,“也许,她去世后你身体状况会好转,会稍微舒服些。”

    她很生气,躲开了,“我不是小孩。”

    阿呆盯着玛戈背影,片刻后拉回目光,盯着她,许久咬咬唇,仿佛下定什么天大的决心,“你如果敢杀我妈妈,我杀你全家。”

    喀茜紧绷着,手紧紧地扣着被子边,把头藏在里面,闷声说,“我怎么可能不

    阿呆坐在她膝上,勾住脖子,“哼,又喜欢我了呀。”

    “那也是我咎由自取。”李半月捏了下玛戈的脸蛋,将手机翻扣在腹上,“不过小翅膀,你确定你的品种是天使?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吗?你才是恶魔吧。”

    丽贝卡弯下腰,“这么热吗?”

    “有时我想不明白。”她屈起膝,“我知道人类是什么东西,你们是怎样的生灵,为什么我会信了那么一瞬,她的悲伤好真切。”

    #

    “干嘛,别闹。”斑斑抓住她。

    “可惜不怎么能飞。”玛戈梳理着羽毛,忽然说,“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

    “对。”

    “肯定是喜欢你的呀。”她亲亲阿呆的耳垂。

    玛戈把阿呆祸害到迷迷糊糊地求饶,心想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你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机会?”李半月凑在她肩旁耳语。

    冷冷把手挣出来,卷上被子侧躺着,送她一个背。

    “总归,有特勤安保照顾不到的。”阿呆凶巴巴地说,如果有耳朵肯定已经飞机耳了,但冲她呲牙。“不要觉得你很了不起。”

    气质很干净,确实有点像洋娃娃。

    “你不是要睡觉嘛。”阿德莱德思考片刻,牺牲刚刚冲的澡,扑进玛戈的怀抱,笑着滚成一团。

    她抖抖毛,去换新的一盆清水来洗羽粉。

    “你还是,”李半月挑了下眉,“多担心一下你姐姐和你妈妈的关系吧。”

    “为什么?”显然这不是慷慨,也不是慈善。

    “我的生活,很无聊。”李棕色的眼眸在她身上兜了一圈,“现在比较有“聊”。”

    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撑床坐起,想吵回去但翻来覆去只剩一句你有病,偏偏这句话骂起来软绵绵地没有任何力度。

    “啊。”斑斑反手擦擦脸,抓过她手腕扣在身侧,把她撂倒压住,“喂,坏蛋,不可以这样。”

    阿呆翻身窝到一边,躺了会儿,掀被起来了。

    伊莲恩打断她,“我放弃,”她宣布,语气不迟不缓但又藏着几分歇斯底里,“我就是这样一个烂人,我就是个烂人,不要对我有期盼,是的,我就是个混账烂货,再见。”

    “好残忍。”李半月捧场。

    “不困。”阿德莱德睡到下午四点才起,半夜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陈冷翡瞄了眼,简单地分析了下滑轮和杠杆的受力,觉得这只猫肯定又是叮叮当当地解体巨响,“有点事情。”

    “不怎么做。”女人站起来,“我咎由自取,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翅膀有点像雨燕的翅,珠光白色泽,满布细小荧光,是大自然的精雕细琢。

    这句话把陈冷翡震醒。

    现在玛戈认为,和制造机器人比起来,写歌作曲时的那点儿噪音犹如天籁。

    “不知道呢。”李半月终结这个讨厌话题。

    她瞄着李半月,伏身亲亲斑斑下颌,又很慢地伸出舌尖,蜻蜓点水似的掠过,舔了舔。

    “你要干什么?”玛戈就差从床上跳起来了。

    “好漂亮。”李半月拿起一个抱枕垫在背后,她抚过玛戈的翅。

    她转战去客厅,赢得片刻清净。

    她没能将话说完。

    “不,我也有段时间就,”李云斑侧枕在冷冷身上,“这样,”她吞吞吐吐还磕磕巴巴,“就得亲亲抱抱贴贴,不然特别难过。”说着把被子蒙在脸上,说话又自然些了,“不过我那会儿三十多了,小朋友这二十来岁就这样,怎么回事嘛。”

    惬意的时光总是短暂,没多久李半月这个女人推推她,把她戳醒,“小东西,回你房间去。”

    玛戈下来梳毛,为了避开人们视线,特意选在凌晨四点,坐在沙发上,开始像小鸟一样乍乍膀,长的短的羽毛开始往下落。

    “不知道。”李半月盘算着该怎么和李云斑谈冷冷那莫名其妙地情愫。

    斑斑睡眼惺忪地看看她,拉了个枕头过来,伸出一只胳膊从她身下穿过,搂着她的背,习惯成自然地还顺手拍了两下。

    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李云斑来了句大跌眼镜地话,“这是到闹猫的数岁了?”

    “你不累吗?”玛戈假惺惺地邀请,“来睡觉,姐姐搂搂好不好?”

    “阿呆。”陈冷翡在阿呆往零件箱走的路途中把她截下,“抱抱。”

    “是你把我送给我妈妈的。”阿德莱德后知后觉,于此刻幡然醒悟为什么弗莱娅会说她是来自敌人的圣诞贺礼。

    “我不知道。”李抿着唇,她整理着裙摆,那件大裙子很好看,衬人腰肢纤细,身姿曼妙。

    女孩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可惜还是奶凶。

    “是真的。”玛戈道,“想象一下你穿着六件貂皮。”她交叠起手,懒洋洋地趴在羽毛枕上,“我要眯一会儿。”

    “为什么会这样……”玛戈哀怨地嚎着。

    李半月睁开眼,看着她。

    “坏家伙。”李云斑拍拍冷冷的腿,低头啃了小孩脸蛋一大口,“烦人,不乖啊,打你了。”

    过了会儿估摸着小孩睡着了,李云斑撇嘴嘀咕着,“她怎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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