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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伯已于两日前启程回津州,说会回去照看?老宅。

    院地?空出, 充作草场,平日达官显贵的?子弟可来此处游玩。

    曦珠朝她们笑笑,接着与蓉娘收拾起旧物。

    曦珠坐在廊庑,望着眼前的景象,不觉眼眸微弯,唇角翘起。

    她将它拿了出来,触及冰冷,是被困于黑暗里太久,熬过寒秋严冬,终在这日得见天?光。

    其中嫡长?子太子出自中宫,六皇子出自温贵妃。

    首辅及朝廷大半的?官员亦附言,此前百年未有帝王违制,若今朝破例,此后嫡庶尊卑岂非乱套了?

    蓉娘少不得感慨:“可惜啊,这裙子?姑娘还未穿过。”

    神瑞帝早年夭折过一个皇子, 现今只有四位皇子,不算多嗣。

    将衣裳收拾完,已过去一个多时辰。

    在此等激烈赛事上,观台处父皇高坐,母后陪同,另官员勋贵汇聚,纵然再想表现,依旧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见六皇弟指挥人冲开阵势,挥仗而来,将要抢去球,更是心?急不已。

    皇帝携皇后贵妃、太子和皇子们出宫游乐,王公大臣及各家女眷子嗣陪同,此种?关头?,唯恐出事。

    洁白的玉兰花随风飘动,春光铺在晃荡的衣裙上,金银绣线若隐若现地折散碎光。

    上任皇帝因喜爱鹿, 大肆扩建林苑,下旨命各州府搜寻当地?形美貌异的?鹿, 贡入京城此苑,并改名观鹿。

    太子不再迟疑,跟在表弟身边。

    曦珠愣住,她没?有这只镯子?的。

    这还是太子和六皇子第一次对阵马球赛。

    太子看去,是表弟卫陵。

    蛇,正?是姑娘的属相。

    姑娘这般说了,她不好再?推,也是真喜欢那裙子?,接了过来,欢喜道谢。

    大燕开国?皇帝热衷马球,在世时, 每年此节都会举办马球赛事,不仅为娱己乐人,也为检视膝下皇子武艺, 及其领导才能,所附官员党派。

    再是这年三月初,六皇子年满十六,依照祖宗例制,应当划分藩地?,封王出京,此后不得召,永世待在藩地?不得出。违者,视为判臣谋逆。

    绿草如茵的?场地?上,一众儿郎身着窄袖锦袍,义襕束带,紧揽缰绳纵马疾驰,如风飞掠,冲锋陷阵,攻入对方阵地?,手里球仗高扬,追逐急飞滚落的?白球。

    鼓点愈加剧烈,昭示球赛将要收场,而双方持平得分。

    曦珠笑了笑。

    曦珠回头,蓉娘已经走了出来,手里托着一个打?开的红匣。

    等?忙活完,又过去半个时辰。

    身?后的窗里忽地传来蓉娘的一声惊叹。

    待近处,她看?见了递来面前的匣子?里,一块月白素纱上,一只湖蓝的蛇形玉镯静静地躺着,绿松石的玉化料,色纯无质,水波纹路。

    而六皇子背后的?母族却拖后腿,一个温家庶子都将老爹折腾的?丢官,尚待在家里反省,今次的?赛事都未来。

    再三吩咐属下小心?巡视时,林苑里恰传来阵阵鼓声,伴随二十多匹马的?铁蹄落地?,一时轰隆作响,球赛将要结束。

    若其出京,以后再难回来,如此一来,帝位毫无悬念,必属太子。

    还有一年半的孝期,到时定穿不了。

    便在千钧一发之际,趁防守全神贯注在自己身上,卫陵倏地?将球传给太子。

    她已经穿惯了素裙。

    曦珠接着和蓉娘一起,把?自己不能穿,又全新一次未穿过的衣裙整理出来,先让青坠选。

    重生将近一年,此时的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清明前两日为寒食, 万家禁烟冷食,多用杏花饧粥。

    太子有镇国?公府卫家作母族,内阁也多站嫡出正统。

    曦珠笑道:“你不要,我又穿不得,少不了要扔掉。再?者你马上要成婚,你侍候我一年了,我没?什么现成的东西送你,只要你不嫌弃这衣放箱笼里一年了,拿去晒晒就可以穿的。”

    后来流放峡州,在那样一个海寇肆虐的地方,连容貌都恨不得毁去,怕惹来恶意觊觎,哪里敢穿这些,成日裹在灰布里。久而久之,曾经令人艳羡的容貌损折,她连镜子?都不敢照,也不再?奢望。

    前院石匾旁栽种的黄木香,今岁春天?竟顺着青墙黛瓦,延伸至后院,与攀墙的粉蔷薇纠缠,成云般的花引来蜂蝶,在隐有暗香的衣间?翩跹。

    太子虽自小学习诗书?礼御,却温慈性软,还多次因此被皇帝责说?。

    争论双方,自是太子党和六皇子党。

    柳家只有一个女儿,自然娇养长大,衣裙每年四季都做的多,不穿也要摆在柜里。

    姚崇宪、洛平追随其后,持球仗护在两侧,挡住奔赶而来,要劫走?球的?敌营之人。另有其余世家子弟随后,负责善尾。

    今日却禁严, 金吾卫抽调了最?精锐的?军士,将整个林苑围住,披甲覆胄,持枪握刀,间无空隙地?巡视防备,出入大门,以及各个侧门都需令牌手谕。

    剩下?的,曦珠让她拿去问院里的其他丫鬟。

    燕子?南归,飞撷春泥,嘁嘁喳喳地叫,修筑檐下?去年的旧巢。

    活这么大岁数,她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这么一大块绿松石料子?,还没?一丝杂色,价贵不可想,便?是想买都找不到地方。

    纵使卫家二子卫度与孔次辅的?女儿和离,也丝毫不影响孔次辅上折,洋洋洒洒地?恳切言说?,不承大统之皇子封王就藩是祖制,万万不能违背。

    神瑞帝登基后,将苑里的?千余只鹿选出百数,着人继续饲养,其余都放归山林。以至于好一段时日, 有人时常在山道上遇到?窜逃的?鹿, 至于胆子大的?逮杀吃鹿, 便是另一裆事。

    一起玩(增修)

    原来里面装的是这样一只镯子?。

    蓉娘实在想不起来,可这样的玉镯,凡人见过都不会忘记,难不成自己真是老了?

    还雕刻成蛇。

    不是寻常的镯子?样式。

    她从没?有打?开过一次,便?将它遗忘在了哪个角落。

    青坠找来绳子?,踩着高?凳垫脚,栓绑在几?根白玉兰树丫之间?,牵出四五条长线来。

    “姑娘,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镯子??”

    如?今只有蓉娘陪在身?边,她却感到一切都在变好。

    这年的?马球赛照旧在观鹿苑举行。

    明媚春光下?,她抬起手,在光下?看?它。

    蓉娘也疑惑,晒完衣裳,她去整理其余箱子?里的杂物,便?发现了一个做工精美的沉香木匣子?,不应放在那里的,又是何时放进去的?她打?开来看?,当见里面的玉镯,登时就睁大了眼。

    姚顺成稳坐金吾卫统领三十多年,虽为人五大三粗,但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马虎不得,倘若有个什么杀手刺客混进苑里,自己必定第一个被治罪。

    曦珠与蓉娘把?衣裳和裙子?抱出去,扯开袖子?和裙摆,搭晒在太阳底下?,用竹夹携住,不被风吹落。

    忠君之言都快将皇帝的?御案淹没。

    卫陵始终将球控在仗下,直到?对方球门前,朝左侧之人睇去,姚崇宪收到?示意,与之前敌对的?洛平交换眼神,两人各自带队引开围攻。

    忙摇头道:“姑娘不用的。”

    “殿下,快进球!”

    即便?前世脱了孝期,在公府穿的仍然清淡,只有与许执出去玩时,才会穿的稍艳些。

    “殿下跟着我!”

    玉蛇颜色艳丽,纯粹的蓝,宛如?家乡一望无际的海,弯曲盘绕上自己的手腕。

    曦珠接过匣子?,看?清了它,瞬时,她捏紧了手指。

    三月中旬起?,朝堂就此事争论不休,迟迟没有结果。

    青坠挑了七八条,心里高?兴得很,却不好意思再?拿了。

    便在这时,一个玄影疾行冲来,替他格开了六皇弟的?攻势,一记俯低推杆,将球转入自己的?球仗下,驾马往对方的?防守球门而去。

    青坠并非家生奴婢,与人成婚是在外头,婚期定在两个月后。

    但闹得再厉害,最?后定板还得是皇帝。

    另两位皇子平庸,其母都是不受宠的?妃嫔, 家族也不足显赫。

    曦珠看?过一转周遭,觉得浪费了,便?问起青坠:“这裙我一次都没?穿过的,看?你应当能穿,若是喜欢,拿去就好。”

    蛇首蛇尾相错而过,栩栩如?生,就连鳞片也纤毫毕现。

    “我也记不得了。”

    国?祚至今一百二十六年, 历代皇帝都如此, 这几乎成了心照不宣的规矩。

    春月庭的后院,满眼看?去,一片缤纷。

    迟疑了下?,她将镯子?戴进左手,尺寸没?有偏差,全然合适。

    是那个剔红嵌玉刻芙蓉纹匣,去年及笄那日,卫陵送给她的。

    有皇帝撑腰,一时双方尚在对峙,没出结果。

    “难不成是之前谁送的?”

    一刹那,前世的不堪,与今生的荒诞,如?同双绞的线,将她心里那个残酷冷漠的他更?加剥离,绞碎了些。

    正?莳花打?扫的两个小丫头欣喜地选过,在窗外喊道:“多谢表姑娘!”

    势强势弱,一眼可见。

    青坠一眼就知裙子?价贵,不论绣纹,光是布料,她怕是半年的月钱都买不起。

    太子甚至不及明白表弟的?用意,球仗已下意识扬高,猛地?击打在旋转的?白球上,尘土飞扬,一道流光迅疾在半空划过,在不被设防的?状况下,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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