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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

    卫度思索一番,然后皱眉问:“母亲是什么意思,可是看中了?三弟那里呢?”

    两人刚成婚时,时常探讨诗词歌赋,或是清谈,有时忘了时辰,直到丫鬟来说,才惊觉半夜。

    外头卫锦正拉着卫若的手,遥遥地朝他看过来,喊道:“爹爹!”

    众人说笑一阵,酒盏又空。

    曦珠只看了眼,就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他也知道从去岁起,有人想要嫁女进公府,不想那个趋炎附势的郭姨父也打起这个算盘来。

    曦珠脸侧枕着,睁眼望着纱帐出神。

    她也不看卫度神色,话语冷淡。

    今日高兴,卫陵懒得同好友计较玩笑话,随手抄起桌上的酒筹令,朝人身上扔去,笑道:“会不会说话,今日我的生辰,你提这种事做什么。”

    风从窗外徐徐流入,卫陵摁了下有些昏醉的额穴,顺着风的来向看去,就见楼下街道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与人说话。

    她笑着要告辞离去时,却忽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若是男子做东家,柳伯倒不太敢带她去做生意,可香粉铺的东家是个女子,在她说请下,柳伯便同意了。

    孔采芙这才抬眸看他。

    似乎想了很多,似乎也没有,最后整日忙碌的疲惫终究让曦珠闭上了眼,陷入了梦乡。

    镇国公府二爷办妥户部给的差事,返回京城。这回没像之前遣人先到公府通信,因此当门房看到他回来时,先是呆了呆,就赶忙跑去告诉各院。

    是本诗册。

    若卫三娶了媳妇,以后出门有人管着,简直不敢想那场面。

    卫锦搂着他的脖子,很用力地点头。

    卫若见爹爹问他,才奶声奶气地道:“想爹爹。”

    身后的仆妇上前来,带着孩子过去。

    卫度先去正院见母亲。

    卫度随意将书扫了两眼,便又递还给孔采芙,正要说这晚他不在家用膳,就瞥见炕桌上摆着一张薄纸,上面落了字。

    *

    但曦珠心里明白,其实是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席面上,有人唏嘘道:“你们是不知道,我每晚回府,我家那位都要凑来闻我身上的味,是不是有脂粉味。要有一点,立即哭给你看,害得我回去前都得洗过一遍,换身衣裳。”

    卫度拿起看,是首写端午的诗词。

    卫陵第二回见到表妹,是端午过后的第八日。【雪兰书屋】

    不知道。

    她出身书香门第,父亲又是次辅,自幼便独处书堆中,性子虽孤僻些,但学识不比男子差。

    爹爹总是很忙,很少陪着娘亲,也很少陪他们玩。

    绕过山水绣屏,便见靠窗的弥勒榻上有个美人靠在引枕上。

    纱罩里的光逐渐黯下,直到蓉娘来催,她才合上书页,躺到了床上。

    总归出了事,也有人担着。

    孔采芙低眉又翻过一页书,道:“母亲那里我怎么清楚,至于三弟,他都未去,只约人击鞠去了。”

    软乎乎的。

    院角的老石榴花开大半数,橘红缀在浓绿间。

    字迹清正端雅,却不是她的。

    “这是母亲和父亲该操持的事,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也想管三弟的婚事?”

    喝得熏醉的姚崇宪凑过来,也朝底下看。

    在经过那棵杏树时,她提灯朝上看了看,叶片葱郁,隐约有青涩的果子从落花处冒出。

    曦珠今日同柳伯一道去了兴安坊的香粉铺。

    五月底。

    霜白色衣裙被拂起微澜,鬓发似乎垂落一缕,她伸手挽到耳侧。

    她的动作太迅速,卫陵甚至没来得及想要作何反应,就见她仰起的面容上,还有片刻前与人说话残留的笑意。

    藏香居只有少部分香料是零卖,大部分还是直接卖于铺子,或是妇人的妆粉,或是药材和寺庙用香,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香料。

    只是镇国公常年不在京城,不能时常管他。

    卫陵趁着闲隙再往下看,悬在檐角的灯笼晕出光,落在被夜色笼罩的长街上,那里未再有人。

    正午的暖光从竹帘缝隙间穿过,从他蕴藉风流的眉眼流转,又虚浮在半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指间转动着一只白釉酒杯,慢悠悠地,同他闲适的神情一般。

    卫度又看向只眨巴眼看他的儿子。

    哄堂大笑。

    卫度恭敬地站在母亲身前,一一回过亲切的问询,末了道:“今晚要和几个同僚到外头吃酒,母亲不必劳烦人准备家宴。”

    曾经还想远走西域,被镇国公抽断了两条棍子,才没去成。

    似乎没初见那么纤瘦。

    但那瞬的熟悉,让她根本没多想什么,就抬头看去。在往来的热闹中,只能看到层楼上,从各处窗漏出的影绰身影。

    即便以后真的娶妻,那也不能管着他。

    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现在大抵不在府上,而是在外头哪处。

    待重新满上,已近昏时。

    卫度便笑,道:“你也知令筠家有个妹妹还未嫁,开年时他就

    也许是这个年纪的他不受束缚,喜好玩乐。连姨母他们都不知他去了哪里。

    姚崇宪还将群芳阁今岁评出的花魁初鸢请出局,带到这里。

    这时,有人说起:“我前些日子听母亲说起端午那日,在聚福楼遇到国公夫人在给卫三看媳妇了,保不准以后要想叫他出来,可就难了。”

    窗外的光映照在她清冷的面上,听进来个人,都未抬眼看一看,只顾着看手里的书,神色始终淡淡。

    卫陵也是后来才听阿墨说起,母亲端午日给他相看郭家侄女的事。

    若论起他们这些人中,谁最好玩无度,卫三绝对是第一个。

    曦珠沐浴过后,便坐在榻边翻看起《香典》,是从柳伯那里拿来的。

    说不上是刻意,也许只是轻轻一瞥。

    “在看什么?”

    若是再见到他,自己能平静地看他,与他说话吗?不再像第一次的落荒而逃。

    春月庭中,青坠见人回来,忙叫人抬水来。

    她来这里做什么?

    疑惑顿生间,一辆马车驶到她身边,她正要登车离去,却像是察觉到什么,转身朝他这边看过来。

    起初只粗看,并不放心上,待看完,却觉写得绝妙,不禁问道:“这是谁写的诗?”

    娶妻的哀嚎,没娶的听个热闹。

    不出口罢了,一出口总能说中人心。

    “怎她写的诗在你这里?”

    卫度掀开竹帘子,走进屋里。

    从回到所有后事的起始,曦珠不再像上辈子一样,想得知他的去处。

    孔采芙道:“是你姨母的郭家侄女。”

    卫度快步上前去,到跟前时,两个人儿扑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他的腿。

    等回到公府,天才将黑。

    新一轮的酒令开始。

    “阿若呢?”

    卫度笑着弯腰,将女儿和儿子分别抱在臂弯中,问道:“想爹爹没有?”

    卫陵认出了她。

    孔采芙这才将那日婆母要给三弟相看的事,简略说下。

    今日是卫陵的生辰。

    卫度抱着两个孩子走了好一段路,要到正屋前,才把他们放下,对卫锦道:“爹爹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好些玩的,阿锦带弟弟去玩。”

    并没有人在看她。

    好在母亲没来问他,他也当作不知道。

    只能顺其自然……

    卫陵一把拦住他,将他挡回桌边,道:“没什么。”

    酒盏杯碗堆累,佳肴不断更叠。浓郁醇厚的酒香弥漫在雅间内,初鸢坐在绣凳上抱琴拨弦,嘈切琵琶声应和着十几个少年郎们的行酒令。

    十七岁。

    卫度走到她身边坐下,整了整袖摆,问道:“看的什么书?”

    待从正院出来,他便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是见这诗好,才拿回来。”

    可后来他忙着朝廷的事,不仅少与她相处,就连书也少看。

    今日他穿了件赪霞圆领袍,懒散地靠坐在木栏处。

    不知话头怎么引到家事上。

    家境殷实,从出生起就在锦衣玉食中长大,除去几个有出息能读书习武的,剩下都浸淫玩乐里。

    *

    也是这次,曦珠才有些明白其中过程。

    *

    夜风很轻,带着丝丝暑气。

    与嫁给他时相比,此时的他无疑更加清俊,即便是笑,也自有冷意在其中。

    谁更哭丧:“你那算好的,我要是惹这我家夫人生点气,她即刻收拾东西回娘家去。”

    杨毓拉着他看半晌,感叹说是瘦了,又问此次差事可都好,接着就问可用过午膳了,怎么没先来信说要回来,也好让人备好饭菜。

    他们也着实佩服卫三挨打的功力,镇国公是守疆几十年的老将,那一棍下去,常人怕是当场动不了了。

    他们都是一群纨绔子弟,家中都有在朝廷中的为官者。再者能与镇国公府三子称得上好友,那官自然不会小。

    低眉婉转间,细听那边的说笑声,目光不着意地朝坐正中首位的人看。

    那日细雨,他看表妹走远的背影好一会。本以为早忘了,不想这刻见着她,倒又想起来。

    她将书拿与他看。

    同去岁一样,他邀了一众好友到酒楼过十七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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